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能,而且不一定要上映后拍,大概率在整个剧情和视觉设计完成后就会开始拍。”
“好期待,这还是我颜的第一部 奇幻类电影呢。”
“存货只有科幻电影那一部,还不知道戏份多少,心里可焦虑了。@孟开颜请多多进组,苦了你也不能苦了我们粉丝。”
“哈哈,宁月的戏很耽误事的。现在只希望能和《移民》一样拿到高回报。退一万步说,奥提总得有是吧。”
“我看豆瓣有人说前段时间开颜去横店了,是去客串什么吗?”
“不知道,都没图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看见,还是说认错人。”
“说是酒店的人透露的,排了一圈,感觉横店没有剧组值得我姐纡尊降贵去客串。”
“可能是去剧组处理事情?公司新开一部大剧,如果真去大概率就是去处理事了。”
反正粉丝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孟开颜是去送外卖,这个理由是被人爆出来也没人相信的程度。
聊着聊着又拐到剧组上。她们希望着剧组快快拍摄,嫌弃宁月进度慢,实际上宁月算快的了,是真的算快的了。
今天又是独角戏。
拍摄点在更衣室内,林嘉在察觉自己恐惧下水后心情不言而喻,说低落都算好的了,甚至是有点崩溃。
孟开颜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了血色。她肢体几乎没动,可通过镜头却能看到她皮肤上的细汗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摄像机推近,她的脖颈处有汗往下流。都不需要暂停加水,孟开颜竟然真的表演出冷汗淋漓的状态。
这有点恐怖,难怪她在开拍前在泳池了酝酿了将近一小时。
可更让宁月惊喜的在后面,监视器屏幕中孟开颜手肘撑着墙壁起身,肩膀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往下塌。你被她吸引了时是意思不到这一幕的,等孟开颜对着镜子时才蓦然发现她肢体发生变化。
压抑的哭声响起,林嘉捂着脸,眼泪从手指缝隙中溢出来。她摘了泳帽,头发已经彻彻底底湿了,耷拉在她肩膀和背上显得她更加狼狈。
宁月已经要被吸引时孟开颜忽然收起哭声抬头看镜头:“不行,导演咱们再来一遍。”
“……”
“你干嘛?”宁月很生气。
孟开颜蹙眉:“演得不对啊。我觉得在镜子前我发挥不出来,会感觉有种刻意感。”
宁月对孟开颜的话还是重视的,她会这样子说估摸着是自己在演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孟开颜来到宁月旁边,只见宁月把画面倒回去看。
她耸耸肩说:“情绪没办法完全发出来,我缺了个能和我互动的对象。”
宁月暂时没理她,专心看视频。
看一次没发现问题,又看第二回 ,再看第三回,结果第二回第三回都还没问题。
但没问题,恰恰就是有问题。
宁月沉吟:“打光到位,画面也到位,你的表演在我看来也是没问题的,但显然,最致命的问题是这段戏没有记忆点。”
这是段高潮戏,林嘉情绪的高潮戏,必须要让观众记忆深刻,否则拍得再好也是失败。
她转头问孟开颜:“你具体说说,从你的角度,你觉得哪个地方困扰了你?”
孟开颜:“刚刚不是说了吗,互动对象。我需要假定一个互动对象,这样子我的情绪才能流动。”
宁月反驳:“镜子里面的你也可以是互动对象。”
孟开颜也反驳:“不对。她没办法回应我,互动互动,我需要一个能回应的互动对象。”
第267章 电影拍摄(二)
简而言之,她做什么镜子里的“她”就做什么,连细微变化都没有,孟开颜并不认为这算互动。
孟开颜拉个小凳子坐下,思忖两秒,组织语言说道:“导演,我昨晚想一晚上,又把那些呃……类似的单主角叙事电影找出来看,发现有个很关键的地方。”
宁月:“情绪有被接住?”
孟开颜若有所思:“可以这么说,或者说环境被‘情绪化’。”
宁月原本还盯着监视器屏幕看的,闻言转过头瞧着孟开颜:“咦你这说法有意思,展开说说。”
孟开颜将凳子拉进,眼睛有点亮:“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对手戏演员了,那么林嘉所处的环境就不能再是背景板,而必须是她心理状态的延伸。”
不等宁月说话,孟开颜兴奋地继续道:“就像林嘉雨夜街头的那场戏,还有在出租车里的那场戏,前者是无法融入的疏离,后者是无法抑制的迷茫。当然了,这也需要您来发力。”
导演的手法非常重要,其实在拍摄的过程中孟开颜能感受得到宁月有意营造这种氛围,比如数不清的空镜拍得就特别有感觉,经常昼伏夜出地去拍摄,摄影组为此叫苦不迭。更别提正常镜头了,还没有做后期呢,就有一种契合角色状态的氛围从屏幕里溢出来。
果然,宁月并未对她这番说法感到新奇,她点点头,“其实这两场戏想要把环境情绪化还算简单,因为大背景都在都市,有足够的色彩和观影让镜头发挥。”
又道:“除此之外就是视觉化,其实这场戏里我就是想让镜子里的林嘉视觉化。镜子里的林嘉代表着爆发的林嘉,区别于一般时候的普通人林嘉。”
孟开颜一愣她,倒是没有考虑到这点,难怪刚刚宁月有点气,导演的想法和演员想法是真的很不同。
她想想说:“那我再试试?”
电影需要的话她就不能因为难演而想着去改了,迎难而上是合格演员需要做的事。
宁月摇摇头,然后起身:“先等等,你倒是给了我点灵感。”
说着就去找吴思,孟开颜用目光送她背影远去,心里默默倒数。
30,29,28……10,9,8……
果不其然,吴思崩溃的声音传来:“NO!I can not do it!”
宁月拉着她好言好语:“哎你不要着急,先冷静冷静,我觉得你能做得到。”
吴思扯着自己的手:“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宁月声音放缓放轻:说:“一切为了电影,咱们想想办法,找找角度和光线我觉得是完全可行的,在水中确实要比在镜子前更有张力。不信你问开颜,她也这么觉得。”
边说还边指了指孟开颜,吴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和她对视,没听清楚后面话的孟开颜友善地笑了笑。
“……”
吴思很气:“你们是同伙。”
宁月辩解:“她才是头目。”
吴思更气了,用力把手一抽,拿着设备往泳池走去:“大哥别说二哥,疯子,反正都是疯子。”
宁月非要这么拍这场戏的话没个三五天的时间是拍不完的,难度简直是提升好几倍。而宁月这位导演可能还有上岸的时候,摄影灯光和孟开颜都得在水里泡着,几天下来皮肤都得泡皱了。
被盖章疯子的孟开颜还不懂得宁月把锅分了她一半,见吴思离开这里还有点疑惑。但也没太在意,又躲到角落去研究起宁月说的另一个林嘉。
宁月对她的眼神,面部肌肉和肢体语言很自信,孟开颜也对自己很自信。
这些是她的强项,哪日系统离开,带着给予她的这张脸离开,孟开颜也相信自己能够凭借她的演技重新闯到观众眼前。
所以对她而言最难的不是怎么去把林嘉的心理状态表现出来,传达出来,而是如何寻找到正确的心理状态。
首先,林嘉的心理不能扁平。
这部电影的内容抵得上三部电影,林嘉的心理变化太丰富了,她必须设计出一条清晰的情绪弧线。
童年,少年,青年,以及30岁步入人生的壮年时期,这几段时期连起来是电影中林嘉的时间主线。即便童年少年不是她饰演,孟开颜也得将这个年龄段的林嘉考虑进去。或朝气蓬勃,或意志消沉,或是迷茫崩溃,或是到最后的坦然面对,每个阶段情绪都不同。
她朝着孙曦招招手,孙曦非常默契地将平板给她。
整体的框架已经在电影开拍前整理完了,孟开颜从横店回来后又整理了一遍,然后再进行细分。孟开颜靠墙坐下,拿起笔开始在细分的基础上继续细分林嘉的情绪。
这段戏是转折点,拧巴的林嘉,乖乖女林嘉终于维持不住乖巧的表象崩溃了,那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呢?意识到自己对水恐惧,这辈子都无法及得上表姐,从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小半的人生也终虚度,因此而崩溃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底层还是她觉得自己没了价值。
她焦虑,她恐慌,她不知所措,她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孟开颜思考片刻,在这条支线旁边写上“优绩主义”这几个字。
宁月这部电影不是拍来随便玩玩的,她有自己的想法要表达。
整部电影看似在讲林嘉,在讲从林嘉发散出去的那些人,如林嘉父母,林嘉的兄弟姐妹甚至同事好友,但通篇要揭示的不外乎四个字——优绩主义。
林嘉的病态实际上是社会的病态,只有真正意识到这点时才能摸准宁月究竟想要演员演到哪一程度。
——
吴思不亏是宁月职业生涯后期的御用摄影指导,即便不认同也会认真帮宁月想办法完成她的“异想天开”。
孟开颜觉得镜子无法和她互动,宁月在思考过后也觉得镜子的发挥空间不足,而且在电影里被运用多次过于稀疏平常,无法承担起一个高潮戏的效果,所以把这段戏的背景,也就是更衣室换成泳池,把媒介镜子换成水面。
但问题来了,这真的很难,该怎么去实现宁月的设想。
一行人在泳池旁边琢磨半天,又是把塑料膜扔下去,又是把一面镜子扔下去,但都达不到宁月想要的效果。
宁月说:“林嘉的脸需要在水面上倒映出来,而且得比较清晰。”
吴思蹲下拨拨水面:“首先是否清晰对光线要求很高,再就是水面够不够平静,开颜只要稍微一动人脸就没了。”
宁月:“那就找她配合,这回走戏得她亲自来。”
孟开颜自然愿意配合,她对这种拍法很感兴趣。其实她是有经验的,前两年在意大利拍杂志时就是在水中拍摄,其中有一张就是水中倒影。
但经验有限就是了,毕竟当时摄影师让她怎么摆动作她就怎么摆,过耳不过脑,记住的技巧并不多。
孟开颜在岸边热热身,然后下水。
按照摄像的指引站到指定地点,然后就看他们一个劲儿地调整机位和光线。
有人问:“这是不是越轴了?”
吴思:“是啊,但这块就是要越轴,标记一下等会儿先粗演一遍这个镜头。”
又着急对正在安装摇臂的人道:“镜头往上抬些,注意不要影响旁边的那个机位。咱们尽量不要补拍,补拍的话水纹是绝对对不上的。”
孟开颜慢慢潜到水中,水隔绝了一部分的声音。说话声和器物声变得有点闷,好像真个人被鱼缸包裹,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秒,两秒,三秒,心也慢慢宁静。
孟开颜稍稍放空自己,把身体慢慢舒展,身体由竖变横,脸朝上将鼻子露出水面。瞬间憋气感一松,新鲜的空气进入到血液里,她又能正常思考了。
她慢慢将自己代入林嘉,再变成林嘉。灵魂被扭曲,精神被击穿,痛苦不堪却又无可奈何。
渐渐地连岸上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只能感觉到有涟漪在往她身体而来。
水面轻拍,再轻拍,她的身体在“随波逐流”,因为全身心放松根本无法抗拒这股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