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城前,她以沟通下季度供货为名目,去云华见了Ciel,还是上次那间办公室,整墙的酒柜,但这次是Ciel坐在那里,端了杯咖啡。
谈完合作事宜,彼此都没结束会面的意思,迟满正踌躇该怎么不突兀地转移话题,Ciel先开了口,“你来见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如果这个层级的工作,让下面的人去沟通就好了,迟满没必要来见她。
迟满坐直了身体,“周总,你知道最近神悦发生了什么吗?”
Ciel眉眼弯弯,“你这是以什么身份在问?”
迟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这也关系到她要以什么身份去答。她们之间的称呼有很多,周总、Ciel……姐姐。
但从今天Ciel的状态来看,商临序应该还没把两人结婚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她选了折中的,“Ciel。”
Ciel似乎不大满意,“也许叫我姐姐,我说的能更多。”
迟满耳根发烫,“临意姐姐。”
Ciel笑了,转到吧台倒了两杯酒,“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迟满斟酌着思绪,“有点杂乱。但我猜测跟最近上面的事情有关,也许神悦遭到的针对,背后主要来自何家?”
她将自己的推测说了。根据之前在何煜那听到的信息,何父若想再晋升,就需要一个大的成绩,恰好神悦符合这个要求。无论一开始是出于何煜对她的不择手段,还是现在由何父主导的针对神悦的操作,都已经不单纯是情感上的事了。
而神悦最近又跟何儒恒的对头盛家走得近。
其中关系不难猜。
Ciel挑眉,“连这个你都猜到了?”
迟满心一沉。
Ciel瞧她脸色不好,递过来一杯酒。“放心,我这个弟弟从不做亏本生意,政治归政治,生意归生意,斗得再怎么厉害,神悦无非是受些波折。”
“那盛家呢?”
Ciel笑了笑,“的确能对神悦有很大帮助。”
*
没两天,神悦忽然上了新闻,某董事因涉嫌洗钱和职务侵占被逮捕,当天股价跌停,随后证监会宣布停牌调查。消息直接炸开,根本压不住,背后有人推波助澜,闹得沸沸扬扬。
这事超出Ciel预估。集团内人心惶惶,连带着云华都受了影响。
神悦那边召开紧急董事会,但商临序还在新加坡出差,谁也联系不上,一向沉稳不惊、半退幕后的商晏华电话都打到Ciel这儿了。
“他到底什么打算?”
“我哪儿知道?”Ciel晃着酒杯,“谁叫你老头子偏心,非要把神悦交给他?”
“临意!”
神悦的事没叫商晏华急,女儿倒把轻而易举地把他激怒了。“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Ciel这才慢悠悠说,“放心吧爸,我跟您一样看好他呢。”
但挂了电话,她还是立马联系了商临序,对方回她消息很快,直接发来一个定位。
Ciel惊讶地拨去通话:“你在国内?”
“嗯,刚到。晚点见。”
Ciel饮尽杯中酒,处理完要紧的事,又挑了最显眼的首饰戴上,补过妆后才走出办公室。
司机提前等在楼下,半个多小时到达了商临序发的定位,是家隐蔽性极好的私人俱乐部。她走进去时,商临序正在打电话,声音平缓冷静,格外温柔,他用手势示意Ciel稍等,又转过去说起来。
“嗯,今天已经回国了,那明天或后天吧……”
很快挂了电话,Ciel支着下巴,“迟满?”
他嗯了声,没给她八卦的机会,递过去一份云华上市的服务协议。
Ciel心中讶异,但面上淡定地翻看这份协议。
当初她因为老头子偏心,赌气跟家里签了协议,要在两年内让云华上市,否则就会被收回她在母亲那儿继承的神悦股权,如果成功,那商晏华会把手里云华的股份转到她名下,让她成为云华真正的大股东。
这件事是商临序帮她跟老头子争取的,但条件是他不能插手。
“这是我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他平静地说。
Ciel把协议丢到一边,“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说服爸。”
“什么?”她一愣,思索了两秒还是毫无头绪,“说服老头子什么?”
“不要插手我的婚事。”
“……”Ciel沉默两秒,“我以为你找我是因为神悦的事。”
商临序抬眼,似有意外,“神悦?”
他顿了下,平静说,“严董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所以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商临序靠进椅背深处,轻点扶手,“严董把控集团几个开发新区的项目,之前内查中就有问题了,但他在集团内部扎根太深,很难动手。”
“所以你就借何家?”Ciel惊愕,“但这样做风险太高了!”
“所以盛伯伯那边在把控。”
“但你占了盛家便宜,又不想跟盛小姐结婚。”Ciel明白过来,“因为迟满?”
商临序挑眉,默认了。
她啧了一声。
“神悦被何家盯上,也是因为她吧?还有落栗山那个项目……”她拿起桌上协议,“阿序,谈个恋爱而已,做这么多,值得吗?”
“不是谈恋爱,”商临序不疾不徐地摘下指上多余的戒指,只留了无名指那个,“是结婚了。”
Ciel愣住,商临序不爱开玩笑,且说到做到。
她把酒杯掼到桌上:“你疯了?!”
第72章 离婚吧
像他们这样的人,婚姻做不得主,结婚已经不是两个家庭的事,更关系整个集团甚至家族的发展。周临意的婚姻是如此,但她最后挣脱了,因为在老头子眼中,商临序的才是重中之重。
擅自结婚,能把老头子气进棺材板。
Ciel深吸一口气,压着音量,“这样会惹怒爸的,你太冲动了。”
“所以才需要你帮我。”
商临序平静承认,跟迟满结婚,是他做过最冲动、最不理智,但笃定要做的事。
她太跳脱,不可控,忽远忽近,让他患得患失。这种情绪他很陌生,在近三十年的生活经验中是初次,而只发生在她身上。他不知道她有什么魔力,能这样吸引他,轻而易举瓦解掉他所有理智。
在经过几次拒绝后,他推不动这段关系,只好不道德的用一纸契约将她困住。
很卑鄙,但有用,且安心。
他觉得这就够了。
“我也无意跟盛家联姻,这样一来,就彻底把神悦拽入更大的泥沼中,但明显爸有这个想法,”他说的冠冕堂皇,“我喜欢迟满,非她不可,我的婚姻只有这一条路。”
Ciel见弟弟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先是幽幽叹气,又用不可置信的眼光上下打量他。
“你怎么还是个大情种?一点儿没学会我的好。”
商临序蹙眉,“你别裹乱了。”当初提什么三人行,害他处理好久。
Ciel嗤了声,很快接受了。
迟满这丫头不错,她也挺喜欢的,其实很久以前,看到弟弟跟她相处时,她就隐隐有预感了。商临序从没跟哪个女孩子走的那么近过,甚至用“走得近”形容都不够准确,简直叫死缠烂打。
还有他每次看迟满的眼神,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时时刻刻都是想把她吃了。
唯一不好处理的是老头子那边。要么说她这个弟弟鬼精,商晏华在生活里拿她最没办法,何况她还有张跟已逝母亲肖似的脸。
姐弟俩联手一起对付老头子,胜算很大。
“那盛小姐那边呢?”
“我会处理好。”
Ciel嗤笑:“又给人家做媒?”
商临序懒得搭腔了,把协议重新递过去,Ciel想到什么,“你跟小满的婚姻不会也是用什么交换的吧?”
他呼吸不自然地停了下。
Ciel眨眨眼,“不会吧?用什么?落栗山的那个项目?”
商临序没说话。
Ciel摇摇头,叹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爸那边我帮你。”
她起身准备走。
“合同。”商临序提醒。
“你怎么跟老头子一样,什么都用利益算?”Ciel冷不防揪了下他的脸,“阿序,我是你姐。”
*
下午三点,商临序结束一场董事会议,正往外走,助理过来说检查组的人等在会客室。
临时突击的配合调查,事先没通知过。
助理低声问:“商总,要不要通知盛小姐那边?”
商临序摆摆手,低头看眼腕表,离跟迟满约的晚餐时间还有四小时,应该来得及。
他带上律师,跟检查组的人员离去。总裁办员工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处理手中事务,只在他经过时点头致意,商临序目不斜视,在地板上踩出沉稳的脚步声。
车子停在大厦门口,准备上去时,他脚步一顿,抬首朝身后看了眼,什么也没抓到。
“商总?”
检查组的人耐着性子等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