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又陷在那种,不知哪句话就会惹到他,让他更生气更不满的状态里。
见闫峥动了气,张心昙不自觉地语气软了下来:“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点儿时间。我刚北市童市来回折腾了一圈,不想让家里跟着担心,总要把家里的事都料理好了,才能飞过去。”
与闫峥通上话了,她就不急着明天飞去北市了。像她说的,她总要把她自己的事料理好了,才能心无旁骛地,鼓起勇气去迎接她生命中的这场劫难。
只是没想到,她刚说完,闫峥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就关机了。
张心昙没有像之前那样连环call,明显闫峥是不想再跟她进行电话沟通了,他要见她。既然这一趟她非去不可,那也没必要拖了。
张心昙看着明天飞往北市的时间出神,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邵喻。
她要怎么跟邵喻说,说她要跟他分手,而理由是她要主动去北市,呆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归期不定。
她不想分手,但她不能无耻地请求邵喻等她,等她被闫峥放回来,再去找他。
所以,在张心昙不得不下定决心再入北市时,她就知道她与邵喻的这段恋情,结束了。
张心昙时间紧,她还要编故事骗她爸妈,她赶紧约了邵喻出门。
张心昙本来打算,一见到邵喻就说的,长痛不如短痛。
但当她看到邵喻的笑脸,以及向她走来的轻快步伐时,她犹豫了。
她想,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约会了。
“想吃什么?”邵喻问她。
张心昙这才发现,现在正好是午饭的时间。还是先吃饭吧。
张心昙其实并没有什么心情吃饭,她说:“我吃什么都行,你呢,有什么想吃的,我跟着你吃就好。”
他们下车的这站,旁边就是个商场,邵喻说里面有一家菜馆他以前吃过,还不错。于是他们去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张心昙尽量表现得像以前一样,但终归是心事太重,还是被邵喻看了出来。
“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家?”
张心昙再掩饰不下去,她一脸认真地道:“我有事跟你说。”
邵喻的脸色微变,张心昙的样子让他紧张:“你说。”
张心昙:“这里不行,我们出去再说。”
二人出了商场,走到对面河边旁的公园椅前,张心昙坐下:“你也坐下。”
邵喻其实有点坐不住,但还是坐了下来。
张心昙直接开口道:“我得回去北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邵喻马上想到了什么:“是他威胁你了?”
张心昙摇头:“没那么简单,这次是我的朋友们。”
邵喻:“不去会怎么样?”
张心昙:“朋友们会过得困苦,不得安宁,甚至是你,”
张心昙只是想象了一下就不寒而栗,她相信如果她不去找闫峥,甚至去得太晚,闫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可能就是闫峥这次在她看来用力过猛的原因,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他等不及了,她若让他等得太久,他火力全开后,结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张心昙语速快了一些:“我们分手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躲过,但躲不过去。”
邵喻抓着张心昙的手:“我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过来几个男的,看上去全都二三十岁,不由分说地开始对着邵喻动手。
他们人多,且个个都练过,一个两个这样的邵喻还能应对,但被五六个有备而来的练家子群殴,他马上就落了下风,没有了还手之力。
他们嘴上还说着:“你个小偷,把我兄弟的手机还回来,年纪轻轻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点什么不好,去当小偷。你有同伙吧,带我们去找,不把手机还回来,这事没完。”
张心昙在他们对邵喻动手的同时,就被控制住了。
她只能喊着“别打了”,喊着“救命”,她拼命地想解释给围观的人,邵喻不是小偷,他们在骗人,让他们报警,但都无济于事。
终于他们停手了,有个一直看着没凑前的人,这时朝张心昙走了过来。
张心昊双手被控制了,他拿出一张名片,小心地放在了张心昙的衣服口袋里,他语气温和,低声道:“张小姐以后有事不用打给戴助理,打给我就好,您的电话我都会接。”
他看
上去礼貌又周到,好像不是来打人的,而是来接待客人的。
“我叫黄子耀,您在童城的安全由我负责,以后如果有人像刚才那样骚扰您,我的人还会马上出现的。”
他口中的骚扰,指的是邵喻抓握了她的手。
来人正是黄子耀,他跟张心昙说完,朝邵喻那边看了一眼。虽然他的人已经住了手,但还会时不时地踢一下邵喻,在他看过来后,这些人都散了。
他又说:“您还是抓紧回去收拾吧,您的飞机是明天一早的。”
连她什么时候的飞机都知道。黄子耀说完,才让人松开了张心昙。
这么会儿工夫,张心昙冷静了下来,邵喻只是握了她的手,就马上有人冲出来打他,她如果现在过去查看邵喻的情况,只会给他带去更多的祸事。
张心昙面向黄子耀:“我现在就回去,我还要跟家人说一声。”
黄子耀:“我送您回去。明天一早我也会去接您,是去您租住的房子还是您父母家?”
何止是知道了她的航班,这是把她在童城的一切,都了解掌握得清清楚楚。
黄子耀不容质疑的语气,让张心昙意识到,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她在坐上黄子耀的车前,看向艰难地想要爬起来,想要阻止她的邵喻。
黄子耀马上说:“我的人会送邵先生去医院的。您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手里有数,邵先生只是看着伤得厉害,其实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紧接着补上了一句:“不像我老板,手骨骨裂,光护具就戴了一个月,还有心脉受损,到今天还吃着药。”
张心昙这才认真打量起黄子耀来。他比邵喻都高,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白面冷脸,看着就不好惹。
不用问,他是闫峥的人。
如果说,闫峥之前雪藏她,之后对付小景与汪际,都让张心昙没有太多的实感,那此刻,光是这一个黄子耀,就让张心昙深刻地感觉到了闫峥真正意义上的出手有多恐怖。
张心昙被黄子耀送回她父母家,她其实是想先回自己住的地方的。但黄子耀根本没问她的意见,直接把车开到了她爸妈家楼下。
停车后他说:“我在这等您。”
还好,他没给她规定下来的时间。
张心昙一言不发地下车上楼。她跟爸妈,把她早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我还是觉得要发展事业,谈恋爱不适合我。我要回北市。”
她爸妈听她这样说,肯定是以为她跟邵喻闹别扭了,赶紧问他们俩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张心昙觉得让他们这样认为更好,反正她与邵喻要分手了。
“我们不合适,在一起时间一长,就没意思了。我刚说了,我还是更喜欢挣钱,我不着急成家。”
张心昙的父母一向尊重她的决定,这么多年了,都由着她野蛮生长,在她个人感情问题上更不会多嘴,他们只能由着闺女。
张心昙临走时,深深地看着她浑然未觉的双亲,她连跟他们拥抱都不敢,怕强忍的眼泪会掉下来,怕一张嘴软弱逃避的话会脱口而出。
她掐了自己一把,强打精神跟爸妈说了声再见,出了屋重重地关上门后,手扶在门上静顿了一会儿,她才下楼。
黄子耀的车还在原位,她拉开车门坐上去,对方:“张小姐,安全带。”
张心昙走神了,她回神来系好,车子启动。
还是沉默了一路,这次车子又精准地停在了她租住的房子的楼下。
黄子耀说:“明天早上我过来这里接您。明天见。”
回到家的晚上,张心昙的手机一直在响,是邵喻,但她不敢接。
她给他打了好长一段话,她说,她心意已决,无论他说什么,他们都分手了,他们不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她的父母,并让邵喻不要联系他们,不要见他们,她不希望她的父母被打扰。
她还说,她不会回来了,让他不要等她,也不要去北市,不要在她做正事时拖她的后腿。
张心昙打字打到这里,犹豫了很久,要不要问下他的伤情。但黄子耀无所不知的样子忽然出现,张心昙最终没敢问,只能自己劝自己,他还能打电话过来,说明伤得并不重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把邵喻所有的通讯方式都删除拉黑了。
她是真的怕了,怕闫峥,怕闫峥派过来的人。黄子耀跟闫嵘,吴泓还有戴淳是不一样的。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邵喻受伤害,再来一次的话,不用闫峥逼她,她就会主动地疯狂地去乞求他。
几乎是一夜没睡,张心昙拿着行李一下楼,就看到了黄子耀的车。
对方看着比她精神多了,比起昨天,语调都是上扬的。
甚至在车里,他都开始跟她说话了,他问:“您不好奇,我老板是怎么骨裂的吗?”
张心昙:“用不要命的打法,打人打的。”
黄子耀一楞,过后他说:“原来张小姐知道啊,知道那种情况下,我老板可能会受伤。那您知道,他心脉受损是怎么得的吗?”
张心昙:“这个真没有,他只是脸上挨了一拳,没有人碰他身上。那个路口有监控的吧,你可以去查。”
她一心为姓邵地撇清关系,却没把半点儿心思放在他老板身上,黄子耀脸色阴沉,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之后,黄子耀一言不发,车子一路驶向机场。
张心昙发现,黄子耀跟她同一班飞机回北市,这是以后都要跟在她身边盯着她吗?
黄子耀没等她问,自己说道:“我只负责您在童城的安全,回到北市,不用回到北市,一下飞机我就不跟着您了。”
飞机上,他们的座位也是不在一起的,黄子耀买的是头等舱。失业很久只能给自家看店的张心昙可舍不得,她买的经济舱。
虽然她不认为还有人会认得她,但以防万一,她脸上头上还是蒙了全套,眼镜口罩和帽子。
果然如黄子耀所说,一下飞机,黄子耀就见不到了。
张心昙打了车,去往她在北市买的那套房子,正好那套房子的租客不租了,下一位房客还没找到张心昙就出了这事。
她立时给中介打电话说不租了,她要自己住了。
就算没赶上堵车,张心昙到家的时候,也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张心昙拿钥匙开了门,换了密码锁。
她进屋后,环视着这套房子,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
屋里很干净,看得出上一个租客住得很在意。张心昙把行李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后,给闫峥拨打了电话。
她不敢再晚,黄子耀应该已经告诉了他老板,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