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流水声哗啦啦，清晰的传达到客厅，应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思却不在娱乐新闻上。
房间里应妈妈叫了句，“嘉嘉，你把厨房抹布拿过来！”
“好。”应嘉起身去厨房。
她洗好抹布送去房间，走到客厅正对浴室门的地方，门向外推开，涌出热气。
应许短发漆黑，湿漉漉的往下淌水。
两人在客厅撞见，他侧过身给她让路，垂落的眼睫毛纤长，眼眸氤氲雾气。
客厅挺宽敞的，这样的绅士行为完全没必要。知道他在生气，应嘉回头，修长背影已经踩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径直回了房间。
应嘉回房呆了片刻，等到十点，妈妈转移到阳台摆弄花草，一时半会没功夫分神，才快步走到应许房外，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雪松冷香，应许正站在书桌前，低头翻阅高中毕业纪念册。
他身上穿着灰白色棉质睡衣，是高中时候的款式，如今尺寸不大合适，衣服偏小，贴宽肩窄腰的身材，遮不全修长小腿，脚腕短出一截，露出清瘦跟腱。
听见门口做贼似的动静，他微微一偏头，“姐姐来我房间做什么？”
应嘉在他身边停下，递来吹风机，“这么晚了，别自然干了，会着凉。”
他垂眸看了一眼粉色吹风机，唇角轻扯，“真贴心。”
他接过，将它放到桌边，没有要吹头发的意思，继续翻阅那本纪念册。
很大的一张书桌，摆置的东西却很少，应嘉看过去，只见明晃晃摆置粉色吹风机、高中纪念相册和白色的超市购物袋。不透明塑料袋里面，则装着三盒方块状物品，草莓味的避|孕套。
他就这样把避|孕套放在明面上，但凡她妈妈心血来潮，给他送水果或是次日帮着收拾房间，就会看见。
房间门敞开着，静谧的环境将所有细微声响放大，能听见厨房炖汤的咕噜声，或是阳台妈妈拨弄花草的动静。
等了一会，应嘉也没有离开。
应许停下翻阅的动作，偏头看她，很有趣似的，“真难得，嘉嘉还有事？”
第35章 亲吻 “这才哪到哪啊宝贝。”……
应许放下纪念册, 到床沿边坐下，姿态慵懒，微仰着头, 看床边站着的她。目光像柔软的羽毛尾端，轻轻打量, 从白皙锁骨向下, 轻飘飘扫过白色睡衣领口边沿, 在露出的小片白皙肌肤上略作停留。
自然而然回想起柔嫩触感，目光微暗一瞬, 旋即抬起眼睫，声音含笑 ，“总不会是来找我做的吧。”
“应许，”应嘉只当没听见他的话, “你说的是年后才和我妈提吧。”
“我提前出现，让嘉嘉不高兴了？”应许轻笑，“是多不想见我？”
应嘉重复了一遍, “你说了年后才提的。”
言下之意，还没到约定时间, 不要再搞这种突然袭击了。她心里害怕，只想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滚烫沙子堆, 能躲一天是一天。
应许微笑看她，不言不语。月光像融化的冰块，顺着窗沿流进房里，洒在台灯照下的橙色光晕，却无法融入这片暖意色泽。两人一站一坐，无声对峙着，直到阳台传来应母的呼唤。
“嘉嘉, 把我房间那个小灯拿过来！”
“好。”应嘉朝外应了声，目光凝着应许，没动。
他勾唇：“阿姨叫你呢。”
谈判结束，没有结果，应嘉走出房间。
房门带上，轻轻一合，门里的人也褪去笑意。目光垂在桌边，灯光照着高中照片，应嘉穿着校服，目光凝着前方，颊边酒窝浅浅的笑。她并没有在特意看谁，或者说，她看谁都会是这样笑盈盈的。应许盯了一会，表情冷极了。
一晚上不安，直到清晨，应嘉才坠入梦乡。
可没一会，听见门边细微响动。
她刚睁开眼睛，身边被子一卷，带着清晨凉意的身体挤了进来。
长臂将她卷入怀中，暖被分去大半，长腿毫无顾忌的缠上她的，像搂泰迪熊玩偶将她紧紧怀抱。高挺鼻梁在脸颊边蹭了蹭，低声，“好暖和。”
应嘉一瞬间清醒不少，“你……应许！”
他抓住她抗拒的手，在掌中揉了揉，“嗯？”
厨房传来锅碗洗刷声，门是敞开的，稍一抬头就能看见妈妈在厨房走动的身影，应嘉慌了的推他：“应许你走错房间了。”
他低笑，“没有。”
应嘉急了：“你干嘛！”
“你说呢？”搂抱更紧，舌尖轻舔颈边，嗓音暧昧，“嘉嘉喜欢的草莓味，我带过来了。”
食指被他把玩拿捏，一根根摸过去再低头含住，吮吸。他感受着她的恐慌，心底有种隐秘的掌控喜悦。
十指连心，应嘉心脏酥麻，紧张到快要死掉。按照妈妈的习惯，蒸上早餐后，她就要去阳台看看花草，要经过房间门口，必然会看见她女儿正和人在床上紧紧拥抱。蒸锅发出电器运作的声响，妈妈随时会走出厨房。
应嘉：“求你了应许，我不想这样被我妈发现。”
两人挨的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应许垂着长长眼睫，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她泪汪汪的样子，才懒笑着凑近，“吻我。”
应嘉立刻凑上去。
“多大的人了，还要弟弟来叫。”应母从门口路过，见应许站在床边，而应嘉裹被赖床，催促，“不是和人家约了爬山吗？赶紧起床，别让王枫等久了啊！”
心脏在胸膛猛撞，只差一点就被发现的恐惧还在盘旋。听见妈妈的话，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王枫走之前，约她和应许爬山。
清晨六点，哈气都是白雾。
三个人在楼下集合，得知停着的那辆风神是应许的，王枫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我……靠……”
他小心翼翼，想摸又不敢真的摸上去，指尖虚虚抚过引擎盖弧线，如同朝圣。
随即，他打量应许和应嘉的眼神变得不大一样，应嘉太熟悉这样的眼神，有一点困惑，像是在看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或许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多问。
山上的风很清凉，没想到平林靠这条网红山道，还在周边城市中出了名，临近过年，竟也吸引来许多外地游客，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
“这儿风景好，休息会吧！”王枫站在观景平台上提议，他额头已经见汗。
应嘉在亭台边转了一圈，找到一处风景极佳的观景点，远处青山如黛，云海翻腾，她微微探身，看得入神。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毫无预兆的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后轻轻一带。
应嘉一惊，后背撞上的是坚实温热的胸膛。
她回头，对上应许玩世不恭的笑。
他垂眸看她，带着近乎恶劣的玩味，就像打量被猎人围堵团团转的脆弱小动物，慢条斯理的开口，“喜欢玩地下情，就要习惯这种意外呀嘉嘉。”
“哥哥姐姐羞羞，在外面抱抱。”两个扎小辫的小朋友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正好看见他们搂抱，拍着笑，扭头就要去喊父母，“妈妈，你看——”
应嘉脸立刻红了，手忙脚乱的推，被更紧的箍了一下才松开。
王枫刚举完手机拍照，一转头就见应嘉闷头往山道上走。
他诧异：“她这就休息够了？”
应许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抬脚不紧不慢的跟上。
应嘉预备着提防应许，哪里人多挤哪里，仿佛将自己埋入人群，能获得安全。
可应许刻意流露出的亲昵，像雨水流落地面，逐渐蔓延脚下，不可避免的被王枫察觉。
应嘉想喝水，还没开口，应许就将保温杯递过去。山风变大时，他先一步抬手，替她将围巾重新收拢。陡峭处，不容应嘉拒绝，他无比自然的牵着她走过去。
两人之间的互动，仿佛天然有一种，其他人无法介入的磁场。
王枫看着，心里那点模糊猜测，如同墨水滴入水池，涟漪扩散，不断放大。
再有一次看应许自然替应嘉拂开碎发时，笑着开了口，带了一点不经意的试探，“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应许极淡的“嗯”了一声，山风吹拂，阳光透过云层带来暖意，氛围却陡然凉了下去。
爬完山回到小区已是午后，楼道口隐隐听得见搓麻将的声音，还有王阿姨高兴的声音：“碰！我今天手气可以啊！”
单元门虚掩着，透出炖菜香气。
想到今天应许频频过界，肆无忌惮的举动，应嘉心中的弦再次绷紧。
王枫走在前头，她在后面拉了拉应许的袖子，压着声音，带着恳求，“……适可而止啊你。”
应许侧头看她，就着她拽袖子的力道，微微倾身。
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愉悦的笑意，“这才哪到哪啊宝贝。”
“哎，我听见我儿子脚步声了，肯定回来了。”麻将声暂歇，王阿姨响亮的声音由远而近。
走在前面的王枫正要迈上台阶，回头，“你俩怎么越走越慢了。”
“这就来……”
应嘉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抬步的瞬间，应许忽然手臂一伸，揽过她的腰。
楼道口光线不明朗，阴影笼罩。
他低头，吻住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第36章 “晚上来我房间” 拒绝的后果
王枫僵在原地, 像是被骤然冰冻住的雕塑，脸上的错愕凝固，冬日灰白光线照来, 显得更加难看。
应许从他身边经过，若有似无的带起一阵侵满寒意的风。
擦肩时, 他偏偏侧头, 目光没什么温度的看了他一眼, 如同扫视楼道里任何一件不起眼的物件。
他伸手拉开了门，微响中, 一句极轻，也极清晰的声音，轻飘飘传到王枫耳边，“麻烦, 以后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门内喧嚣扑面而来。
“哎，回来了啊。”王阿姨声音洪亮，“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呢！”
“还有俩人在门口发什么呆？聊悄悄话呢？赶紧进来了, 外面多冷。”应母也从客厅喊了一句。
玄关处，王阿姨拍掉王枫外套上沾染的灰白, 絮絮叨叨。
应嘉换上拖鞋，指尖微微发颤。
应许已经脱下外套, 露出浅白色羊毛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他神色如常，径直走向厨房，动作熟练的将冒着热气的菜肴端到餐桌上。客厅明亮，他低垂的眼睫毛纤长，唇角勾着清浅弧度，心情极好似的。
依旧是丰盛的一餐, 气氛却不如昨日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