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余留下光晕,就像美好始终会流逝,但明天的太阳终会照常升起。
江聿枫眯起眼,光晕在眸中幻化成一颗小点,那是永恒的光亮。
——他,心动过。
那将是他留在心底永恒的秘密。
“你不是那样的人!”池清知摇头道:“我清楚你是怎样的人。”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江聿枫舔了下唇,颓然地笑着:“苏安可的腿伤完全痊愈了,继父怕我再伤害她,不让我留在这,我会带着我生父一起离开。反正我对这里已经没有遗憾了,以后专心跑比赛,一样是全世界乱窜,留在哪都一样。”
“你的摩托车行呢?”池清知握紧电话问:“如今经营正旺,这可全都是你的心血!”
“如果苏安可愿意,我会连本带利无条件转让给她,就当是对她的亏欠。”
江聿枫走下山坡,落日在他背后,巨大的光晕笼罩着他,也无法驱散他身上的阴霾。
他接着说:“你知道吗?星野出事的时候整个人飞了出去,头着地,摩托车那么结实,钢铁做的,都烂得不成样子。那个时候我的心就死了,人在赛场上生死不由己,跑一次少一次……可我只有这样,才能释放自己。”
“你已经活出了你自己的人生,你身上的枷锁太重了,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江聿枫摇头,“说这些不是要你的安慰……对了,等你那天就是想和你说苏安可回来的这件事。还有……一直都想说,你做的新闻真的很棒。”
“谢谢。”池清知鼻头一热,眼尾泛起了红。
挂了电话,池清知一抬头,正好撞见傅嘉然和苏安可推门走出。
两人迎面相遇,傅嘉然有些意外,随即解释道:“刚刚手机没电了,不知道你在等我。”
池清知缓过了表情,笑了下:“没事,不用解释。”
“嘉然哥,她是谁?”苏安可扭头问。
“跟你正式介绍一下,”傅嘉然走到池清知面前,牵起她的手,“我女朋友池清知,你可以叫她……”
“知知姐!”苏安可抢答道。她热情地挽起池清知的手臂,“你长得可真漂亮!”
被亲昵的称呼和举动一下拉近关系,池清知放下了戒备心,浅笑回应:“我听说过你,你是江聿枫的妹妹。你刚回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我。”
“嗯!”苏安可点头,眼睛亮亮地笑着朝傅嘉然挥手,“嘉然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喽,好好陪你女朋友吧!”
“咱们加个好友。”池清知点开屏幕。
“好呀!”
两人加上了好友,苏安可开上她的粉色小汽车,摇开车窗冲二人调皮地眨了眨眼:“bye!共度你们二人的甜蜜时光吧,我就不当电灯泡啦!”
池清知笑着挥手,傅嘉然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额头,“冷不冷?怎么不进去叫我?”
“不想打扰你们,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池清知在他怀里哼着声。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跟对待林允朵的感情是类似的。”
池清知忽然抬起头看他,“真的吗?”
傅嘉然笑着勾起食指刮了下她鼻头,“小傻瓜,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那年在公交站的偶遇,傅嘉然对苏安可那么温柔的笑,池清知也曾一度以为他们俩像传闻中那样,是相互喜欢的一对。
“安安她有男朋友,我只是觉得她像个小活宝似得整天逗人笑,很可爱,”傅嘉然反问她:“我喜欢的人是谁,别人心里不清楚,你心里也不清楚?”
池清知抿唇:“清楚的。”
“对了,今天阿姨来找过我。”过了会儿,她又说。
傅嘉然神色一紧,“我妈去找你有什么事?”
“她看了我的新闻,给了我建议以及鼓励。”
“就这些?”
“还问了我是不是在和你谈恋爱。”
“你怎么说?”傅嘉然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
“我说‘是的’,然后……”池清知故意停顿了下,“然后她同意了我们两个在一起!”
“你可真是大喘气,”傅嘉然显然松了口气,“被你故弄玄虚,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池清知笑着眯起了眼,“你让我等了那么久,我卖个关子不行嘛!”
微风轻拂,头顶的枝条上落叶翩翩起舞。傅嘉然揽着池清知的肩膀,两个人走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
“我在你上班附近看了一套房准备买下来,到时候你过来住把,你这个地方太小了。”
“我觉得正好,不去住大房子,”池清知看他一眼,“谁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
“就算不想和我一起,你想想小麦,它都快不认得你这个妈了。”
池清知沉默了,傅嘉然见她态度有所缓和,立刻提议:“你那边有什么东西吗?我帮你一起收拾。”
池清知总会中了傅嘉然的“诡计”。
一星期后,她同意住到傅嘉然的大房子里去,傅嘉然来帮她收拾行李。
傅嘉然打量着池清知的闺房,粉色床单上印着的holley Kitty,显得特别少女心。她的被子叠得整齐,房间收拾得也干净。
房子虽然是租的,但陈设有讲究,看起来并不凑合。床头柜摆放着天使摆件、以及一个相框,相框内是学生时代的照片。
傅嘉然正要伸手去拿相框,被池清知先一步抢走藏在身后。
“什么照片不能看?”
池清知背着手,“老照片……没什么好看的!”
“好吧。”
傅嘉然回过身,装作不感兴趣。待池清知放松警惕,他又迅速抢过相框。视线落在相片之时,他收敛了神色,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
“这是……”
照片拍摄于高一,主席台上的领奖合照。
阳光下,男生女生相差一头身高,穿着一样的校服,直视镜头。两人之间相隔着一点距离,女生脸上挂着略带拘谨的笑容,男生脸上表情很淡,似乎见惯了这种场合。
青春正盛的时候,名为喜欢的感情冲动,就像平静碧海上突然掠过的一群海鸥,轻轻煽动翅膀便带来一片波澜悸动。
那时候的傅嘉然还不知道,这场青春的海啸已经席卷而来,会在日后的岁月里,持续的影响着他。
“这张照片,”傅嘉然滚了下喉结,“能洗出来一张送给我吗?”
“可以的。”池清知说:“其实这张照片当年每位获奖者都有的,只不过那时候的你可没注意过一同领奖的人。”
“我一直都不知道是你……”
“你不知道站在你旁边的是我,也不知道写匿名情书给你的是我。”
傅嘉然哑然道:“领奖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我知道,”池清知问他:“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傅嘉然眸光一闪,“难道……”
“没错,就是那一刻。”
就是那一刻,风刚好经过,阳光刚好落下,他身上的香味随着风的浪潮卷进她的鼻腔,他校服的衣摆轻轻擦过她的手臂……那一刻,绵软的痒意直达心口,少女砰砰加速的心跳是名为青春的悸动。
“我知道的虽然晚了,但还好来得及。”傅嘉然低声喃喃,吻上她额头。
就在吻即将从额头蔓延向耳根时,被池清知推开,她转身打开柜门,“快帮我一起收拾东西,别想偷懒!”
杂物和衣服足足装了两个大行李箱。
傅嘉然埋头在一堆衣服里,拎起一件大码黑T,越看越眼熟,“这T恤这么大,是你的码?”
“我当裙子穿的。”池清知想着傅嘉然有那么多衣服,少了哪件肯定也想不起来的。
“但你觉不觉得这件有点像我找不到的那件衣服?”
“……是吗?”池清知故作淡定地点点头,“那可能是我拿错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告诉傅嘉然,这件衣服就是分手后被她日夜藏在枕头下面的那件“老朋友”!绝对不可能!
还好,傅嘉然也没起疑,这事绕了过去。
收拾完,两个人都累了,仰躺在床上。
傅嘉然:“明天再搬吧,今天先缓缓。”
池清知:“嗯。”
“今天我先住你这,累了懒得挪了。”
“……嗯。”
“洗澡吧?”
池清知惊起:“嗯??”
还未反应,身体被扯进有力的怀抱。
傅嘉然拦腰将她公主抱进浴室,锁上房门,水柱倾泻而下。
花洒喷涌出来的热水很快将两人接吻发出的喘息声压过,水声淅淅沥沥,从两人相拥的身体缝隙间流过。
浴室内水汽氤氲,雾气沸腾,连同呼吸都变得灼热……
一早醒来,池清知感觉自己被大卸了八块。
傅嘉然比她起得还早,人已经走了,留下的牛奶面包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懒虫,我先上班了,记得吃早饭。】
池清知举起纸条放在阳光下,眯起眼,开心地蹬着腿翻腾——有种婚后生活的感觉!
床上沾满了傅嘉然的味道,好闻的淡淡甘草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有人说婚后的生活是一地鸡毛,那如果和暗恋的人步入了婚姻殿堂,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一起醒来一起吃饭,一起浪漫地虚度时光,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
毕竟,她已经在脑中想象过这个场景一千遍一万遍了!
想到这,池清知开始了对婚姻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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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恋情后,两人如同寻常情侣一般,经常牵着小麦走在大街上,不再顾及周围是否有摄像机。不把自己当成公众人物就不会太累,就算把自己当成了公众人物,不去在意那些不好的言论也不会太累。
池清知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尽可能以理性的态度审视那些网络喷子的言论。尽管她从事新闻工作以来积累的声誉相对不错,但要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显然是不可能的。并且,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已经历经万难了,傅嘉然身为上市公司的董事,仍能抽出时间陪她做诸如“遛狗”这类的闲事,她便感到自己已经拥有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