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两人对峙着。
异物存在感强烈, 她坐立难安,“我进不了状态。”
他却说:“接受惩罚不需要状态。”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江宁蓝几乎是咬着牙,把那句话说出口的, 羞。耻至极。
话音刚落,瞬间扯住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她猝不及防叫出声,手机“啪嗒”掉到一边。
双手无措地抓扯被子, 露出一截莹白的腿, 不安地蹭乱了床单。
“宗悬……”她说话带了鼻音,听着很娇, 有点可怜, “能不能温柔点?”
宗悬在笑,磁沉声嗓又苏又蛊:“喜欢温柔的?”
“喜欢……”
“不, ”他太了解她,“你需要温柔,但你真正喜欢的,是刺。激。”
“但我需要……”她有些失控, 哭腔压抑在喉咙里。
宗悬好心放过她,“手机拿起来, 让我看看。”
她死里逃生般急促地呼吸着,身上都是汗。
掀开被子时,摸到手机,拿起来,前置摄像头扫过一具白嫩透红的曼妙躯体, 最后聚焦在她的脸上。
她咬唇,眼神迷离着,像蒙了一层水雾。
他正欣赏着她煎熬又享受的表情, 手往下探。
两人双眼忽地对上,她舔舐干燥的唇,可能是害羞了?他看到她偏移了镜头。
画面再次闪过她艳如玫瑰的身体,他出声,音色喑哑:“就这样,别动。”
那头响起细碎的声响,她隐约猜到他在做什么,手腕一转,想透过屏幕,印证她的猜想。
却只看到他衣冠楚楚的上半身,褐色西服外套里,是一件藏青色衬衫,纽扣扣到最顶上,领带打着温莎结,活脱脱一个禁欲又不失风。流的公子哥。
他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失笑道:“没看到你想看到的?”
“我比你大方。”何况她还是一个女艺人。
“行。”他知道她想看什么,转椅往后滑退,大大方方给她看。
……
到最后,还是没问出他想要什么礼物。
不过,她记住他生日是什么时候了——11月22日。
次日,江宁蓝生理期便来了。
早上是被林薇叫醒的。
前一晚她累到睡过去,手机没电关机。
林薇打她电话没人接,直接问宗悬要了她家电子门锁的密码。
一来就冲她吼:“江宁蓝!今天的试镜,你还去不去了?!”
江宁蓝被吓得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
林薇别开眼,“在你家楼下等半天都不见人,打你手机也没接,还说你试镜没试上要怎样怎样,就你这态度,我看你还是别去了。”
江宁蓝打一哈欠,知道林薇说归说,其实现在心里急得冒火。
她也不耽搁,裹着被子去洗手间洗漱,经过衣帽间时,才发现被子上的斑驳血迹,赶紧找出衣服穿上,再垫上卫生巾,边急冲冲地说着:
“我手机忘了充电,薇姐,你帮我充下电吧,谢谢。”
全过程不到八分钟,她素着一张脸出来。
林薇已经到一楼沙发坐着等了。
在她床上,除了血迹斑斑的床单,还大剌剌地摆着一个粉色的……小玩具。
来不及收拾,江宁蓝拔掉数据线,拿走床头柜上的手机,挎着包,“噔噔噔”下楼。
林薇上下扫她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出门。
埃尔法就停在楼下,两人上车。
林薇递给她一份早餐,江宁蓝说着谢谢,喝了几口冰美式,才想起来月经了,于是放在一旁,边吃三明治,边看手机。
昨晚,跟宗悬视讯居然长达一个多钟。
视讯结束后,他还给她发了条消息:【不会忘了充电吧?】
接着便是今早:【我把你家密码给林薇了】
换做以前,江宁蓝是不介意让经纪人和助理进她家的。
但现在不行,指不定有人进屋时,她和宗悬在做些什么。
试镜地点位于顾徊工作室,埃尔法送她到写字楼下,林薇还有其他工作要忙,没可能陪她在这里等待试镜。
只是离开前,又提了一嘴:“明天给你面试助理,你别又忘了。”
江宁蓝拎着那杯冰美式站在车边,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到一楼大堂搭乘电梯。
手机发出警告,显示电量不足5%。
她从包里找出充电宝,拉出数据线插上,而后才发现充电宝电量不到20%。
电梯“叮”一声,从停车场升上来,她下意识往里走,快到电梯门才匆匆抬了下头。
电光石火间,踏出的那一步在半空滞了一瞬。
电梯里的人不少……哦,不对,确切来说,是熟人不少。
正处爆发期的邬莉,准备进军电影圈的苏星影,还有实力与口碑双丰收的三金影帝——顾徊。
见到她来,三拨人纷纷调整站位。
邬莉跟苏星影关系好,两人紧挨着,各自的助理或经纪人跟在身边,保持一定的距离。
右边,则是顾徊和他助理,以及他工作室的人。
站在中间太显眼,跟苏星影、邬莉又是旧恨新仇,虽然以前在片场被顾徊大声训斥,留下了童年阴影,但江宁蓝还是选择站在右侧。
她缓慢移动,余光中,顾徊不自觉地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电梯门关闭,她灵光一闪,终于知道答案是什么:边界感。
哪怕有意控制语言神态和动作,装得再好,瞒得再好,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那个时候,她避免跟宗凛接触,也没跟那一家四口站一起,而是凑向了宗悬,因为她的身体试图从熟悉的人那里寻求安全感。
要命的是,无论是她还是宗悬,都对彼此的身体太熟悉了,熟悉到完全忘了要避嫌。
她编辑消息,发给宗悬:【我知道答案了】
电梯信号不好,圈圈转啊转,最后一红,显示发送失败。
江宁蓝轻叹一口气,拿冰美式敷在轻微浮肿的脸上。
抬头时,不经意在电梯镜子中,跟低头的顾徊撞上视线,他抬腕看表。
江宁蓝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顾徊是十六岁出道的,第一部戏就是男一号,并且拿下最佳新人和最佳男主角两项大奖。
他现年也就三十出头,梳着小背头,露着硬朗英气的五官,一袭休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浑身是阅历沉淀留下的内敛稳重。
腹部隐隐有些生冷坠痛,但不明显。
说来尴尬,就因为她不受痛经困扰,所以十二岁那年,拍戏时来了月经都不知道。
还是顾徊第一个发现的。
在她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母亲还忙着谈恋爱没工夫陪她进剧组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给她煮红糖姜水的人。
抵达楼层,所有人陆陆续续出电梯。
今天来面试的人很多,好几个是她巅峰时期,有过来往的当红明星。
见到她来,表情都有些微妙。
她们跟邬莉打招呼,跟苏星影攀谈,江宁蓝只是站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看风景。
她试镜安排在下午,但保不齐有人不来试镜,或者上午场的人提前结束,所以她得提前来候着。
再看一眼手机,消息终于发送出去了,但宗悬没回复。
好无聊。
偏偏电量还没剩多少。
冰块逐渐融化,江宁蓝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两口,提提神。
喝多了,去趟洗手间,还能听听八卦——
“没想到江宁蓝也来了……顾徊这部新片是奔着拿奖去的,选角方面,应该会考虑很多,像她那样声名狼藉的艺人,用着有风险,大概选不上。”
“这可不好说。”水龙头被打开,水声和苏星影的声音混在一起,“江宁蓝又是上演唱会当嘉宾,又是挤进《将晚》剧组当客串,一看就是找到后台,准备复出了。”
“她后台是谁?”
“我也挺好奇的。”苏星影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水声戛然而止,她“欻”地抽一张纸巾擦手。
脚步声渐行渐远。
难怪拍戏的时候,苏星影没怎么刁难她,原来宗悬已经警告过了。
对嘛,他说过要罩她的。
江宁蓝换一片新卫生巾,冲水,洗手。
这次是初选,完美主义如顾徊,他看人很快,形象不符、态度差、不专业的,统统pass。
江宁蓝来得早是有好处的,才11点半就轮到她了。
一张长桌后,选角导演坐在中间,旁边是顾徊。
他表情不太好,单手扶额,闭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走人。
“老师们好,我是演员江宁蓝……”她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顾徊抬头看她一眼,接着看她的简历,目光再落到她脸上,“过来看下。”
江宁蓝落落大方地走到他面前。
他在观察她,素颜状态下,她皮肤依旧白皙无暇,右眼下方的两颗泪痣很有标志性,模样看着比化妆要清纯素雅些,但五官仍是明艳大气,眼睛生得灵,内勾外翘,有些勾。人。
他给她出题:“你是一个有重大嫌疑的乖乖女,为了妨碍我调查命案,试图勾。引我。”
“OK。”江宁蓝找着状态,她入戏快,再睁眼,眼神已然发生变化。
……
结束表演时,顾徊突然问她:
“以前,你死活不肯演坏人,后来怎么转变心意了?”
是咯。
以前顾徊训她,就是因为剧中小女孩所做的事,不符合她认定的行为准则,她过不了心里那关,总是演不好。
顾徊当时就反复强调:“这不是江宁蓝会做的事,但这是刘意会做的事!你不是江宁蓝,你是刘意!你就是这么坏!”
“我不坏!”她冲着他喊,哭得好凶。
七年后,江宁蓝已经长开了,能区分现实和演戏,也能心平气和地说:
“因为江宁蓝是江宁蓝,刘意是刘意。”
“这就对了嘛。”顾徊往后靠着椅背,嘴角勾着浅浅的笑,“你刚刚演得不错。”
“谢谢老师。”
“有拍过吻戏吗?”他问。
江宁蓝微愣。
他解释:“没别的意思,只是剧本里有一段吻戏,如果你没有相关经验的话,我得先问下你能不能接受。”
江宁蓝抿了下。唇,“借位呢?”
顾徊摇摇头,一如既往的温和做派,说出的话,却叫她心脏猛地一跳:
“我的戏,从不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