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摄助是个女生,她看了个全程,她拿起一件外衣,赶忙给张心昙拿了过去。
亲手披上的同时,她在张心昙的耳边小声道:“真帅,真棒。”
张心昙笑笑:“只不过是擅长游泳又学过急救罢了。谢谢你的衣服。”
闫峥耳边忽然响起朋友的招呼声,原来是在让工作室的员工去把救人者请进来,让她用内部的洗漱间清理一下,换身衣服。
这位朋友并不知道闫峥与张心昙的关系,他不过也是被救人者帅到感动到了,想要出点力。
朋友低头看了下手机,然后递到闫峥面前:“小杨动作真快,不仅拍下来了,还剪辑配上了音乐。”
小杨也是这个工作室的员工。画面上张心昙一气呵成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利落地脱掉身上的累赘。
整个视频最多十秒,快慢镜头交织着,画面很燃,配的音乐很燃,把张心昙救人的一幕拍得又美又帅。
朋友见闫峥看了进去,随口一问:“你要吗?我发给你。”
闫峥没理他,只说了个“我还有事”,扭头就走。
此时楼下的张心昙接受了工作室的好意,她确实感到有些冷,打算在这里简单收拾一下。
楼下有人下来,张心昙闪到一旁让路,抬头的瞬间她楞住了。
闫峥在下台阶前就看到她了,最先入眼的是她裹在大衣下的一双大长腿,然后是发白的嘴唇。
她的头发与睫毛全是湿的,发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袖口,缩着身子看着就冷。
闫峥的眉眼也跟着冷了下来,张心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闫峥。
她仰头,他俯视,她目光追随欲言又止,他则移开目光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张心昙没有想太久,她转身追上闫峥,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想得很简单,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拍摄工作已延期,既然遇到了干脆今天就把话说清楚,省得再要鼓起勇气去找他。
闫峥停下脚步看着她,张心昙道:“能谈谈吗?”
闫峥上下打量着她:“这样谈吗?”说完越过她,大步离开。
张心昙低头看着自己,半长的大衣遮到膝盖上面一点,看上去确实有些狼狈。
她是有些心急了,一心想要尽快解决问题有个结果,并不在乎自己在闫峥面前的形象。再说,她在他面前哪有什么形象,自尊早就被人家扔在地上踩踏了。
张心昙有些懊恼,明明自己是占理的一方,但刚才不仅气势全无,语气也放在了低位,好像做错事的是她,在找道歉的机会。
闫峥的朋友显然看到了这一幕,他太好奇了,直接问了张心昙:“你和闫峥认识?”
张心昙先是就对方的好意表示了感谢,然后才客气道:“闫总是我老板。”
好友觉得这二人看着可不像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但人家不说,他也不可能再问。但他说了些闫峥的事,说他们是因为共同的爱好结识成为朋友的。
张心昙这才知道,原来闫峥爱好收藏古董,她对他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了解。
也是,闫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这个阶层所能了解全面的。
晚些时候,张心昙回到家后,她开始觉得不舒服,头有些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然后被电话吵醒。
是小景打来的,小景在电话里一惊一乍的,她刚刚得知了好友的男朋友是圈内大佬的事,立时就来求证了。
张心昙:“嗯,是真的。”
小景:“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因为男朋友隐瞒了身份,就觉得自尊受损,闹着要分手吧。”
张心昙:“有什么不对吗?”
小景:“张心昙!你给我醒醒。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这种大腿怎么能不抱。”
张心昙的头更疼了:“好了,不说了,我头疼想睡了。”
小景觉出她要做傻事,换了方向道:“就算咱不图他的势他的财,你想想你们在一起时,他的优点,他对你的好。”
“你是不是觉得,以前你二人实力相当,现在忽然觉得在那样的人物面前难免有卑微的感觉?”
张心昙承认,小景说得对,她确实有这样的心理。
张心昙第一次面对自己的自卑,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样的能被闫峥骗,该感到荣幸。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不得不面对这种局面,她本身又签约在巨鱼,理智告诉她不能意气用事去与老板闹僵。
挂了小景的电话,张心昙觉得不能再拖了。
她拨通了闫峥的电话,张心昙摸不清自己的内心,是希望这通电话接通还是不接通。
没给她多少纠结的时间,响了几声后闫峥接了。
张心昙一鼓作气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闫峥:“明天下午,山湾府。”
张心昙:“好。”
她刚说完,那边就挂了。
转天,中午刚过,张心昙就来到了山湾府。这里以前她常来,但这次的心境不一样了,没变的只有锁上的密码。
门锁开的那一刻,张心昙忽然意识到,现在不同了,主人不在家,她不能私自进去。
于是她按了门铃,里面没人。
这栋房子是一梯一户,入户门外有很大的空间,像个小客厅,有装饰画也有休闲沙发,张心昙找了个地方坐下,等闫峥回来。
两个小时后,电梯打开闫峥从里面走出来。
张心昙好像是来上司面前面试的,立时站了起来。
上次见面,她还当他是认真交往的男朋友,此时,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张心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以前私下里乱叫的“亲爱的”“宝宝”肯定是不行了。叫“闫总”也不合适,有些刻意做作。
闫峥先开口:“怎么不进去?”
张心昙:“在等您。”
闫峥伸出去输密码的手一顿,下一秒,他手收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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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宝子,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每一章都看了吗?小景我啊,在一章第一句话就出现了。并且在那一章里,我说的话比狗峥多,你要是有耐心数一数字数,可能比昙宝说得都多。
第8章
闫峥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心昙,不去开门。
两年了,她还是有点了解他的。他生气了。
理智告诉张心昙,这不是个好的开始,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但情感上,她也生气了,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反而理直气壮。
她头低得还不够吗,主动找来,硬话都没敢说一句,他还要她怎样?!
她挂相了,闫峥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就不信扳不过来她,他命令的语气:“你来开。”
张心昙忍了忍,上前按了密码,门开了。这回她不客气了,直接推了门进去,拿了拖鞋换上,径直朝客厅走去。
闫峥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会因为她不进门的一个生分举止而动气。张心昙更是一丝一毫都get不到,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只觉他是给脸不要脸。
闫峥不理坐在沙发上一副谈判架势的张心昙,自顾自地去卫生间摘了表洗了手。
忙完他回到客厅,坐在张心昙对面的沙发上。
沙发中间的茶几把两人分开两边,本该是对称的,但闫峥长手长脚,比张心昙高大不少,视觉效果他更有压倒感。
闫峥没换家居服,看来他并不打算久呆,一会儿还要走。
脱掉的大衣被他随手放在沙发背上,里面一身高定私服,和往常一样在穿搭上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永远那么的精致得体。
他左腿搭在右腿上,问张心昙:“不是有话要说吗。”
张心昙:“马孟之导演找我了,他说新剧卡在了您这里。”
您?闫峥挑了下眉,然后说:“对,是我让停的。”
虽然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这么干脆,但张心昙被挑起了情绪,她脱口而出:“为什么?凭什么?”
闫峥:“因为我跟你说过,我对你只一个要求,我不让你拍的戏,你就不能拍。至于凭什么,你不是学生了,怎么还会问出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是啊,凭他是巨娱的老板,是圈中真正的大佬,只这些就够了,根本用不到他闫家的出身。
张心昙本想争辩说,他们最多是在交往的男女朋友的关系,她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工作内容,倒是他没有权力不让她拍什么。
但闫峥的话敲醒了她,这种争辩没有意义,对于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他确实有这个权力。
她压了压心火,依然想着她是受人所托来解决问题的:“导演说,他可以放弃原则,对剧本进行删改,改到您满意为止。”
闫峥挑起眼皮扫视着张心昙:“他倒是想不改,他敢吗。还有,我对演员也不满意,他也能改吗?”
张心昙紧握双手,把下唇咬出了一道印:“只要不连累别人,不连累这部剧,我可以不演。”
闫峥手里一直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他从不在室内抽烟,他只是喜欢这个新火机的手感。
他手上把玩不停,姿态随意,对张心昙差点咬破唇说出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淡淡道:“不是你。”
张心昙忽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这也是她的另一个所托,陈择嘉被软封杀的事。
张心昙没忘,只是在她看来,陈择嘉那事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可以了。而被闫峥压着的新剧,倒是没什么误会,里面确实有好几场他不能接受的亲热戏。
所以,她才先提了解决起来最麻烦的一件。
既然闫峥点到了陈择嘉这里,张心昙道:“择嘉哥只是前辈,是共事的,”
话还没说完,闫峥手中的打火机忽然脱手,砸在了二人中间的茶几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动静又大,张心昙被吓了一跳,身上打了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过了一会儿,还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声。
她瞪大眼睛,瞳孔瞪圆地盯着闫峥看,不确定刚刚是意外还是他成心所为。
虽然张心昙被闫峥扔火机的动作吓到,但恐惧会导向愤怒,她内心的愤怒值一直在升高,她看向闫峥的眸中有了火气。
闫峥自认很容易就能把张心昙看透,他捕捉到她的情绪,用语调语气压着她道:“别人会多想,是你给了机会。不合适的称呼不要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