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临序已经洗净手,挽起袖子处理食材。
Cub在她小腿来回蹭了四五圈,最后仰着肚皮歪倒她脚边,咕噜声震耳欲聋。
商临序叫了两声Cub:“好好招待扔下你跑了的妈咪。”
“……”
虽然但是,这话阴阳怪气但也没错。
迟满沉默一瞬,抱起Cub逗了会儿,它毛色鲜亮,个头也大,尾巴跟个小松树似的扫来扫去,Cub在她怀里蹭了一会儿,跳到地上,喵呜引着她去窗边玩。
逗猫的间隙,余光看到在岛台忙碌的商临序,她怔了下。
场景太过温馨。
他家算是她第二次来,顶层复式大平层,跟曼哈顿的那套公寓布局很像,六米高的落地玻璃,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间悬着一轮红日,商临序在忙自己的事,Cub在她脚下撒娇,恍惚回到了多年前。
他们现在的关系也跟那会儿很像:谁都没承认过对方的身份,却做着一些超出普通界限的事,但又没正经到能确认关系的地步。
只不过现在少了金钱牵扯,定义更模糊了,也更不该有这样超出友谊、比纯肉体关系更亲密的场景——
在炮友家吃他做的饭?
诡异。
迟满走回岛台,“你不是要聊聊吗?”
商临序正在处理罗氏虾,头也没抬:“不吃饱怎么有力气聊?”
“……”头皮发麻。
吃饭时开了瓶红酒,聊了彼此近况还有Cub的趣事,晚餐结束,外面已经灯火通明。
商临序挑了部黑白老电影,关掉主灯,圈着迟满窝在地毯上,Cub瘫在他们身后的沙发,呼噜了一会儿,睡着了。
酒换成了威士忌,一口一口啜得很慢。
迟满没什么心思看电影,这样好的氛围也不想与他吵架。她调转身子,两只胳膊缠住他脖颈,唇跟着贴过去,决心把某种关系坐实,“商临序……”
她声音又低又柔,尾音卷入舌尖,性感的呢喃。
商临序嗯了声,轻拍她肩膀,没有回应。
迟满不大满意。她指尖划到他衬衫领口,去解他扣子。
他今天穿一件米白肌理感休闲衬衫,骑马后也洗过澡,肌肤还残留点沐浴后的清香。她指尖轻轻撩过他胸膛。
商临序低头回吻,不带任何欲望,近乎恋人间的那种亲昵。他声音也是平稳的,“好好看电影。”
他将她的手从身上拿开,扣在掌心,用另一只手重新恢复衣扣秩序。
迟满故意激他:“你是不是不行?”
商临序不为所动,“你难道不清楚?”
迟满气恼地去咬他,被轻巧躲开,她干脆两条长腿一跨,直接坐到他身上,扭腰蹭了两下,满意地感受到男人的变化,低头亲下来。
这次他的回吻深了些,手指也插进她发间,长发松散,瀑布般叠在两人肩头。
她听到他克制却变得粗重的呼吸,故意在他耳边溢出一点响动。
他终于有了大动作——却是掐着她的腰将人从自己身上拎下去,“蛮蛮,乖一点。”
迟满心头异样更甚,胸腔先是一涩,后又凝出一股气来,她直起身体挡住他全部视线,态度很冷,“你到底要做什么?”
商临序微垂眼,终于回应她的目光:“修正下你我的关系。”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念一想明白过来,气笑了,他要怎么修正?把她带回家,像从前、或是像正常情侣一样做一顿饭,看看电影,进行一场剔除掉情欲的纯爱约会?
这样就能将两人混乱的关系拉回正轨?
迟满望着他,幕布上灰白的光影影绰绰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轮廓分明,分外迷人。她被这张冷峻帅气的脸蛋儿勾引过多少次?
“你说过,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没提起过,我也没同意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向如此,不是吗?谁也没说过正式确认的话。”
商临序偏了下头,若有所思:“是吗。”
她背后的荧幕该是播到白天的画面了,亮了很多,照的他一双黑眸亮闪闪的,也让她清晰地瞧见他眸中凝蓄的认真,她有种不妙的预感,即将有什么她控制不住的事要发生。
是她期待却又要拒绝的事。
迟满想要阻止他,仍慢了一步——
“迟满,跟我在一起,好吗。”
他平常说话就毋庸置疑,说起这种事也是从容不迫,像是在进行某种商业合约,连最后那两个字的询问,都似乎变成了不容否决的陈述。
迟满挑了下眉,不答。
商临序语气放的柔和了些,“我身材样貌都不错,也有钱,会自己处理好追求者,不会让别的女人针对你。比你交往过的所有男人都更好,更省心,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呢?”
迟满笑了,真是荒诞。
这人怎么为了达到目的——推翻他们的关系。连告白这种事都能做出来?表白能成为达到目的的手段吗?
而且这哪里是告白,分明是只洋洋自得的大孔雀!
迟满凝着他: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恋爱?他也始终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在拒绝他,亦或是明白,但他的傲慢让他选择无视。
她披衣起身,“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
步子尚未迈出,就被人圈进怀里很深的拥吻,先前克制的尽数释放。他望向她,眼底缠上一层欲望,让那目光也具有亲吻的力量,凝得她浑身过电,喘不过气。
他声音发哑,沉重而冰冷:“蛮蛮,非要这样你才肯留下吗?”
他带着她的手,一粒粒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
第59章 发了狠
野兽为了等待最佳捕猎时机,能够蛰伏多久?十分钟,一个小时,还是更久?
商临序等了足足一个晚上。
他吻过来的瞬间,迟满就惊觉上了当——上了被他激怒、又被他的温和卸下防备,最后真以为他要耐心修正关系的当。
也许从在盥洗室替她整理好衣领开始,后来的一切都是蛰伏,要将她对俩人的关系的态度彻底逼出来,好精准一击。
他真正的情绪藏在这个吻里。
不悦、醋意、隐忍的怒火积蓄成足够强烈的暴风雨,她来不及拒绝,手已经被带着褪去他的上衣,肌肤相贴,在他的强势中颤栗。黑夜降临,人被酒精浸掉一层戒备,他的真面目显露出来。
迟满推他,掐他。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状态。她原本想着作为炮友,就只该做这种事,可现在她非常不乐意。
她陷落在他的怀里,吻里,气息里,恨自己不争气,又有点委屈,脑海里闪过委屈这个词的时候,鼻尖就跟着发酸了。
她咬他,指甲不留情面的划过他宽阔的脊背,血腥气在唇腔蔓延。
这次咬的很凶,他动作难得滞了下,随后唇离开她,用虎口钳住她下颌,迫使她嘴巴张开,拇指探进口腔,磨捻着她刚才犯下暴行的那颗虎牙。
他声音沙哑,重得压人,“如果真的只拿我当炮友,又怎么会跟我回家?”
迟满答不上来。
她都说不清是怎么半推半就来到这的。他们之间有些话迟早要说清楚,更何况这人拿Cub引诱她,等她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开进了地下车库。
他伪装的平静从容让她暂时迷惑了心志,以为他接受了这样的关系设定,于是进来了。
是她自欺欺人。
迟满将头扭向一边,被他面无表情地掰回来。
“蛮蛮,我也挺生气的。”他沉着声,“为什么要否定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
迟满冷不丁挥开他,“是不是你以为一起上床、吃饭、拥抱牵手就算在一起了?我不接受,也不想要。”
“告白也没用?”
“那是真心的吗?”迟满气笑了,“那是你真心想要做,还是想用这件事将我们的关系拉回你的掌控范围内?况且,你告白我就一定要接受吗?你怎么这么傲慢?”她情绪上来,话在脑海乱飞,抓到哪句算哪句,“对,你就是这样!傲慢、没道德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永远不肯低头,就算知道真相却高傲着不告诉我,但你想过我吗?”
商临序找到重点:“所以你还是在为张远的事跟我置气,是么?”
迟满提高音量:“什么叫跟你置气?”
他讲话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偏移重点,现在也是,用一句置气就把矛盾从张远的事转移到她的情绪问题上。
她明明是觉得不舒服、他不解释,才更改对他的态度,将关系定义为炮友。但现在却被他一句话说得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耍小脾气。
虽然这中间的界限很难分辨。
她气的狠狠吸了两口气才缓过来。Cub蹲在她脚边喵喵叫了两声。
迟满把问题拉回来:“你为什么不解释?因为没必要?还是我误会了你,你不屑于解释?”
商临序垂下眼:“我以为有些情绪你需要自己去消化。”
迟满气笑了,“我也以为有些事你没必要做。比如对付张远、给顾总灌酒,在落栗村大肆宣扬——”
“我已经在改了。”
“那今天呢?——你邀请我参加活动,不就是想在何煜面前宣告我跟你的关系?!”
“我没有。”他平静地否定。
他不是个喜欢自辩的人,但这回耐下性子,“我去找何儒恒是因为别的事,原本想带你去的是另一个活动。”
迟满一愣,跟抽掉空气的气球一样,人瘪了半截。
她低着头重重哼了声。
“蛮蛮,我也挺生气的。”商临序冷静地说。
她对姓段那小子的暧昧管理、她跟何煜“复合”还去见父母、她把他只当床伴、她的偏见……桩桩件件都在考验他的承受力。
奇异的是,他全数忍了下来,并没有任何要跟她拉远关系的意思。
商临序半蹲在她身前,去找她的眼睛,“你喜欢我吗?”
迟满颤了颤,将头撇开,“这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