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熟了,张心昙又摸准了邵喻的脾气,就是没有脾气,他那张冰山脸纯属天生自带,没有一点用。
邵喻从浮板上下来,在水里走向她,张心昙等着他过来,然后小声对他说:“我今天可跟我爸打赌了,赌资巨大,如果今天不能让你把头扎水里,我就输了。你也不忍心我经济受损吧,能不能给老师我争口气。”
邵喻憋了半天,说出一句:“你损失多少,我补给你。”
张心昙的声量一下子大了起来:“你可真行,宁可这样也不愿争气一把。”
说着站了起来:“你等着,我去换衣服,今天我教不会你,我就再也不教人学游泳了。”
一会儿工夫,张心昙换好了泳衣,款式是那种最基础的黑色连身泳衣。
邵喻看她穿这身泳衣看了好几天了,但还是在她出来那一刻,把脸别开。
“扑咚”一声,张心昙跃入水中,她像鱼一样游到邵喻身前。
张心昙也没比邵喻好多少,看了好几天的好身材还是没有习惯,她也把眼睛转开了一下。
邵喻以为张心昙一入水就要像往常那样,开始劝导他试着先把脸浸到水中。不想她没有,她围着他游了一圈就上去了,然后披着浴巾坐在了池边。
她说:“你扒着浮板再游一圈,我看看,然后上来歇会儿。”
只要不是让他扎猛子,怎么都行。
邵喻听话照做,他上来时,张心昙也从池边站了起来。
她冲他招手:“你过来,我给你说下动作。”
邵喻刚一靠近她,张心昙伸出双手,快速道:“准备好,憋气。”
然后就把他推了下去,她爸是对的。
这种办法她曾看到她爸使用过不知多少次了,每一次都能成功。
因为凡是想要学会游泳并占胜恐惧的人,在水里是会拿出勇气理智地对待的,他们缺的就是那一下。
邵喻一入水,张心昙也跟着跳了下去,还是要以防万一,她已做好随时施救的准备。
邵喻一开始确实慌了,但当他看到张心昙朝他过来时,他平静了下来,那种恐惧又惊慌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他主动抓住张心昙的手,与她一起浮出水面。
这个刻度的水深,他只要站着,水就没不过他的口鼻。而水性好的张心昙,轻轻地垫着脚、踩着水,也算是站在了水中。
她问:“还害怕吗?”
邵喻摇头:“不怕了。我可以再试一回。”
然后他成功地演示了一次换气,张心昙不吝夸赞,都快把他夸到天上去了。
等到两人从游泳馆出来时,发现外面在下雪。
闫峥一落地童城,雪花就飘了下来。
这次戴助理是跟他一起来的,但他没让戴淳跟着,也没让司机跟着,而是自己开着来接他的这辆车,在导航里输入他两天前手机上接收的一个
地址。
导航上立马跳出来“旻旻游泳馆”的选项,闫峥选了这个。
他也是前两天刚知道她家是开游泳馆的,且她在那里早进晚出了好多天了。
闫峥此刻心里,什么都没想,他就是想去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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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不想剧透的,但看评论区太多人提手串这一段了,这本是经过设计的一个情节,后面还要写到它。太具体的不透露了,只说两点,一是求手串的过程是从十八岁的真正恋爱脑的小表妹嘴里说出来的,二是,这文里如果有人能做到一步一叩去为心爱的人求平安手串的话,只有幡然醒悟的闫峥,以及此时此刻的邵喻这两个男的,毕竟就连说得好听的小表妹不也没做到吗。
第24章
开车去往目的地的路上,雪越下越大,但闫峥的车速全程都没有降过。
车子驶过的地方卷起地上的雪花,飘飘荡荡地它们又回到了半空。
“旻旻游泳馆”五个红色的大字,在雪幕下很醒目,闫峥在听到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时,就看到了。
他在马路对过把车停了下来,因为大雪,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好半天,整条街才过去一个骑自行车的。
闫峥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路况不好的情况下,开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
觉得自己做了无意义的事后,他重新打开导航,这次的目的地是酒店。
就在他刚把导航设置好,车子还没启动时,马路对面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哪怕对方穿着厚重的棉服,戴着帽子与口罩,闫峥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果然是天天都往这里报道。
张心昙一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色美呆了。从空中落下的雪花,大到一片一片的形状她都看得很清楚。
她快速地转身回头,看到晚她几步出来的邵喻,兴奋地对他道:“好大的雪啊!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没想到是跟你一起看的。”
很日常很普通的一句话,邵喻却在心里泛起了涟漪。是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看雪。
张心昙哪里知道邵喻的心思,她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她蹲下,捧起好大的一捧雪,直到感到手里冰冰的,她才朝天空扬了出去。
这还不算完,张心昙开始踩雪玩,哪里厚,就踩哪,踩得乱七八糟的程度能气死强迫症。
说来也巧,北市已经连续两年一场像样的雪都没有下过了。所以,此刻的张心昙面对这难得一见的美景,难掩兴奋。
邵喻一直看着她,这才是他眼中的美景。
直到张心昙又开始用手捧雪,他走近她,一句话不说,直接拉过她的手,摘掉自己的手套给她戴上。
张心昙心里一动,为这个温暖的举动,邵老师可不是冰山呢。
但张心昙看到他这个严肃的脸,就总想逗他。她玩心忽起,一场雪仗不知怎么地就打了起来。
然后张心昙就发现了,太过认真的人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连打个雪仗,他也要做到极致。
张心昙的胜负欲被完全地勾了起来。她故做做作地摘下口罩,好像那是阻挡她发挥的封印,宣告道:“战争已然开始,放马过来吧,邵老师。”
于是,“战争”开始升级,本该只是一场小小的雪仗,被他俩打得全情投入,酣畅淋漓。
直到张心昙“哎哟”了一声,是邵喻的一个雪球正好扔到了她脖梗儿里,张心昙被冰的一激灵,叫出了声。
邵喻急忙扔掉手里的雪球,上前查看。身高的优势,让他一把就把张心昙抓住锢在了身前,非常方便的一低头就看到了她的脖子。
最先入目的不光是雪,还有她本就白晳的脖颈。
邵喻顿了一下,随后马上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不由分说地给张心昙擦掉了她脖子上的雪。
在张心昙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把围巾给她围好了。现在,张心昙不仅手上戴着他的手套,脖子上还围着他的围巾。
不知是贪恋这份来自手套与围巾的温暖,还是贪恋被人在意的感觉,张心昙全都接受了,哪样都没有还给他。
她甚至连“谢谢”都没有说,她不管,她就是不想说。
张心昙的电话在这时响起,是她爸看天气不好,不放心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张心昙:“我正准备关门呢,马上就回去了。你别过来!路滑,我自己回去。”
邵喻在她挂断电话后,自然而然地道:“我送你,在这等着,我去拿车。”
当老师的就是不一样,张心昙如被命令的学生,点了下头,就老实地等在了原地。
闫峥从见到她的那一秒起,就一动不动地看到了现在。
他看到那个年轻男人离开,而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对方,直到那人走远,她才转头回来,欣赏着街道上的雪景。
有那么一瞬,闫峥以为她看到他了,他们在对视。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车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她戴着有耳朵的卡通帽子,穿着毫无特色的普通衣服,之前当艺人时的光鲜靓丽不见了,却呈现出另一番样子。
活泼开朗,古灵精怪,清澈得像个没被世俗沾染的学生。
他见过这样的张心昙,在她对他身份有误解时,在她认为他们是在谈恋爱时……
邵喻的车就停在不远处马路边画的框里,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好,雨刷下面没压着交费收据。
张心昙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有辆车驶了过来。同时,她才注意到,马路对过还停着一辆车,她忽然不确定哪辆是邵喻的。
她瞪大眼睛,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从离她更近的这辆降下来的车窗里,看到了邵喻。
她笑着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系好后,她开始暗暗观察着车内。
张心昙是狗鼻子,第一感受到的就是香气,很好闻的中性木质香。原来邵喻对香味不反感,只是不喷香水而已。
车里除了自带的原装,没有任何内饰,干净又简洁。
张心昙的注意力都在车里了,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看到的马路对过的那辆车,一直跟在身后。
邵喻把车开进张心昙住的小区,问都没问地直接开到了她家楼下,张心昙来了一句:“不愧是老师,脑子就是好,来一次就记住了。”
邵喻一楞,庆幸上次替了师父的班来给她修过水管。
“就停这吧,我看见我爸了。”
张心昙下车,迎上她爸:“不是不让你出来吗,我朋友送我回来的。”
她爸朝车里望去,邵喻下来:“张叔。”
张爸爸笑了,招呼道:“我当是谁呢,小邵啊。走,上楼吃饭去,你阿姨都摆好了,今天是我俩一起下的厨,庆祝一下初雪,做了好几道呢。”
张心昙也说:“去吧,肯定做了不少,你帮着吃点,省得我明天吃剩饭了。”
“走。”张心昙他爸想去揽邵喻的肩,但对方太高了,头一下没揽到。
邵喻发现后,立时配合地低了身子,张爸爸满眼满意地打量了下邵喻的身高,然后改成去拽他胳膊。
张心昙跟在后面笑:“爸,你先让人家把车子停好。”
“对对,先锁车。”
待邵喻锁好车后,张爸爸继续拉着他的胳膊。一边把人往家里领,一边问:“小邵,你今年多大来着?我听老张说,你主业是学校里的老师来着?”
闫峥听不到远处的三人在说什么,但他看得分明。
他看到那个上岁数的男人对那年轻男人的殷勤,看到张心昙全程都挂着笑,不是她工作时的职业假笑,是发自内心地笑。
闫峥也在笑,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