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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的名字_分节阅读_第4节
小说作者:易难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296 KB   上传时间:2026-02-25 15:29:39

  男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危机之中,还以为恶作剧得逞,便洋洋得意道,“你怎么对你爸?”

  任小名从桌上抓起一支笔就冲他扎了过去。扎的时候她有些遗憾,弟弟能用五块钱一支的自动铅笔,她只能用一块钱五支的木头铅笔,而且笔尖已经写字磨钝了还没削。

  果不其然,男生虽然被她扎得嗷嗷叫,班主任赶过来给他处理的时候发现也不过就是胳膊被戳破了点皮。老师拿消毒棉球给他把断在皮里的铅笔屑擦出来,他疼得嚎啕大哭。

  后来这位张姓男同学再也没问过她爸姓什么。任小名这一闹虽然杀伤力不大,但震慑力还可以,没人敢再开她玩笑,等她也穿了跟别人一样的校服,大家也就渐渐地忘了这个恶作剧了。但她也因此失去了交新朋友的机会,她不知道跟女生们聊什么,也不想知道男生们聊什么,同学们也因为她的“前科”有点不自觉地疏远她,转学过来很久了,她干什么都还是一个人。

  尤其是那位张姓男同学,更是远远见到她都躲着走。任小名巴不得他离她远点,倒也不在意,只不过那人天生爱犯贱,不会消停只会换个软柿子捏。正赶上开运动会,他还恰巧是入场方阵的队长,每天带着一堆人在操场上齐步走,对着大家穿不齐的衣服鞋子横挑鼻子竖挑眼。反正这种事情任小名也不会掺和,她课间在操场上溜达的时候,远远看到他从方阵里把一个同学扯着袖子拎了出来,还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本来走得好好的方阵也乱了队形,有几个人出来劝架,闹哄哄地吵了一阵,才勉强又站好了队伍,磨磨蹭蹭地沿着跑道往前走了。

  那个被拎出来的男生她也眼熟,只不过她不擅长记名字,同班同学到现在她都认不全。就看他被拎出来之后,没再回到队伍里,一个人沿着跑道反方向慢吞吞往教学楼走,跟远处热热闹闹喊口号的方阵相比,很是孤单。

  他走过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哎,”她也不知道他名字,就说,“他又挑你什么刺了?”

  男生原本低着头走路,她突然搭话把他吓了一跳,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的方阵,摇头说,“没有。”

  “方阵是人数固定的,他可不能随便筛人,”她说,“他让你走你就走啊?”

  男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算了,我又不想走方阵。”他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衣服不合格。”

  “怎么不合格了?”她问。

  他指了指自己,“要求穿白色运动服,黑色裤子,白色运动鞋。”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这不就是吗?有什么问题?”

  他脸就更红了,也不回答她,转身就往教学楼里面走。她倒好奇起来,溜达着跟上前去,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白色运动服是没错,但袖子和侧面口袋印着粉红色的花纹,看起来像是大号的女款。黑色裤子也没错,就是不太合身,有点小,脚踝露出来好长一截,鞋子也没错,就是过于旧了,已经洗不出原本的白色。

  看到她在一旁打量,他显得不高兴起来,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得快了点,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往教室里走。她也加快了脚步,还是走在他身边,说,“衣服不合身不是很正常吗,我就从来没穿过合身的衣服。”

  她把校服挽起来,扯出里面毛线衫长长的袖子给他看,“你看,我都要挽好几层,这破衣服还越洗越长。喏,你看,胳膊肘本来有个洞,我妈给我补上的。”

  他没吭声,但表情柔和了下来。“我知道。”他说,“那天你拿铅笔扎他,我看见了。”

  “啊。”她一愣,立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起来,“嗐,那是他活该,我就后悔我铅笔没削得尖一点儿。”

  他也笑了笑。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仿佛比刚才熟络了一些。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觉得自己这么久了连同班同学都不认识有些尴尬。

  “我叫何宇穹。”他认真地回答。

  “嗯,我叫……”她正要礼貌回应,被他打断了。

  “我知道。”他说。

第6章

  后来任小名知道了何宇穹为什么也总是穿不合身的衣服。他妈在商业街的夜市上摆摊卖衣服,他穿的都是有瑕疵或者卖不出去的女装。

  任小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你穿什么都挺好看的。”她说。这倒不是假意吹捧,何宇穹个子高,又瘦,就算是大家相同的麻袋一样的校服挂在他身上也挺好看。

  “咱们班主任的眼光有问题。”她一本正经地评价道,“找了那么个扑棱蛾子去当方阵队长,就他,还举班旗,笑死个人。就应该找你呀,你披个麻袋举旗都比他帅。不行,我要去找老师告状,把他换下来,看不下去。”

  她随意胡说八道,何宇穹听了就笑,笑着笑着就又脸红了。

  “我妈说了,人靠衣装都是骗人的,扒下皮囊来大家谁也不比谁强到哪儿去。”她说。

  “你妈还跟你说这个?”何宇穹听了有些惊奇。

  她妈当然不跟她说这个,只会直接把改过或者没改过的旧衣服丢给她穿,这些没头没尾的话都是她偷听她妈和别人说话时颠三倒四学来的而已。但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因为这样的契机和何宇穹熟悉起来,他成了她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新的朋友。

  后来的很多年里,她想起那时两个人殊途同归的窘迫和尴尬,都会忍俊不禁,甚至经常险些忘记,他已经是一个她不想再提起,也不愿别人再问起的名字。

  这也是她和刘卓第两个人不成文的规定。对彼此过去的好奇并不能超越对自己内心的保护,在这一方面,他们难得地从一开始就达成了让人欣慰的一致。

  因此她本来没有生气,在刘卓第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她就有些按捺不住,索性用他出轨的事情怼回去。

  “不能提就不提,那也要公平,咱俩谁都不能提。”刘卓第回到对面桌前坐下来,“你不问,那我就不问了。”

  “不问什么?”任小名反问他,“你是觉得我出轨前任了是吗?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怀疑起这些来了?”

  “我没这么说,”刘卓第说,“反正要是离婚,我有错,你也不落好,不要以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听他说到离婚,任小名这才愣了一下,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她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今天奇奇怪怪地探她底细了。

  “哦!”她恍然大悟地说,“所以你是以为我要跟你离婚吗?”

  这下轮到刘卓第意料之外了,他说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疑惑地盯着她,“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总去找梁宜?”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梁宜了?”她立刻问。

  刘卓第又不能说他在任小名车上安了定位器,怕她发现,还趁她不在转移过两次位置。“所以你不是要跟我离婚?”他只能生硬地重复他的疑问。

  任小名叹了一口气,“还真不是。你失望吗?”

  刘卓第没回答。任小名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并不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以为她想离婚,这件事情竟然可以给他带来这么心神不宁的情绪波动,让他小心翼翼地探查她最近的蛛丝马迹,不知道她应该觉得欣慰还是心酸。

  一整晚他们俩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像之前无数个习以为常的夜晚一样,面对面做着各自的事情,仿佛之前的一系列互相试探都从未发生过。她知道他还有疑问,但不准备挑明,而她也一样。

  只不过眼下她准备把他俩之间的疑问暂且放放,她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找到解答。她拿起手机,看着那张拍下来的遗嘱,琢磨着怎样才能在不惊动她妈本人的情况下搞明白她妈到底想干什么。

  盯着遗嘱上的名字思考了一会儿,她顺手把这三个字点进了搜索框。心想,只要这个人真实存在,又不是张三李四一类的常用名,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思路。

  搜索结果出来的不多,她随手往下滑了滑,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要么是言情小说里的人物,要么是个人空间里刻意拼凑的酸腐句文,和她想找的毫无关联。她觉得自己也想得太容易了,一边下意识点着翻页,一边想着还能去哪里找。翻了几页,她突然被一则几年前的社会新闻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地方民生新闻的网站,浏览量很低,新闻也只有一张图片和几行干巴巴的文字,说是某县城一个小孩街头举牌寻母,文字里没提名字,倒是下面有一条评论写了这个名字,所以这条新闻才能被她搜到。她仔细辨认了图片上小孩举的牌子,依稀是文毓秀这三个字。

  是同名的巧合吗?这个地方距离她们长大的家乡一千六百多公里,她从来没去过,而且据她所知,她妈应该也没去过。

  或许只是个借了钱的朋友?但借钱就还,又不是不会写借条,没有必要以遗嘱这么郑重的方式来托付吧。她想。况且,这可不是她妈借钱的风格。

  她试图顺着这条新闻搜索,但却一无所获,只好先把新闻截了图保存下来。

  其实她心里很想坦诚地去问她妈,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但这么多年来,她们母女俩早就不习惯互相说真话了,不习惯到即使她妈毫不隐瞒地告诉她这个“借了钱的朋友”是怎么回事,她可能都不会相信。

  她从小看惯了她妈扯谎话的样子,以至于连自己都无师自通。每当家里来了陌生人作客,她就躲进弟弟的房间,然后在门缝偷听他们讲话。她妈会跟人家说,自己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家里有多难,说到难过的时候还会掉眼泪。但人家一走,她就会一擤鼻涕眉开眼笑地把她和弟弟叫出来,把客人带来给孩子的糖和水果分给他俩吃。

  她妈还说过很多谎话,比如她只结过一次婚,比如她儿子根本就没有病,就是胆子小爱哭,比如她女儿特别懂事,根本就不需要妈妈照顾。怎么不需要,她当然需要,她不仅需要妈妈的照顾,还需要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拥有的所有快乐,所有体面,所有期待,但是她从来没有跟她妈说过,反而像她妈一样学会了口是心非。

  某一天放学后,何宇穹在校门口偷偷叫住她,塞给她一样东西,然后支支吾吾脸红着跑开。她喊他没喊住,疑惑地打开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件粉红色的衬衫。那阵子,女孩们很流行在校服里面穿一件带漂亮领子的衬衫,这样既没违反学校规定,又能把自己好看的衣服露在外面,这件衬衫就有很漂亮的领子,还有两根丝带可以在领口打个蝴蝶结,是女孩们都会喜欢的样式。

  第二天放学,她跟在他后面,没叫他,就那样一路跟着他到了商业街他妈妈摆摊的地方。她看到他把书包放下,跟他妈说了一句什么,就走开了。她踌躇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阿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然后把衣服递了过去。

  他妈妈并不认识她,应了一声,看着她手里的衣服有些奇怪,“小姑娘,有事吗?”

  “这个……是你的。”她又递了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怕说多了他妈误会,正在犹豫,何宇穹回来了,一看她在,又看到她手里拿着衣服,脸唰地就红了,一把把他妈扯到摊子后面去,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久。

  任小名一个人站在外面,尴尬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正准备把衣服一扔就跑,他妈笑着过来,拉住她手。“是宇穹的同学呀,不早说,以后有空多来玩。”一边说,一边把衣服又塞回她手里,“这是他跟我要的,是阿姨给你的,你别客气,小孩子呀,多穿点亮的颜色,好看。”

  她又感动又尴尬,一个劲地扭头找何宇穹跑哪里去了。“他去买雪糕给你吃啦。”他妈笑眯眯地说。

  那天晚上任小名很开心,把衣服放在枕头下面看了又看才压着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穿好,特意把衣领翻在外面,还自己笨手笨脚地打了个不太服帖的蝴蝶结,在镜子前照了照,怎么看怎么好看。

  没想到还没出门就被眼尖的她妈发现了。“你里面穿的什么?过来我看看。”

  任小名站在门口穿鞋,装没听见,她妈就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扒开她校服,“这什么衣服?哪来的?”她妈揪着那根蝴蝶结问。

  任小名不吭声。

  “你哪来的钱买衣服?”她妈又问。

  “我没有。”任小名说。她本来也没有零用钱,买文具买书都要一次次伸手问她妈要,用多少给多少。

  “那你这衣服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她妈问。

  任小名就又不吭声了。她妈便生气了,上手就去扯她的衣服,她拼命反抗,两个人在狭窄的门口扭打起来。任小名力气小,终究还是没抢过她妈,被迫脱下了那件已经被扯坏的衬衫。她妈拿起旁边做活用的剪刀,唰唰几下剪烂。

  任小名咬着嘴唇忍着没掉眼泪,恨恨地瞪着她妈,说,“你剪吧,我不稀罕,这衣服这么丑,谁要穿啊。”

  她到底也没说衣服究竟是哪来的。因为她说什么她妈都不会信,反之也一样。

第7章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为什么还要去?”

  任小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提醒,正准备起身,梁宜在一旁边喝咖啡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今天晚上是刘老师的另一场签售,她下午出门前收到他适时的信息提醒,让她别忘了。她怎么会忘,自从他们以恩爱有加的伉俪形象出现在外人面前那天起,他的每一个重要场合她都从未缺席。

  也接受过采访。“他是我的榜样。”她笑着说,“能追上他的脚步,和他并肩走过以后的人生,我很幸运。”

  这些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不需要去记,于是当局外人梁宜随意地问起为什么的时候,任小名少见地恍惚了一下。她想,为什么呢?

  但手机提醒她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她匆匆地告别梁宜然后乘电梯下楼,坐进车里的时候意识到今天开了车,本应该打车过去的。拿出手机准备打个车,但停车场没信号,她顺手切进聊天页面,看到一个小时前刘卓第给她发来的信息。

  “打车过来,别开车了。”

  他早上出门比她早,怎么知道她开了车?可能他不仅知道她开了车,还知道她来找梁宜了。

  脑中灵光一闪,她试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在车里上上下下地摸索了一遍,累得满头汗,竟然真的在后座脚垫底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很小,只比指甲盖大一点,她用手机拍下来,搜图,果然出来了网店链接,一个“跟踪神器”,详情里写得功能齐全,精密定位,清晰录音,超长待机,智能遥控什么的。

  她把这东西揣进口袋,瘫在后座上歇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有信号的位置,给梁宜拨电话。

  “你还没走呢?”梁宜问。

  “没,你帮我个小忙。”任小名说。

  等梁宜下来的时候,她坐在车里发呆。活动她不准备去了,也不准备跟刘卓第解释什么。说实话,她在不在,他都会讲同样的一番话,没有人会以为他老婆今天来了他就要跪地掏钻戒跟她再求一次婚,也没有人会以为他老婆今天没来他就丧偶了。她坐在他的崇拜者中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可笑的是,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认真考虑要不要行使缺席的权利。

  “大家总是觉得当今社会人和人之间的情感越来越空洞,就好像感情用事变成了一个贬义词,很丢脸又很尴尬。但有些时候,仪式感,程序感,是我们确认生活态度的一种形式,是我们调动情感体验的不可或缺的部分。比如我个人就很喜欢仪式感,并不是为了维持一种人设,这就是我对生活的展示和表达,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刘卓第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把目光投向台下。给任小名留的位置空着,直到活动结束,她也没有出现。

  还没来得及走到没人的地方,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打开APP,先点开定位,发现任小名的车子还留在梁宜公司。他有些奇怪,又点开了实时收音。

  猝不及防的重金属摇滚响起,惊得路人纷纷侧目。刘卓第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

  “不知道你们家刘老师喜不喜欢玛丽莲曼森。”梁宜跟坐在她对面吃饭的任小名笑着说。

  “不喜欢。”任小名头也没抬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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