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冷。”
他双臂紧环住她的腰,缓慢贴近,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小腹。
而后,落下细细密密的亲吻。
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一层睡衣,高挺的鼻梁微硌,暧昧地向下延伸。舒澄指尖颤了颤,只是顷刻间,就传来一阵湿意。
黑发蹭得凌乱,在昏暗光线下,这张英俊的面孔让氛围愈发香.艳。
可心是冷的,悲哀到了极点。
舒澄怔怔开口:“我们离婚吧。”
她声音仿佛飘得很远,不带一丝情绪。
贺景廷却像是没有听见,甚至将她按倒,吻得越来越热切。
舌尖在她耳垂舔咬,力度已经失去了控制,让人微微刺痛。
直到唇瓣即将碰上她的,舒澄偏过头,躲开。
这一刻,贺景廷才像被击中般地,所有动作僵硬在空中,几乎连呼吸都停住。
凌乱的长发铺散,耳朵被他亲得满是血印,偏偏女孩眼中毫无欲.色,一片死寂,平静得可怕。
仿佛森林烧尽,只余一望无际的灰烬。
舒澄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
他肩膀将光晕遮去,阴影中看不清神色。抓着她的手纹丝未动,整个人像被定格,怔怔地问:
“为了陆斯言?”
这个问题太过莫名,她气急:
“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然呢?”
他不为所动,像是认定他们之间唯有第三者可以撼动。
舒澄失望至极,直截了当问:
“你在我车上装了什么?你尊重过我们的感情吗?把我当成什么,一只包养的小猫、小狗?”
原以为贺景廷会狡辩,或至少为此解释些什么。
可他脸色一凛,淡淡问:“谁告诉你的?”
舒澄冷颤,绝望一瞬蔓延进四肢百骸。
“如果你去动他们一根手指。”她气得嘴唇发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贺景廷极其缓慢地低起头,眼眸如同一汪望不见底的黑潭。
“只是因为这个?”
声音如鬼魅般轻。
“你也可以在我车上装的,或者……”
他轻柔地抓过她的手,伸向自己的后颈,覆上那片脆弱的皮肤,“把这里切开,装进去。”
“我永远都是你的,只是你的。”
他低声缱绻,仿佛是一句动人的情话。
舒澄毛骨悚然,指尖止不住地发抖,轻轻抽气:
“你真的疯了。”
高大的身影笼于上方,贺景廷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用时间来听懂这简单的一句话。
他回答:“我只是爱你。”
舒澄想爬起来,想逃走。可手指被他牢牢攥住,怎么都挣不开。
她在男人强势的力道下那么微弱,甚至无法阻止他缓缓将指缝钻满,变成十指相扣。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哆哆嗦嗦道:“可我不爱你了,对,我不爱你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贺景廷置若罔闻,连呼吸都没有乱一拍,眸光恍惚地看向她:“你如果介意,明天就去提一辆新车,那辆坏了,正好换掉……”
随即,他微微皱眉,恰到好处地轻咳了两声。
“这点小事,明天让秘书去办就好。”他引着她的手贴上自己微热的脸颊,
“好冷,澄澄,抱抱我。”
可他手心明明是冰凉的,脸上的微微潮湿也不像是在发烧。
热意一点、一点涌上喉头。
舒澄绝望地哽咽:“你能不能别装了?像上次一样耍我,有意思吗?”
贺景廷眼神蓦地一沉,垂眸敛去了所有情绪,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
“对,我没事。”他淡淡地松开了手,“是装的。”
明明前一秒,还在装可怜。
眼前的男人变脸之快,让舒澄感到无比荒唐。
看来,示弱、话语、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乃至身体,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
她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逃离这个恐怖的房间,一把推开他,夺门而出。
卧室门重重地摔上,而后是客厅的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廷独自坐在黑暗中,沉默着,空气如死一般寂静。
被褥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地上散着舒澄没穿走的拖鞋,浅粉色的,一前一后,耷拉着两个可爱的小耳朵。他们一起去选的。
他怔怔望着,冷汗无声地淋漓,顺着后颈湿透薄衫。
离婚。
贺景廷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反复在脑海中重复。
浑身血液仿佛失去了流动的力气,连日的低烧和疼痛让他意识恍惚。
一周前,云尚大厦的顶楼直达电梯冲顶,轿厢毁坏变形,几近折叠。在她离开后的十分钟。
五天前,工作室的外走廊一处插线板冒起火星,是暗中看守的影子人发现及时、切断电闸。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过载跳闸,却不知再多烧十分钟,浓烟就会堵住所有出口。
贺正远已在病床上残喘,可宋蕴背后灰色的力量仍不可小觑。
出动了大量关系,才终于将贺翊抓住。
但这最擅长在边缘地带游走的人,根本找不到治罪的证据,只能先关在南郊一处仓库,严加看守。
有些人,意外才能死。
……
此时的御江公馆,早已被安全线包围。
舒澄一离开这扇门,就会有无数人在暗中护她左右、保她安全。
可他再手腕通天,也只是□□之躯。
病不是装的。
是身体快要溃塌,才会一边发热,一边薄汗涔涔。
无数夜晚无法安眠,悄然牵住身边入睡的女孩、确认她的体温才能阖一会儿眼。
紧绷警觉的神经早已快要脱弦,头痛最忌忧思,几次痛到呕吐不止,低烧缠绵。
大把的止疼片咽下去,毫无作用。
可再她一次次疏远,最后到漠然的眼神,比什么都更痛。
为什么会这样?
他已经再没什么能给她的。
物质、资源、身体、保护。爱。
哪怕她想喝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剥开胸膛,赤手把跳动的心脏挖出来,挤出最新鲜滚烫的捧上。
可她都拒之门外。
他还能拿出什么?
意识混沌中,一股极致的暴戾冲上头顶。
突然,贺景廷紧紧攥拳,抵住心口,重重地一下、一下砸进去。
手背青筋暴起,那闷响声如有实质,压进那最柔软脆弱的部位。
一股爆裂的剧痛从心脏炸开——
这真实的痛意终于让他清醒。
呼吸一窒,贺景廷猛然僵住,扑倒在床边应激地呕吐。
脊背深弓,筋骨紧绷到颤抖,拳头却碾在心口处一再用力,像是要把灵魂都搅碎掏出来。
但始终,只有丝缕的清水淌在地上。
吐不出来。
为什么?
怎样才能解脱?死去会好一点吗?
他眼神涣散,空洞洞地望向虚无,仿佛重锤的并非自己的身体,而是无比厌恶的、怨恨的什么东西。
最终,他全身重重一颤,整个人蓦地瘫软下去,如同一滩烂泥侧蜷在床边,不受控地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