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宿泱挽上沈从谦的手臂,“想回去了。”
宿泱开口,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给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场。
“我先去上个洗手间。”宿泱丢下沈从谦一个进了洗手间。
沈从谦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等着宿泱,他的视线落在腕间不停走着的表上,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道阴影。
他抬头,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沈先生你好,我是应家的荀又绿。”她自我介绍道。
沈从谦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她了,他沉声问:“有事?”
荀又绿深吸一口气说:“是关于宿泱的事。”
“宿泱?”沈从谦刚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他冷冷说,“什么事?”
“你被她骗了!”荀又绿有些激动地说,“宿泱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沈少生日宴会上,你撞见她和黄书意的交易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我这里有录音,我看见了她跟一个服务员商量怎么把你引到走廊去。”荀又绿举起手机放出一段录音,确实是宿泱的声音。
沈从谦的面色冷了下来,他问:“你是应家的谁?”
“应家现任家主的女儿。”荀又绿整理了一下裙摆笑了出来。她就知道,沈从谦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被宿泱给蒙蔽的。
宿泱,你命中注定只能走到这里了。
她低着头,露出完美的脖颈。妈妈说过,这个样子的她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
沈从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的心机算计都直白地表现在了他面前。他嗤笑一声问:“要多少钱?”
“什么?”荀又绿抬起头疑惑地问。
沈从谦不耐烦地问:“多少钱你能把录音销毁?”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宿泱从洗手间出来。
招了招手,宿泱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挽住沈从谦的手臂靠在他怀里。她指着荀又绿问:“这是?”
沈从谦揉了揉她的头发:“帮某只粗心的小蛇收拾尾巴。”
沈从谦当着宿泱的面递出一张特助的名片:“想好要多少了就联系他。要是你把录音泄露出去了,我想后果不管是你还是应家都受不起。”
宿泱突然装作记起来的样子,恍然说:“哦,原来是荀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的语气微微上扬,嘴角带笑但眉眼却沉沉地压着。太烦了,居然闹到了沈从谦面前,早知道上次就应该直接把她解决掉的。
沈从谦轻轻拍了拍宿泱,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抬起头面无表情,那双向来平淡的眸子里全是冰雪。
“荀小姐,我不想听见任何不利于我爱人的传言,你懂吗?”
荀又绿脸色惨白,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如此的偏袒宿泱,也正如她不明白什么是爱一样。
她捏着名片的指尖泛起白,眼眶微红,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宿泱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沈从谦微抬了一下头,倨傲地说:“劳烦荀小姐让让路。”
荀又绿听见话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她站在原地目送沈从谦搂着宿泱走远。指尖松开,名片应声落地。
轻飘飘,无声无息,和她的人生一样。
车上,宿泱闭上眼靠在沈从谦怀里。
她等着他的质问,但等了很久很久也没等到沈从谦说话。反而在王夷上车时,他嘘了一下:“小声点,她睡着了。”
宿泱一动不动躺着,车停下时她以为到了京大门口,推开车门却发现眼前的景色陌生至极。
“这里是?”宿泱有些疑惑地问。
沈从谦跟着她身后下车,靠着她说:“你之前不是说想看室内喷泉吗?”
宿泱跟着沈从谦身后,看他解开锁。
她的头脑不清醒,在沈从谦拉着她的指尖按在锁上时,仍然朦胧地问:“这是?”
“录你的指纹。”沈从谦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地说,“以后你来直接就能进门了。”
宿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她只是在心里问,审判究竟什么时候才来?
进了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室内喷泉。但现在宿泱心很乱,她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洗漱完后,她坐在床上等着审判降临。
沈从谦端着牛奶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她问:“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第53章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安静无声, 偶有风声从窗缝里溜进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片镜面的湖。
宿泱的说出的话清晰地落入沈从谦的耳朵里,他将牛奶递给宿泱, 有些不解地问:“问你什么?”
宿泱抿了抿唇没说话,她沉默以对。
沈从谦叹了一口气, 撩了撩裤脚单膝跪在宿泱身前, 直起身子捧着她的脸问:“你指的是应家那个人说的话吗?”
“是。”宿泱喝了一口牛奶后随手放到一旁,她坦然承认:“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骗了你。”
她的目光里带着沈从谦看不懂的东西, 里面有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又似乎还有一点赌上全部身家的孤勇。
闻言,他只是笑了笑。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从哪里知道的我怎么想你?”
宿泱的目光对上他, 他的双眸依旧含笑,慈悲地盯着她。
恍然间, 她仿佛回到了跪在法云寺大殿许愿时。她跪在佛像前, 莲台上金身塑的菩萨就这样慈悲无喜地俯瞰着她。
佛像高大, 而她的身形极小。
菩萨凝目在红尘人海里寻觅千年也未必能看上她一眼,但她却终其一生只为这一眼。
宿泱微微仰头看着灯光, 原先团成一团的灯光逐渐涣散, 纯白中多了些色彩不停地蠕动着。
她的眼中蓄着一汪江海, 只能容自己生存。等到水流尽的那一天, 世界崩塌她也不复存在。
“沈从谦。”
“嗯, 我在”
“你怨我吗?”
他跪在她的身前,手臂将她围困住。轻叹一声:“你能不能对我多一些信任?”
沈从谦握着宿泱的手,右手与她十指相扣,紧紧不放。他的掌心干燥温暖, 另一只手宽大轻而易举把她完全包裹住。
“我知道你带着目的接近我,我也知道你只是在利用沈冠南。宿泱,你的算计我都看在眼里。”
“我不是沈冠南那样的毛头小子,连这点小心机都看不透。”
体温在两人交缠的手中流转,最后趋于中间值,两人已经完全一样。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宿泱大声质问着她的心在流泪但手在面上一抹,泪就消失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你在可怜我吗沈从谦?”她抓着沈从谦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水中最后一根浮萍不放。
沈从谦空着的手放在宿泱脑后往下一拉,他的唇狠狠地咬伤宿泱,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两人的动作都一窒,谁也没说得出话。张嘴舌尖便游离进来,死命地纠缠绞紧对方,谁也没服输。
沈从谦大口大口夺取着她的呼吸,吻得用力发狠,仿佛要把被宿泱误解地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直到宿泱受不了呼吸困难。一把将他推开才作罢。
他跪在她的身前,双手牢牢握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原地。
“这不是可怜,这是爱。”他俯身朝宿泱靠去一字一句说,“因为爱,所以我明知道你心机深沉,但是还是忍不住主动走进你的圈套。因为爱,所以嫉妒身边的每一个男人想要取而代之。”
“因为爱,所以想把你吞吃入腹,融为一体,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他的目光中,再也没有那抹如神佛一般的清冷了,他目光沉沉,仿佛带火,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连同她也一起燃烧殆尽。
“我……”“”
他的话太直白,宿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微微侧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下一刻,又被双手捧着移了回来。
“你不是想听吗?宿泱,我把我的心说出来了,你为什么又躲开?”
宿泱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消散在他的目光中,但是仍然没忍住飞蛾扑火一般拥抱上火焰。
这一瞬间,她抛却所有,只是宿泱,只为爱。
她不懂爱,但是却又从沈从谦温暖的怀抱里咂摸出了一点爱的好处。她舍不得放手了。
或许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以爱为名的负心者。
“沈从谦。”宿泱轻声说,“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有点爱上你了。”
沈从谦笑笑,将头在她颈窝蹭了蹭,双眼含笑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味说:“好巧,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宿泱低头微微后退,视线与他相交,一瞬间天昏地暗。
沈从谦情不自禁地吻向宿泱,她主动迎上,吻前所未有的激烈。
肌肤相贴时,宿泱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味中,她躺在床上,双眼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一道濡湿逐渐覆盖她的全身,慢慢往下,她的身子颤抖起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就这样将她的理智席卷。
“沈从谦。”
她的嗓音细软,落入听者的耳里又是一道风浪。
理智摇摇欲坠,不仅是她,还有他。
先前放在一旁没喝的牛奶终于有了它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