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心昙圈着妈妈的手臂,撒娇道:“知道了,以后我去哪里都带上你们。”
经过这事后,归旻也有点怕了,再不敢把张心昙一个人撒出去,也觉得不管以后女儿去往何处,他们两个老的也要跟去,不就是租套房子的事吗。
“等你爸醒了,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你不知道,他心重,那些担心与脆弱,他的大男子主义让他不愿在我面前展现出来,全都闷进了心里,不好说他这次生病,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归旻说着捋着张心昙的头发:“你回来就好了,也让他宽宽心。”
晚上,她与父亲母亲一起吃了饭,这里竟然管饭,都是护士送进来的。四菜一汤,很丰盛。
再晚些,张心昙与她母亲住在了另一间屋里,这里的布局是两室一厅两卫。
病人与家属的两张床都很大,卫生间也是分别使用的,空间也大。
其它,储物功能齐全,张心昙母亲的换洗衣服可以全部放进去,现在放了张心昙的也还有富余,比家里还讲究。
母女两个说了很多的话,好像要把这两年给补回来。
一家三口在这里过了三天这样的日子,第四天张心昙见到了阿式。
她妈拉着人家对张心昙说:“真是巧了,我去主楼碰到了这位恩人,昙昙快谢谢人家。”
张心昙与阿式装做不认识,寒暄感谢过后,张心昙借着送恩人下楼的借口,有了单独与阿式相处的机会。
她问:“你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也是周一离开吗?”
阿式:“我没得到离开这里的指示。”
张心昙:“我会告诉你老板,让你们都撤走。”
阿式问:“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得救的全过程吗?”
“我听我母亲说了。”
“那就太片面了,一个月前,叔叔被送到医院后,我立马给老板打去了电话,他第一时间赶过来,带了北市最好的医疗团队,如果不是他一系列的安排,叔叔这一关恐怕闯不过来了。”
这些天,张心昙已看明白,闫峥在她父亲救治这件事上,是尽了全力的。
她承认,单指这件事,如果没有闫峥的安排,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父亲了。
她还要谢谢阿式,这次是真的:“谢谢你的急救。”
她知道,像她父亲这么危险的心梗发作,急救如果不规范,很可能适得其反。所以,她的感谢是真诚的。
但,如她母亲所说,她如果没让父亲担心,积忧成病,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闫峥既是救助者也是加害者,这一点张心昙分得很清楚。
阿式离开小楼,跟闫峥按例汇报情况:“下周就能出院了,我还需要再跟吗?”
闫峥言简意赅:“跟。你上点心,别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闫峥放了人在张心昙身边不算,连她父母身边的阿式都没有撤掉,因为他也被张心昙吓怕了。
好像不用那些透明的网线把她团团包围,他连觉都睡不好。
自从知道她还活着后,他做的梦都是有人跑来告诉他,他只是空欢喜,她又不见了,或者是她又出事了。
每次闫峥都会被吓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这次见过她后,回到北市,他又开始做这样的恶梦了。但他必须回来一趟,他有事情需要处理干净。
闫峥先是告诉张文,她可以离开了,想去哪里去哪里,以及后续的治疗他会一直给予金钱上的资助。
张文冲着闫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久违的自由。
闫峥看着张文奔向自由的样子,他知道张心昙想要的不过如此。
可他与张心昙对自由的理解不一样,她想要,他与她一刀两断,断得干净,从此路归路桥归桥的那种干净。
怎么可能呢,他根本做不到。
闫峥请了三家最大的媒体,向他们宣布了婚约解除的决定。
三家媒体同时发出新闻,一时各大媒体可是热闹了一阵。
闫嵘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沈小祁告诉他的。闫嵘一开始不信:“怎么可能,肯定是瞎说乱报道,让我看看
是哪家媒体?”
沈小祁干脆递给他看,屏幕上他哥对着镜头亲自证实了他认为的胡说八道。闫嵘给他哥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闫嵘立时坐不住了,他起身赶回家中,看到他妈在悠然地插着花。
他走过去问:“我哥呢?您最近有给他打过电话吗?”
唐仲美看着小儿子的样子,就知道他鬼鬼祟祟地要干什么。她说:“你哥,不是刚从孟远回来吗。”
闫嵘:“他去孟远干什么?去看外公?”
唐仲美:“去见证死人复生。”
闫嵘一脸困惑:“您这话什么意思?”
唐仲美知道闫嵘这孩子不直接点透,是不会自己想明白的:“张心昙没死,人在孟远活得好好的,你哥过去找人去了。”
闫嵘震惊到卡顿了好久。缓过神来他说:“所以,我哥是因为她,才取消的婚约?”
“不然呢?”唐仲美反问。
闫嵘不解道:“您为什么这么淡定,您不反对,不阻止他吗?”
唐仲美:“我为什么要反对,还看不出来吗,那姑娘是你哥的药引子,离了就要死要活的。生了个没出息的恋爱脑,我有什么办法。”
唐仲美说着瞥了闫嵘一眼:“我要是反对你哥,是不是连你的那位也要一起反对,她又能比张心昙好到哪里去?同样普通的出身,长得还不如张心昙,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在我老家,这就是没褔相。”
闫嵘见火烧到了自己头上,赶紧给沈小祁找补:“小祁家庭虽然普通,但她是名牌大学毕业。”
唐仲美:“真当我对张心昙没做过调查,她可是一路的高材生,市里的前三名,如果不是非去考什么艺考,清院北校说不定都让她读了。”
闫嵘还真不知道,他以为张心昙是因为学习不好,凭着张脸考上的北市艺校。
闫嵘还在挣扎:“小祁可是拿过奖的。”
唐仲美白了闫嵘一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奖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你哥疼你,让给你们的。”
“闫嵘,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哥对被你当成宝的人是什么样,你心里有数。现在他也有了十分在意,非她不可的人,你要好好想想,你以后该拿什么态度对待他的人。”
“起开,别挡着光,平常不见回来,告状你到是积极。”
闫嵘被他妈说得哑口无言,耷拉个脑袋往外走,正好碰到闫峥。
闫峥问他:“要走了?”
闫嵘看着他哥的精神面貌,确实跟前一阵不一样了。他问:“那个,张心昙,”
他刚说完名字,闫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打断闫嵘:“我不爱听人议论她,谁都不行。”
“路上小心。”闫峥越过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径直进了屋。
一进去,闫峥就看到了唐仲美,他就是来找他母亲的。
他说:“我要离开北市一段时间,去童城,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公司的事,工作上的事,我都会处理好。”
唐仲美:“你别跟我说啊,跟你爸说去,我又做不了公司的主。”
闫峥:“可您做得了我爸的主。”
从唐仲美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她在自己娘家是何等的地位。她能在宗族观念十分浓重的南城,被父亲排进了族谱,就可见一斑。
现在年代不同了,女孩上族谱不再是什么光荣的事,甚至会收获不屑地嘲讽。
但在唐仲美那个年代,哥哥是伯字辈,本该排在仲字的弟弟排了叔字辈,这真是可以骄傲的,因为她足够优秀,优秀到她父亲可以排除万难,与族里长老的不同意见,把她的名字放进了祠堂。
所以,连闫嵘都知道,过问他哥哥取消婚约的事得找他妈妈,而不是去找他爸爸。
自然,闫峥也知道他的事应该说给谁听。
闫家,他爷爷老了,奶奶不管儿媳妇的事。他爸受了南城唐家的好,与他妈妈又是自由恋爱,听老婆的话完全正常。
只不过,唐仲美女士惯会装弱,天天把怎么跟公公与老公交待挂嘴边,实则她根本不在乎。
整个家族里,只要她还能看得过眼,她从来不会说什么,不会做出头的那个。
这些,闫嵘说不清楚,但他浅意识里明白,而闫峥在十几岁时就看得分明。
闫峥从家里出来,直接赶往了童城。
他打算先以张心昙朋友的位置去介入她的生活,他知道她不会愿意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买了花去看病人,她总不会把他轰出去。
闫峥带着花去往医院,刚要下车,看到同样捧着花,被张心昙接进楼里的邵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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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柴火已经堆到屋顶了,明天,火葬场准备,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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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电梯里,邵喻对张心昙说:“我刚得知叔叔病了,我应该早点来的。”
张心昙转头打量着邵喻:“不用特意跑一趟,已经没事了,马上就要出院了。你最近怎么样?”
邵喻笑笑:“挺好的。你呢?听游泳馆的李叔说,你去德国留学了。”
张心昙:“嗯,没念下来。你还在教书吗?”
邵喻:“我离开学校了,现在接些零活,你知道的,我的手艺饿不死的。”
张心昙:“时间自由灵活,挺好的。”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心理治疗的事。张心昙不提是因为她已说过,她不会再介入邵喻的生活,而邵喻不提,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好。
心理上的疾病,怎么可能彻底治愈,自然是时好时坏,一辈子都要与之抗争。
邵喻过得很辛苦,但他不会向张心昙求助,不会再打扰她的生活。
上次,他也没想到自己没死成。他哪怕做完那个可怕的决定,也没有一丝去联络张心昙的想法。他那时只有一个念头,只希望她好,永远不知道他死的事才好。
电梯门开,邵喻这才反应过来,第一医院何时有了这样的地方。待他进入病房后,眸色中的疑惑更深。
他想到了闫峥,但,除非张心昙主动说,否则他已没有立场过问她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