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分钟,外卖就送过来了,秦杳打开房间的门,从机器人的肚子里将东西拿了进来,她慢吞吞地喝着,甜滋滋的瞬间让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是刚才摸他脸的时候,他发现的吗?
她还以为,他只顾着害羞了。
但仔细回想,他似乎一直是这样的。
严芯总说,她很顺着他,大部分时候是她在护着陈寓年,但其实他也是。
他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将她的喜好琢磨得彻底。
秦杳弯着唇,她想,或许不只是陈寓年依赖她。
她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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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韵秋夫妇第二天就离开了,秦杳初赛结束,也和陈寓年回了学校。
虽然初赛她位于第一,但秦杳能感知这次的参赛者实力都不容小觑,她不敢放松,每天依旧紧绷着脑子在训练,回到家常常累得趴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训练的日子里出了个小插曲,秦杳在某天看到褚致安将陈寓年做的下午茶给扔了,两人沉默对视,褚致安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晚上回到家,陈寓年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说是学了一道新菜系,一定会让她惊艳。
秦杳看着他的背影,又想到了褚致安冷漠将食物丢掉的一幕,她心里很不舒服。
陈寓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大厨做了很丰盛的一顿,坐下后,挽起袖子把虾剥进她的碗里:“每天这么辛苦,可要好好补补。”
“我最近在看一个美食博主的直播,学了好多菜系慢慢给你做,吃得好才有精力学,对了,明天的下午茶准备木薯炖奶怎么样.....”
“陈寓年。”
秦杳轻声打断,他
嗯了一声,眼里依旧带着笑意,剥虾的动作未停,望向她,语气轻松地问了句怎么了。
秦杳犹豫了很久,还是放下筷子,对他说:“别给我送下午茶了。”
陈寓年愣了下,他无措地问:“为什么?”
“是我去打扰到你们了,还是——”
秦杳见他条件反射地自我检讨,心里愈发的不好受,他开开心心地准备好一切,凭什么,要被褚致安浪费。
不想吃,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别人的好意。
“不是。”秦杳打断他,却也没有将褚致安的事告诉他,她不想让他难过。
“你最近不是也要考证吗?”
他要考的这个证似乎还挺重要的,再加上期末考也快到了。
他上完课,准备考试,还要分神过来找她,如今还是冬天,秦杳也会心疼他。
陈寓年其实挺怕自己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但秦杳很耐心,跟他保证了真的不是因为嫌弃他,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做我一个人的陈大厨就好了。”
果然,他乌黑的眼里掠起笑意,唇角轻翘,很听话地说了一声好。
秦杳看到他终于答应,心里那点烦闷也少了不少,陈年年啊,真的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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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秦杳再次前往邻市准备录制比赛。
只不过,这次需要在那边待两周的时间。
陈寓年快要考证,秦杳没让他跟过去,但每天晚上,两人会开着视频一起学习。
节目的第二轮是团队赛,有一栋楼是专门留给选手备赛的,这几天流感严重,团队里有两位中招了,却还是坚持过来一起备赛。
连着几天紧迫地训练,大家也觉得疲惫,秦杳作为团队里的leader,也看出大家状态不好,所以下决定,每隔一段时间休息半小时。
这个决定令几人都觉得能喘口气了,唯独褚致安有点意见。
“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浪费这半个小时有什么意义吗?”
有人不乐意地反驳:“什么叫浪费这半小时?咱门早上六点来,晚上十二点走,有时候晚饭都吃不上,也不能不要命地努力啊。”
褚致安阴沉着脸,见大家都想要休息,最终还是没有再提这件事。
只是在比赛前的第三天,团队里生病的女孩子倒下了,秦杳送她去医院,再回来,却发现褚致安和其他几个男生打了起来。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有时间休息,别人没时间休息!题都没解出来,你哪来的脸休息!”
“老子就休息怎么了!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同理心?还有,媛媛生病怎么你了?比赛这么重要,别人的身体就不重要了吗?”
秦杳和其他人费力地把他们拉开,褚致安的眼镜被打掉了,他却毫不在意,暴怒地斥责他们:“这个比赛对你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我来说很重要!你们不需要钱,我需要!”
“没用的身体当初为什么要来参赛?!你们愿意当废物我不愿意!”
“褚致安你够了!”
褚致安已经压抑很久了,他嘲讽地看着秦杳:“你是天才,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聪明,你当然不用担心,在这边假惺惺地装好人,行,只有我是恶人!”
他漠然而暴戾地甩下这句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摔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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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寓年一考完试就赶高铁过来了,他没有告诉秦杳,是知道她很忙,而且,也想给她一点惊喜。
匆匆将行李放在酒店,他打车赶去秦杳所在的地方,这个点,不知道她吃过晚餐了吗?是不是随便吃了个面包应付过去的?她会不会瘦了?见到他,会开心吗.....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秦杳在忙,他就在外头看她一眼,不打扰她,如果刚好不忙,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实在太想见她了,下了车,不顾刺骨的冷风,大步地跑向她所在的地方,想到马上能见到她,他就真的特别开心。
怕找错地址,他还特地多看了两眼手机,再抬眼,看到了正好从里头走出来的褚致安。
是因为他们现在休息了吗?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见到杳杳了。
他跑上前,很友好地和褚致安打了声招呼:“嗨褚致安,你们现在是在休息吗?杳杳她——”
“你能别来打扰我们吗?”
褚致安不掩厌恶地打断他的话,看到男生怔愣错愕的模样,他心里的嫉妒不断扭曲在一起。
与其说嫉妒他,倒不如说是嫉妒像他,像秦杳,像其他那样无忧无虑,出身优越,没有任何烦恼的人。
和他们相比,他就是出生于泥潭的卑劣者,瘫痪的父亲,生病的母亲,痴傻的爷爷,还有高昂的债务....
凭什么他们可以嬉笑着如此轻松,凭什么他要背负这一切。
准备比赛时,他明明比其他人更努力,他们在吃下午茶,在休息的时候他也不敢松懈一分,难道就因为他们命好吗?
他不如秦杳聪明,不如别人那样有钱有势,他想要更努力点,想要赢比赛,想要钱,有错吗?
与队员争吵积压的怒火,令他充满恨意地发泄在陈寓年这个无辜之人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给我们送下午茶,都会让我们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褚致安刻薄地说:“你觉得别人稀罕你那点糕点水果吗?”
“我告诉你,你每次出现,都是在打扰我们!包括现在,你又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们三天后就要比赛了吗?你喜欢秦杳对吧?你的喜欢就是像条舔狗一样只会赖着别人吗?!滚!”
褚致安离开的时候狠狠撞了他的肩膀,陈寓年稳住踉跄的身体,满腔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冷却,冷风呼啸,他却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褚致安,不要相信这莫名其妙的怒火。
杳杳不会觉得他是困扰的。
杳杳不会讨厌他的.....
他努力压制着情绪,可随着电梯数字地往上升,他的一颗心似乎也越来越沉。
到了六楼,从电梯里走出来,他遇到一个满脸戾气的男生,陈寓年认识他,是秦杳团队里的。
对方也看到他了,搓了把脸,声音沙哑地主动开口:“来找秦杳啊。”
陈寓年沉默地点头,看着男生烦躁的模样,他唇瓣一动地问:“比赛压力很大吗?”
男生点点头,他真觉得褚致安有毛病,谁没有压力啊?谁不努力啊?是别人想生病吗?好像除了他,其他人都是来玩玩的而已。
他没有将和褚致安打架的事告诉陈寓年,只是随口发了句牢骚:“当然压力大啊,团队里还有几个生病了,这次的对手又很强,烦死了。”
他唠了几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我先走了啊,休息的时间不多,”
陈寓年麻木地点点头,直到对方离开,他沉默而茫然地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她。
他低头看手机,一小时前发的消息,秦杳还没有回复。
陈寓年还是很想见她,他来到她的讨论室外头,却没有直接找她,而是透过门窗,偷偷地看她。
即使听不见声音,他也能察觉里头的气氛不太好,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差,秦杳拿着本子应该是在讲解步骤,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束了个松散的丸子头,她将碎发掠到耳后,眉头轻皱,疲惫却专注。
陈寓年静静看了她多久,最后,沉默地选择了离开。
他回了酒店,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没有给她发消息,就这么抱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划动着。
晚上十一点,秦杳终于回了他的
消息。
她刚刚回酒店,累得不想动弹,直接给他弹了语音。
陈寓年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他本不想告诉她自己过来了,但听到她埋怨地说了句头颈好酸好累,他还是放心不下。
等到秦杳的酒店,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怎么过来了不和我说?”
秦杳嘴上说着不让他过来,可是看到他,还是很开心的。
陈寓年依旧和往常一样笑着:“想给你个惊喜啊。”
“很累吗?来,我给杳杳大王按一按。”
秦杳闭着眼,这一整天,又是生病的队员,又是吵架,她精疲力尽,已经累到不想说话。
但陈寓年在这里,可以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可以让她不用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撑着,她放松身体,含糊地问他要在这待几天。
陈寓年看到她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笑意很淡,语气却听不出一丝异常:“明天就回去了,对了杳杳....”
“嗯?”
“我后面要好好准备考试,可能没办法过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