她双腿打着颤去浴室冲了个澡,几乎小跑着去的,一进去就反锁上门,省的再把这精力旺盛地惹进来。
出来时他已经换好了干净床单,迟满在他去洗澡时睡着了,她做了个春梦,格外销魂,哼哼了两下才发现不对,霎时醒来,身体比她更早复苏,已经做好迎接他再次进入的准备。
“商临序你能不能有点节制?!”
她明明气势很凶,但困意裹挟着春意,语调听起来又像是调情了。
商临序没理会她的抗议,“乖,我轻点。”
迟满抗议,嚷嚷着要睡觉。
“蛮蛮,”他耐着性子低声哄她,“等我走了你再睡。”
他今晚原本不打算这样荒唐的,但平白被她惹出一腔不快,连这样亲密的接触都没能缓解。他一时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或是根本不愿往某些方面去想,之前都是她撒娇换来的奖赏,从现在开始是他的惩罚。
身下人的轻吟已经带了点困顿的哭腔,商临序低头亲她,“乖,再坚持一会儿。”
可男人的一会儿没一点可信度。
迟满又气又恼,身体却一直在背叛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迎合,只能一边骂一边喘。
商临序也极有耐心地哄着她,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动作愈发凶狠。
这次结束后当真没有再来的余地了,时间很赶,他早上六点二十的航班,行李已经让助理拿去机场了。商临序很温柔的抚摸她后颈,吻细碎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每道印记上,他身上也留下许多牙印和抓痕。
“蛮蛮,周末有空吗,陪我去个活动。”
“嗯?”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没空。”
参加活动,这话听起来不像是炮友应尽的职责。不去。
她也没有再去冲一次澡的力气了,窝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阖眼。
这次是真睡过去了。
8点43被罗颂的电话叫醒,说银行断贷,剩下的现金只够支撑半个月。
迟满一下清醒:“怎么会这么突然?”
罗颂想了下:“可能是最近针对咱们的高频次抽查?”
挂了电话再睡不着了。
商临序早就走了,迟满跟攀了一整晚珠峰似的,浑身又酸又软,气色却红润的吓人。
她摸摸自己光滑水润的脸蛋儿,啧了声,这会儿商临序的消息蹦出来,问她醒了没。
她回了个嗯。
他的消息立马回过来:「好,我点了外卖」
迟满回了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没过二十分钟就送来了,是附近一家广式早茶,用料讲究,味道很好。她坐在地毯上边吃边处理未读消息,最底下一条是何煜的。
她点开看了眼,顿住。
*
迟满跟何煜并肩往草场中心的马房走。
这是海市郊区的一个私人马场,占地十几公顷,昨夜落了一场春雨,草坪深处还残着湿意,踩在上面,能感受到轻微陷落。
迟满轻晃脚腕,甩落搭在鞋头的水滴。
何煜语意温和:“送你的衣服不合身?”
今天她穿一双铆钉翻皮马靴,配米色西装五分裤,上身运动背心搭一件皮衣。
“不是来马场吗?裙子总是不大方便。”她漫不经心地说。
何煜笑了笑,“只是觉得膝盖露出来了,天还有点凉。”
“是吗。”
他送来的那套优雅得体的裙装不还露着半截小腿?
迟满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圈,又收回去。
何煜宽慰她一会儿见到父亲不用紧张,既然他已经同意见她,那便是同意了俩人的事,不会为难她,又说母亲最近身体不算好,今天家庭日她过来,很开心。
迟满敷衍地笑着。
何父跟人野骑去了,何母坐在马场外的洋伞下。
打过招呼后,何煜去更衣室换骑装,迟满陪着沈知韵说话,聊了没一会儿,马蹄声远远传来,沈知韵打眼一望,“他们回来了。”
迟满跟着扭头望去,两匹马由远及近,跑在前面的是匹纯黑的温血马,待她看清马背上的人,笑容骤然凝滞。
转瞬之间,那黑马已经停在护栏边,男人高大的影子一寸寸压过来。
迟满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视线极淡地掠过她,只对沈知韵微微颔首。很快何父策马过来,扬着马鞭向他介绍从不远处走来的何煜。
再之后,马背上两道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陌生、冷冽,几乎要将她脊背审判得折断。
迟满迎着那道更加威严、带有绝对审视意味的看过去。
“伯父您好,我是迟满。”
何父哦了声,转头对商临序解释:“小煜的朋友。”
“朋友?”他饶有兴味。
“是啊,”何煜笑着握住她的手,“女朋友。”
第57章 失控
明明没风,周围空气却似打着旋儿,一阵阵掠过她。
春日午后的阳光竟也是冷的。
唯一有温度的是何煜的手,带点潮湿的热意。迟满任他握着,同时抬头落落大方地看向高坐马背上的人,“商总,好久不见。”
商临序喉头微动,似乎笑了一下,“前两天不是刚见过?”
沈知韵惊讶:“小满跟商总也认识。”
迟满笑着点了下头,将话题转移,“今天见,才发现何煜跟伯父很像。”
商临序翻身下马,跟何父一道绕过护栏朝他们走来,话题已经轻巧地越过她,聊到最近何煜在环境局的事。
迟满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何煜辞掉了研究所的工作,进了山城政府机关。
何儒恒感叹着人老了,跑了两圈就累了,他去冲凉更衣,把马鞭交到何煜手里,让他陪商临序再跑几圈。
上马前,商临序却突然朝她看过来,“迟小姐要来一场吗?”
她倒是很会骑马的,但这次摇了摇头,“不了,我陪伯母说说话。”
商临序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一扬马鞭而去。
他刚才表现堪称完美,礼貌、客套、淡定,再加一点冷傲。
但迟满激怒过他很多次,知道他越是动怒,面上就越是平静。他跟何煜疾驰而去的速度说明了一切。
“小煜小时候不爱说话,但每次一到马场,就能对着小马驹讲很久……”
沈知韵以为她在看何煜,笑着说起他小时候学骑马的趣事。
她面色红润,神情明快,说起话来虽是轻声细语,但也有一股坚韧温柔的气势。虽然年近五十,但皱纹都怜惜着,只在眼角生出几尾细细弧度,隐秘地为她笑容增添几分亲切。
迟满翘着腿耐心听着,掌心无意识地捂着裸露在外的膝盖,后悔为了凸显个性穿了条五分裤。刚才被某人目光一瞄,仿佛在膝盖上面凿了个洞似的,嗡嗡漏风。
她等到那两匹马跃出视野范围,随即找了个气口,轻轻截断何母的话——
“伯母,陆运平这个人,您还记得吗?”
沈知韵倏地变了脸色,四处一望,声音压得很低,“小满。你想说什么?”
迟满叹了口气:“伯母,其实我早就跟何煜分手了。”
沈知韵盯了她三秒,将上下两个毫无关联的话捆绑到一起,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错愕难当,捂住胸口。
迟满给她续上一杯热茶,回忆着前几天苏姗山跟她讲过的何家父母轶事。
沈知韵年轻时有个情投意合、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毕业后就订了婚,可没多久陆、沈两家的生意出事,很快沈知韵嫁给她大学时的学长何儒恒,沈家残喘一口气,很快靠着何家东山再起,但她那位叫陆运平的未婚夫,却背上巨额负债,险些被牵连进监狱,之后移民去了加拿大。
沈知韵面上颜色褪尽。
迟满低低说了声抱歉,用手机点开一份录音文件:“有些事,我想您应该知道……”
那天何煜发来的消息,是关于饮片厂排污超标的检查结果。落栗饮片厂用的都是最新最先进的设备,每个环节把控都很严格,没道理出现问题。
收到何煜消息后,两人第二天见面,迟满才知道他入职生态环境局,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想要什么?”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检查、贷款,都能恢复正常。”他瘦了些,那双桃花眼更艳了,嘴角笑容仍是温柔,“你不是为了五百万答应他很多条件吗?那这次为了饮片厂,跟我复合又有什么?”
迟满不可置信瞪着他,知道这件事的绝不超过一只手,他是如何查到的?
不,他怎么会去查她?又是什么时候查的?
迟满沉默了很久,提出一个条件,如果复合,要得到他父亲认可才行。
于是在今天,被带来这处马场。
这会儿蹄声渐近,迟满强迫自己抽离这种窒息,腾出精力扬首笑了下,为了不让那人起疑。她握住沈知韵的手,“伯母,我现在知道的,还不止这件事。”
她想了想,最终没把张远的事说出来,怕何母承受不住。
“我这里还有些东西,不是用来威胁,只想求得一个自由身。沈女士,我知道您最能体谅。”
来这里是她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如果沈知韵说服不了何煜,那她会将一切对何儒恒和盘托出。
她相信何父不会让儿子为了一个他瞧不上的女人,花费太多精力。
她跟沈知韵不同,没有与何煜地位悬殊的青梅竹马,也没有家大业大的亲朋好友,她承受得住鱼死网破,便也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