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走出了这间卧房。
张心昙听到闫峥出去后,她闭了闭眼。闫峥刚才的行为,在普通人那里被叫作发疯,在他这里只是随心所欲地为所欲为罢了,他有这个资本、这个权力。
张心昙缓了稍许,走出去看到闫峥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等着她。
她找了个相对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闫峥见了,眸中有冷光一闪而过。
他的领口,没有了领带的束缚,扯开了最上面的几颗扣子,他手中的玻璃杯里装的是冰水,有水珠从杯壁上滑下,落到他胸口上。
他很松驰,漫不经心地喝着杯里的水,撩起眼皮看着与
他此时状态截然不同的,拘谨的张心昙。
闫峥见过各式各样的人,除了那些聪明的,大部分都是呆的笨的,还有装傻的。
至于张心昙是哪一种,他没有那个耐心去猜,也没必要猜。
她如果是真傻,那他就给她讲明白了;是装的,他就让她再也装不下去。
他终于不再执着于等着她自己去领悟,主动来满足他的需求。闫峥想明白了,张心昙不是戴淳之流,她可能不愿意、也学不会揣摩上意,所以他决定开门见山。
“我不需要你的口头道歉,刚才你已经试过了,除了能挑起我更大的火气,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又不能打你一顿,”闫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盯着张心昙看,生怕她说出“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的话来。
好在她没说,否则他绝对会拉着她进屋“打”她一顿的。
她说的是:“要把我怎么样,你已经想好了吧,你说给我听吧。”
闫峥看着她的眼神渐暗:“两年,两年后你愿意去哪,愿意跟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你同意,你朋友们的生活马上就会恢复正常,童城那边,”
张心昙目光上抬几分,与闫峥的视线对上了,闫峥看到了她眼中一览无余地紧张。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忍了忍,继续说下去:“童城那边,黄子耀的人都会撤回来。”
张心昙的紧张渐渐消退,她没有马上给出回答,闫峥也不催她。
直到她问出:“为什么是两年?”
闫峥:“非要有个理由的话,之前你跟我了两年,我本打算最多再有两年,就与你分开的。”
原来,她主动提分手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他要让一切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中。
两年,她当初忍那个合约都不需要两年,于张心昙来说,两年有些太长了,她的青春才有几个两年。
她说:“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闫峥:“张心昙,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不觉得你使这些手段很卑劣吗?”
闫峥发现她骂他,他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他不在乎道:“管用就好。要怪就怪你太把朋友当回事,凭空给自己添加了软肋。”
“不把他们当回事,你也会从我身上找其他的软肋。”
闫峥赞同她:“说得对,刨去那位邵老师,童城不是还有你的亲人在吗。”
张心昙瞪向闫峥,淡定不了一点儿,他只是提了下她的家人,她就受不了了,手都开始抖了。
张心昙的这个反应,闫峥也不生气,至少她的家人在她心里胜过了那个邵喻。
被闫峥提到了家人的张心昙,像是被人捏住了死穴,她不再心存幻想,讨价还价,她认了。
不就是两年吗,其实一眨眼也就过去了,闫峥如果刚才不说,她都没意识到,之前他们竟然交往了有两年之久。
如果不是谎言与假相被揭穿,她在交往两年的当头,还沉浸在热恋中,还想着用一半的积蓄给人家买车呢。
她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与公司的合约还有一年,到期后我不想再续。所以,你放在公寓里的那个剧本,还是留给更合适的演员去演吧。”
她这是不想接他给的好处,承他的情。
闫峥不动声色,只说:“可以。我对你也有要求。”
“你说。”
闫峥脸色忽然冷肃起来:“你跟他,处理干净了吗?”
“我已经跟他提了分手,我跟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闫峥听到“分手”两个字,眉头一皱,这提醒着他,在过去的两三个月间,张心昙并不是单身,而是火速地投入到了下一段感情中。
这也是他最恨她的地方,她从与他的上一段感情中抽离得太快,放下得太快,这足以证明她对他的不重视。
闫峥带着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提醒着张心昙:“你该庆幸,我出手及时,你跟他没有走到那一步,否则,你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你犯下的错误,我会毁掉你身边的一切,让你一辈子都生活在悔恨中。”
“记住了,张心昙,我对你就一个要求,从这一刻开始的两年里,你要绝对地忠诚于我。”
他不说,她也知道。她连邵喻被打后的情况,都不敢问,就是清楚地知道闫峥的红线是什么。
张心昙向闫峥做出了保证,然后她也想要个保证:“如果两年后,你再反悔怎么办?”
闫峥:“你只能选择相信,就算我现在给你手写份合同签字画押,它也不具备法律效力。”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可以告诉你,两年后我一定会结婚,到时无论是我家人还是对方家人,都容不得你。这样,对你来说会不会是个保证。”
在闫峥反悔她也没办法的前提下,这确实是个让人稍显安心的保证。
而且张心昙是不信闫峥对她的那点不甘、那点兴趣,会延续到两年之久。
爱恨与情,。欲都是荷尔蒙多巴胺在作祟,她与闫峥加上之前认识的时间,到两年后,都快要五个年头了。
那时,无论多么强烈的情感与玉望都会淡去,科学数据会证明,长期在一起不结婚的男女,最终的结果都是分道扬镳。
除非是事业与利益深度捆绑在一起,根本摘不开或摘开了损失太大的无法分开,否则,没有例外。
“可以了吗,你还有什么问题?”
张心昙见闫峥起身,开始整理领口,她赶忙道:“我一会儿会给我的朋友们打电话,我希望他们的问题能够马上解决掉。”
闫峥:“可以。你放心,我还会补偿他们受到的精神损失。”
张心昙:“那倒不用,你能把他们忘了才是最好。”
闫峥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说:“那辆车以后你开,山湾府和十二楼那个公寓,也都给你了,你住不住我不管,我给出去的东西,没人敢给我送回来。”
所以,那个剧本也一样。她不想承他的情,他就要让她承更大的情,她还不了的那种。
“过来。”穿戴好的闫峥对张心昙说道。
张心昙这才起身,朝他走过去。
闫峥一手抓她的发尾,一手揽住她的腰,他从她的嘴稳到她的颈。
最后,他的手揉着她的耳朵:“不用急着走,你可以参观一下这里,那边也有个游泳池,功能性更强,很适合裸泳。”
耳朵被这样柔搓,张心昙的感觉并不好。好在闫峥真的在赶时间,他放开了她,坐了电梯下去。
闫峥离开巨鱼,坐在车里去往正闫的路上,他拨了电话出去:“七月份动工的五星+,女主角的人选我发给你。”
张心昙没在九楼过多停留,那个游泳池她更不想去看,她现在对游泳池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她就呆在原地,等闫峥走得差不多了,她逃跑似地从顶楼坐了电梯下去。
张心昙开着来时的车,她没有拒绝这辆车,在这种小事上她没必要忤逆闫峥。
至于那两套房子,他也说了,她可以不去住,那就先放着,有什么事两年后再说。
张心昙开着车回到了她自己的房子,一到家,她就准备给小景和汪际打电话。
但小景的电话先到了,小景这次依然是急迫的语气:“张心昙,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那样的剧会找上我?”
张心昙一楞:“什么剧?你在说什么?”
“就是,就是,”
小景有点懵,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资源 ,大到她都不敢接,她问过亲自找上她的吴泓,为什么选她做女主角,吴泓说,让她去感谢张心昙。
小景立时想到了什么,她先是给她爸打去了电话,求证到她爸欠下的那笔巨款,已经被清了。
不是延期还,不是只还本金,而是全部清了,清零了!
小景觉得这事太大了,她这才赶紧给张心昙打来了电话。
“吴泓说那部剧是巨鱼这两年里最大的IP,女主独立一番的大制作,他还说给我安排了新的经纪人,你知道是谁吗,是严永泰老师。”
张心昙听得心里发慌,小景还在说:“张心昙,你跟我说实话,你,你,”
小景刹了车,她在想,如果真要被她问出好友究竟答应了闫峥什么,会不会让张心昙更加难堪。
有的事情,好像不说不问,才是保留体面的正确方法。
小景对这次受到张心昙的牵连,从来没有埋怨过,她甚至在这一刻心生愧疚,虽然她知道她们俩个都没有错,但人总是会忍不住怪责无能的自己。
可,她们是朋友啊,是高于朋友的闺蜜,就像这个词不该被污名化一样,有些事别人可以不问,但她不行。
小景说:“你说实话,你答应了闫峥什么。我要知道,我要知道我家的祸事是怎样被解决的,从天下掉下来砸我脑袋上的馅饼,是怎么来的?”
张心昙是有羞耻心的,但面对小景,她可以说。
“用两年的被包养,”她想了想,不对,闫峥不是要包养她,他是在报复她。
他只是给出了羞辱玩弄她的期限,他觉得最多两年,足够他报复她的了。
但这个话,她心里明白就好,是不能说给小景听的,怕小景会崩溃。
张心昙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坚强的人,她从小到大没受到挫折,她可以算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娇娇女。
如果不是经此一劫,她都不知道她骨子里竟是如此的坚毅。
她只是忘了,她只记得住好事。她的成长并非一帆风顺,每次都能安然度过,得尝所愿,全仗着她不服输打不死的精神内核。
权衡一番,她对小景说:“他给了房和车,还给出两年的期限,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对我最大的伤害就是拆散了我与邵喻的恋情。”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那个五星+的剧,并不是我找闫峥要来的。我怕两年后事情有变故,所以不打算跟巨鱼续约了,这两年里也不打算拍戏了,所以我把那个剧本拒了。”
于是,闫峥就把那个剧给了小景,这就是他所说的精神补偿?
张心昙觉得这对小景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小景也这样觉得。小景打算找吴泓去把剧推了,张心昙怕她得罪人,她说这事交给她来办。
张心昙拿出电话打给闫峥,他不接。
她想到什么,打给了黄子耀,黄子耀一点都不惊讶会接到她的电话,他好像就在等着她的来电一样:“您好,张小姐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张心昙要找闫峥,说小景接戏的事。
黄子耀:“抱歉,老板出差了,要两天后回来,到时他会找您的,您等他电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