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转身拿过干净的小笸箩,一边捡包子一边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去给沈姐姐送几个包子,七斤应该也起来了,小家伙爱吃带馅儿的,我去去就回。”
看着林小棠一阵风似的出了院子,严母这才似笑非笑地看着严战,“你是不是惹小棠生气了?”
第236章 盐水河虾
听到母亲这突如其来的话, 严战放下碗,只淡淡道,“没有。”
“没有?”严母挑了挑眉, 显然不信他这说辞,“那你们昨晚怎么分床睡?啊?你真当你妈老眼昏花了是吧?那草席真是给小棠垫的?那薄被、枕头都铺得整整齐齐的了, 你糊弄谁呢?小棠那孩子还替你打掩护,说什么怕摔着……你当我真信啊?你妈我可是做了一辈子妇联工作的, 什么情况没见过?”
严母说着说着,语气不由严肃起来,“小战,妈可告诉你,小棠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能干又懂事, 还有本事, 对你也真心实意, 你可不能欺负人家,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对不起她, 我这个当妈的第一个不答应!听见没?”
严战静静地听着母亲说完,这才抬头看过去, “妈, 你想多了, 我没欺负她, 我们……挺好的。”
“挺好的?”严母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 “挺好?那为什么分床睡?啊?新婚小两口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哪有刚结婚就分床睡的理儿?是不是你有什么难处?要不要我……”
“妈,”严战突然打断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斟酌着缓缓开口,“妈,我们结婚是有点仓促,很多事还需要时间适应。”
严母看着他,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有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看着儿子满是厚茧的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战啊,妈知道你性子冷,打小就不爱说话,可这两口子过日子光靠不吵不闹可不行,感情那是要一点一点培养的,不是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你要主动点,对小棠好一点,别整天板着个脸,不是训练就是开会,回到家也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姑娘家谁不想要个知冷知热的丈夫?你可千万不能像个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动一下,不拨就不动,那样时间长了再热的心也得凉了。”
严战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我知道了。”
严母看他这样也不再多说,看来光敲打儿子还不够,得两头使劲了,她心里琢磨着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小棠也聊聊,这小两口,一个太冷,一个太热,这磨合的过程少不了磕磕绊绊,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也得帮他们一把。
严战却好似看穿了母亲的心思,沉默片刻,他这才低声道,“妈,小棠她年纪还小,现在还在上学,我想等她毕业,等她再长大一点。”
他说得含糊,但严母听懂了,她看着儿子面无表情地脸看了很久,最后只无奈得摇摇头,“你呀……跟你爸一个德行,看着又冷又硬,其实心里头比谁都软,想得多,担得也重,就是嘴笨不会说。”
严母重新拿起筷子,态度也柔和下来,“不过这样也好,小棠那孩子确实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心思纯,干劲也足,你能这么护着她,妈心里就踏实了,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来,不过,小战啊,”她话锋一转,郑重道,“耐心要有,但关心也不能少,该疼的时候要疼,该护的时候要护,别光闷在心里,感情就像那无花果树,你总得浇水施肥,它才能长得好,明白吗?”
严战“嗯”了一声,这次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也喝得干干净净。
严母也咬了口包子,清新的角瓜混着面粉的甜香总也吃不够似的,她嚼了几口,忽然又笑了,“这包子可真好吃,就凭小棠这手艺,这相貌,还有这股子聪明伶俐劲儿……要不是结婚早,你们团里那些光棍汉怕是能把她们食堂的门槛都给踏平了把?追她的人估计能从营房这头排到那头去!”
她瞥了眼默不吭声的儿子,忍不住调侃道,“你瞧瞧,多水灵的姑娘,又会做饭,又会持家,性子还好,也就是你小子下手快,现在还能守着人,要不然就你这闷嘴葫芦,我看你连守着你的机会都没有,你呀,真是捡到宝了。”
严母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越说越起劲儿,“你看看人家小棠对你多好啊!一大早就爬起来给你蒸包子,还把这小院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这样好的媳妇你上哪儿找去?你可得给我珍惜着点,知道不?”
与此同时,沈白薇家里的气氛就松快多了。
七斤两只小手抱着个比脸还大的角瓜包子啃得正香,小家伙的小乳牙刚长齐全了,吃起东西来那可真是一点不含糊,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似的。
林小棠托着下巴看着他卖力的吃相,忍不住笑眯了眼,“沈姐姐,我就知道七斤肯定喜欢吃包子,这孩子口味跟我一模一样,爱吃甜的,还爱吃馅饼,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想着今天要蒸角瓜包子,馋得我差点睡不着觉,今天早上包子还没出锅呢,光是闻着那股鲜甜味儿我就要流口水了。”
明明沾枕头就睡得雷打不动的人,这会儿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睡不着,一个宿舍住了那么久,沈白薇还不知道她吗?听她说这话差点被嘴里的包子给噎着了,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哎哟,你这都结了婚提了干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她放下包子,给七斤擦了擦嘴,笑着打趣,“我看啊,你们家那点成熟稳重的劲儿全长到严参谋长一个人身上去了,你就没发现吗?他那眼神现在是越来越有震慑力了,被他盯上那么一眼,我心里直打颤,恨不得把从入伍就犯过的错统统都回想一遍。”
严战的眼睛确实挺深邃的,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时候,可看上去确实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沈姐姐,你这是自己做贼心虚吧?”林小棠被逗得咯咯直笑,“严大哥脾气其实很好的,你看他还带着小军和七斤一起跑步锻炼呢,多有耐心啊,七斤跑不动要抱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抱起来了,比我还上心呢!”
两人没说几句话的功夫,七斤已经把手里那个大包子消灭干净了,小家伙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油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宣布,“吃饱饱!找小军哥哥玩!”
沈白薇看着儿子这吃饱喝足就想着玩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这臭小子,真是吃饱了就知道惦记着玩。”
她转头对林小棠说道,“一会儿我把他送到郭婶那儿去,我今天手头事情多,怕是没空一直盯着他。”
家属院里就是这样,大家互相搭伙照看孩子是常有的事,林小棠点点头,这才想起来,问道,“林大哥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沈白薇摇摇头,“他可说不准,说不定一个礼拜,说不定十天半个月,哪有个准信儿?我都已经习惯了,反正指不上他。”
她说着,又咬了口手里的包子,忍不住夸道,“小棠,你这里是不是放猪油了?吃起来油润润的,特别特别香,嗯,这面皮也暄乎,配上角瓜自带的汁水,哎呀,真是鲜掉眉毛了,怪不得这臭小子不知不觉就啃掉这么一个大包子。”
沈白薇满足地叹了口气,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明显圆润了的腰身,苦恼道,“我现在这胃口是越来越好了,你看我这裤腰是不是又紧了些?哎,真该少吃点的……可你这包子做得也太好吃了!你说你为什么非要把饭做得这么勾人呢?这不是存心让人长肉嘛!”
沈白薇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林小棠听着听着笑弯了眼,这样的沈姐姐和之前没结婚的时候一样,那时候她每天在宿舍里不是念叨“裤腰又紧了”,就是抱怨“头发怎么这么毛糙”,再不就是对着小镜子发愁“脸上好像又长了个痘”。
林小棠摸了摸七斤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沈姐姐,这几天你就别自己开火了,你领着七斤过去我那吃吧,我妈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打算给她做点好吃的,你和七斤也过来一起吃,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我妈那人性格特别和气,最喜欢热闹了,尤其是喜欢小孩子,我刚刚出门前她还特意叮嘱我,让你带七斤过去玩呢!”
“那多不好意思啊,”沈白薇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已经露出了心动的笑来,“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我也偷几天懒,跟着享享口福!”
这家属院,不知道多少人想去林小棠家蹭饭呢,实在是大家平时吃的饭菜都差不多,不是白菜炖土豆,就是土豆炖白菜,偶尔有点肉,也是炖得烂糊糊的,谈不上好吃,可林小棠家不一样。
同样的食材到了她手里,人家总能变着法子做,凉面、疙瘩汤、包子,菜也不是只有炖,那又是炒、又是拌的、时不时还蒸一蒸,香味能从院子里飘出去老远,光是闻着味儿就能下三碗饭。
这不,隔壁的鲍嫂子大早上就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鲜灵气,一家人喝着粥,闻着空气里的香味硬是吃了顿早饭,她家男人还开玩笑说,“这哪是吃粥啊,咱这是就着严参谋长家的香味下饭呢!”
不仅左右邻居闻到了,就连路过附近的郑团长都闻着香味了,他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气,嗯,是包子……好像还有小米粥的香味。
抬头正好瞅见从院子里出来的严战,郑团长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打趣道,“我说呢!怪不得你这天天训练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家里有个会疼人的营养研究员,这就是不一样啊!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多少兄弟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严战理了理帽檐,面无表情道,“团长,我这是在配合林研究员的工作,给战友们试餐,林研究员会把这些食谱整理出来,在各连队炊事班进行推广教学。”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从最近的伙食满意度调查和泔水桶剩余量来看,食堂伙食质量普遍提升,战士们反应良好,尤其是根据高强度训练定制的‘个性化餐谱’试点,特种大队和二连反馈尤为积极,陈排长和雷排长已经将这周的体能测试成绩交上来了,初步分析,在科学饮食保障下,战士们的恢复速度和耐力表现均有显著提升。”
他这一板一眼的报告可把郑团长给噎得够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林小棠之前那份关于“热量配给”的报告,经过团党委讨论通过后,决定先选两个连队进行试点,可这消息一传出去,各连队主官差点抢破了头。
虽说是当小白鼠,可这两个名额愣是让大家伙绞尽脑汁争了半天,各连的连长、指导员,甚至有几个营长都跑到团部来说情,理由更是五花八门。
“我们连训练最苦,最需要那什么个性化餐谱!”
“我们连上次演习表现最好,应该优先!”
“我们连……”
最后还是郑团长拍板,从不同训练阶段和体力消耗强度等几个方面综合考量,选定了一贯训练最艰苦的特种大队,以及这次演习表现突出的二连,作为首批试点单位。
这可把陈大牛和雷震激动坏了,一听说是林小棠要搞试点,他们想都没想就报名了,用雷勇的话说,“跟着嫂子有肉吃!这可是所有特种大队兄弟的共同想法,但凡慢一秒,那都是对肉的忽视啊!”
各连队反应如此热烈这倒是让团部有些意外,按照他们原本的预想,这种改革性的措施肯定有人不适应,甚至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团部已经准备了好几种说辞,打算各个击破。
结果没想到一点阻碍没遇到,战士们不仅没反对,反而在争着要当试点,这可真是稀奇了。
其实连队里的人不是没有意见,但不是反对“热量配给”这事儿,而是觉得试点范围也太小了,应该全团都跟着特种大队和二连一起吃嘛!
大家伙的理由也很朴实,林研究员亲自定的个性化餐谱,那肯定是既好吃又顶饿,大家就是这么有信心。
团里的试点搞得如火如荼,郑团长自然心情大好,他瞅着严战,心里忍不住直乐,这臭小子,平时不是闷葫芦嘛?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他说一句,他就有那么多句等着他,这是怕别人误会他搞特殊化呢?还是……单纯地想炫耀一下自家媳妇工作干得好?
郑团长轻咳一声,摆出团长的架势,“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工作认真,效果显著,试点搞得好,值得表扬。”
说着,他话锋一转,“对了,你母亲难得来一趟,周末别安排其他事了,带上小棠一起到家里来坐坐,吃顿便饭,你们结婚那会儿正赶上筹备演习也没好好热闹热闹,这回补上,咱们简单点,就是家里人聚聚。”
“行,”严战点点头,“我回去跟小棠商量一下。”
郑团长一听这话,气得干瞪眼,“嘿!还回去跟小棠商量?怎么,我请你们吃饭,还得先通过林研究员批准啊?”
他故意板起脸,随即又自己笑开了,“得,我看我问你都多余,回头我直接问小棠去,她可比你好说话多了。”
严战这回没再吭声,只是嘴角微翘。
郑团长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真的碰上了林小棠,想起早上的事,他端着饭盒就过去了,“小棠啊,周末有空没?和严战一起上我家吃顿家常饭,你嫂子念叨好几回了,说你们结婚都没好好招待一下。”
林小棠犹豫了一下,她可是答应了小军和七斤,这周末要给他们做好吃的,这要是去郑团长家,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办?总不能带着一起去吧?那不成蹭饭还拖家带口了?
想到这,她转了转眼睛,想了个主意,“团长,您和嫂子真是太客气了,总打扰您多不合适啊,要不这样,您看行不行,这次我们小辈做东,不如请你和嫂子到我们那儿坐坐,还有军子,是不是也放暑假了?周末过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让您和嫂子也尝尝我的手艺,也让孩子们熟悉熟悉,一起玩玩。”
林小棠这么一说,郑团长立马动心了,说实话他还真有点馋她的手艺了,虽然说食堂师傅的手艺都是得了她的亲传,进步也挺明显的,但是跟林小棠亲自做出来的总觉得还差了点意思。
“哎!这个好!你这个主意好!那就去你们家!大家热闹热闹,就这么说定了啊!”郑团长那爽快劲儿,仿佛生怕林小棠反悔似的。
等晚上回家,郑团长把这事儿跟爱人一说,李红英顿时傻眼了。
“啊?不是咱们请人家吗?我这连菜都琢磨着备上了,”她指着厨房里堆着的菜,“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让你去通知人,你倒好,怎么变成咱们上门蹭饭的了?你这……”
旁边的军子倒是挺高兴,他对那个做饭特别好吃的林阿姨印象可深了,当初那碗鲜掉眉毛的羊肉汤,他到现在还记得味道呢!他偷偷瞄了他妈一眼,心里当然更愿意去吃林阿姨做的饭。
郑团长倒是不在意,他摆摆手,“备上了也不要紧,回头一起带过去就好了,交给小棠就行,你放心,就是白菜土豆她也能做出花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儿子,叮嘱道,“对了军子,你林阿姨家还有个干儿子,叫小军,跟你名字还挺像,你记得把你的陀螺啊、弹珠啊那些玩具都带上,到时候跟小弟弟们一起玩,记住了啊,不许带弹弓!那玩意儿危险。”
林小棠也正在和严战商量周末请客这事儿。
严母正带着七斤和小军一起玩石子,七斤活泼好动,小军乖巧懂事,这两孩子虎头虎脑的,一口一个“奶奶”,叫得又甜又脆,可把严母给欢喜坏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听说小军和小棠一样也是烈士遗孤,而且还认了林小棠做干妈,严母更是稀罕,她来之前也不知道这事儿,什么也没给准备,这会儿心里正琢磨着回头得给这孩子买点什么。
听到林小棠说要请郑团长一家周末过来吃饭,严母立刻表示支持,“应该的,应该的,郑团长平时那么关照你们,确实该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她看着院子里形影不离的两孩子,“你们该忙工作就忙工作,请客的事儿妈帮你们张罗,明天我就去服务社转转,小棠你需要什么食材,回头你列个单子给我,这俩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得好好补补,奶奶给你们买肉吃,买鱼吃,好不好呀?”
七斤和小军听到“肉”和“鱼”,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奶奶最好!”
晚上临睡之前,林小棠把靠边的枕头往正中间挪了挪,她想起什么,忽然回头问严战,“严大哥,周末请客,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起来,“前两天做的锅包肉是孩子们喜欢的,早上吃的角瓜包子是我喜欢的,妈她口味清淡,想吃清蒸鱼,沈姐姐呢,喜欢木须肉,那个有荤有素……”
她数完一圈,这才看向严战,“那你呢?严大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严战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林小棠以为他又要像往常那样说“随便”的时候,这人竟然不紧不慢地报了几个菜名,“五花肉炖春笋、瘦肉葱花煎蛋、香煎豆腐炒五花肉、葱爆五花肉。 ”
“这时候哪还有春笋?”林小棠话刚出口,突然歪头想了想,等等,这些菜怎么那么熟悉?这不是她之前在京大做过的菜吗?
林小棠坐直了些,看着靠坐在床尾的严战,一脸的疑惑,“严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些菜?”
严战看着她瞪得圆圆的眼睛,想起她曾经的恶作剧,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专门写信来说的,你忘了?雷勇他们被你馋得半夜爬起来做俯卧撑。”
林小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那封信她可是反复打磨,写得特别用心,就想着馋一馋严大哥他们,那肉还是教育局奖励他们食堂的呢!
她往前凑了凑,忍不住狡黠地笑问,“严大哥,他们做俯卧撑,那你呢?你是不是也馋挺久的,不然你怎么能把菜名记得这么清楚?”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严战看着她,坦诚地点点头,“嗯,馋很久了。”
林小棠那个得意啊,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认真盘算起来,“可惜现在没有春笋了,不过……明天可以给你做一道瘦肉葱花煎蛋,怎么样?肉末剁得细细的,葱花放得多多的,煎得外焦里嫩,肯定特别香。”
严战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她好像会发光的脸上,“好,听你的。”
林小棠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了,她拉过薄被盖到肚子上,侧头看向地上的严战,“严大哥,那你明天早上记得叫我起床哦……还有,记得让妈去服务社的时候多买点肉,要那种三分肥七分瘦的,这样煎出来才香……对了严大哥,你明天给我编辫子吧?就编你上次那种,又紧实又好看,跑起步来也不会散……”
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没几句话的工夫,床上的人就呼呼睡着了。
严战熄了灯在草席上躺下,黑暗里他枕着自己的手臂。
听着耳边安稳的呼吸声,想着她刚才瞪大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模样,想起她软软地说“你明天给我编辫子”,男人眼底的笑意不再掩饰,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周末这顿饭,林小棠她这个掌勺轻松的不得了,因为有了沈白薇、严母和严战的帮忙,洗菜切菜、生火剥蒜这些打下手的活儿都被分担了。
严母在服务社买了条新鲜的鲈鱼,还有一大块五花肉、一块豆腐,沈白薇带来了萝卜、黄瓜、土豆、油麦菜,还有一小袋干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