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寂静空旷的车库中, 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敲击大理石地面,“咔嗒——咔嗒——”
仿佛踩在最脆弱的那一根神经上。
江宁蓝屏息凝神地听着,精神高度紧张, 极细微的一点动静,都开始无限放大。
宗悬没什么礼义廉耻, 都这时候了,还能趁机揩油, 指尖在她腰腹轻轻搔挠, 她怕痒,忍不住想躲, 小幅度地扭动。
他故意闹她。
她一口咬住他锁骨泄愤, 鼻间溢出细弱的哼唧声。
他轻“嘶”一声,问宋可清:“这么晚出门, 有急事?”
“嗯,有个friend叫我去饮一杯。”
宋可清开车门,刚要矮身坐进主驾驶,宗悬说:
“等下我要去你房里拿点东西。”
“用完记得补齐。”留下话, 她系好安全带离开。
听到引擎轰鸣声离远了,江宁蓝悄然松一口气, 刚想活动一下,就被他弄得情不自禁叫出来。
宗悬不做人,翻身扣着她一只手按在车顶上,风衣被掀起,浪潮般从后往前将她覆盖, 眼前只剩一片昏暗。
“刺啦——”百褶裙自带的安全裤内衬被扯烂,凉意在她湿热肌肤游走一圈,忽地被另一抹温度取代。
他拍了拍她的腿, “要我教?”
显然是不用的,她两只膝盖弯曲着,紧紧并拢,在剧烈晃动中,磕碰到冷硬车身,发出“砰砰”轻响。
“刚刚,阿姨还在……你怎么能那样?”她控诉他罪行。
他不以为意:“原来你这么保守?”
“迟早被你带坏!”
“你只会爽爆。”
她被逼出哭腔:“如果阿姨知道是我跟你……”
“她无所谓。”
“那一年前我们串通的事……暴露的话……”
“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多话。”他掀开风衣衣摆,掐着她下颌把脸转过来,低头用唇堵住她的唇。
……
腿上湿湿黏黏的,还留有火辣辣的触感。
她站不稳,他一条胳膊箍紧她软腰,另只手从车里拿纸巾,随便帮她擦两下,用风衣将人一裹,直接打横抱进电梯里,直升三楼。
宗悬真是个衰仔。
一年前闯入爸妈主卧,将抽屉里的套一扫而空。
一年后,他又来妈咪房里扫货。
江宁蓝看得目瞪口呆,回想起宋可清先前的话,耳根发烫,“阿姨是不是知道,一年前,你拿了他们的……”
“嗯。”拿上东西,他就带她回二楼房间。
“砰!”房门被一脚踢上,他抱她进浴室,刚把人放下,就急不可耐地扣着她后颈,低头同她激吻。
热水自花洒落下,淅淅沥沥,氤氲出茫茫水汽。
他又凶又急,江宁蓝忍不住落泪,“你怎么这样……为了赶上你生日,我长途跋涉,都没好好休息,又冻又饿,还受了惊吓,你就这样对我。”
“因为我钟意你咯。”他逗她,大手按着她薄薄的肚皮,“feel不到?”
“信我明天拿奥斯卡,都不信你是因为钟意我……”
她站不住,手从玻璃滑下去,留下轮廓模糊的手印。
宗悬将她翻过来,面对面抱起,双臂孔武有力,托着她掂了掂,“为什么?”
她一路长时间挨冻,此刻却像只煮熟的小虾,又红又烫地蜷缩在他怀里。
他亲她,尝到她眼下那滴泪水淡淡的咸味,又辗转去品尝她柔嫩的唇。
大脑宕机那一瞬,她指甲在他臂膀划出鲜红的指印,嘶声呜咽:“你摆明想我死……”
“怎么会?”他贴着她耳朵,轻声细语,“你看你现在多开心,都舍不得放开我。”
……
得益于他不知疲倦地折腾,江宁蓝完全不用倒时差,累到沾床就想睡。
宗悬去端了一碗小米粥过来,让她先吃点垫肚子,她迷迷糊糊地吃了几口,裹紧了被子,倒头又躺下。
他坐在床边,把剩下的吃完。
她闭着眼,问他:“你生日怎么过的?”
“陪我妈咪谈了单case,又回学校跟教授同学聊了两句,大家吃了顿饭,晚上出去玩,就这样。”
“玩什么?女人?”
宗悬被逗笑:“玩你啊。”
她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踹他,被他大手一握,他回了点头看她,“还有力气?”
“没了。”她嗓子是哑的,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兴致已经得到满足,就没心力再动了,“你让我好好睡一觉。”
“嗯。”宗悬把空碗放回床头柜上的托盘,躺到床上,抱着她一起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
早上是被除草机的轰隆声吵醒的,他翻了个身,摸到身旁那人,嗅到她身上和他如出一辙的木质香,依稀记起前一晚的旖旎缠绵,他习惯性地环住她腰身,把人往怀里带。
难怪说女人是水做的。
她骨头是软的,皮肤是软的。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渐渐来了感觉,等回过神来,手已经摸到前一晚落在枕头下的东西。
正好用上。
避开她散乱的长发,他低头寻到她耳根那片娇嫩的肌肤,轻轻吻着,轻轻说着话:
“跟我一起很好睡?这样都不醒。”
江宁蓝没答他,只是无意识地哼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宗悬缓缓睁眼。
遮光帘挡去刺眼日光,满室昏暗中,只能模糊辨认对方的轮廓。
他抵着她额头,两道呼吸声交错。
她身体烫得惊人,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霎时停下所有动作,拍着她脸颊,轻声叫她。
她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像是被梦魇困住,醒不来。
“Fxxk。”
忍不住爆粗,他腾地起身,一边将被子给她盖回去,一边紧急call家庭医生过来。
后来,江宁蓝是被药片苦醒的,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瞬间皱成一团。
“乖啦,吃完药就好了。”宗悬喂她喝水。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
体内好像有一把火,把水分都烧干,好不容易有水可以缓解身体的焦渴,他却突然把水拿远。
“能不能喝慢点?”
“嗯。”她乖乖地应。
宗悬继续给她喂水。
她靠在他怀里,眼睫低垂着,脸很红,身体还是烫的,穿着他的睡衣,袖子有点长,只露出点纤细指尖。
没有做美甲,指甲修成椭圆形,泛着莹润光泽。
喝完水,她又说要去上厕所。
他抱她过去,她脸皮薄,让他在外面等。
“又不是没在我身上尿过——”话音未完,一卷纸突然砸过来,他偏头躲开,将纸巾捡起,放在一旁,这才肯出门,“好了叫我。”
才不叫。
她又不是腿脚不便。
一开门,宗悬还在外面等着,就只穿了条睡裤,肩背腰腹全是她抓挠的印子,锁骨还留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战况有多激烈。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因为受寒发烧,她嗓子更哑了,鼻音浓重。
他下巴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在你那儿。”
“……”吞口唾沫,嗓子都疼,江宁蓝懒得再说他。
吃了药,反而更嗜睡,她自顾自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继续睡。
半梦半醒间,听到轻快空灵的钢琴声,旋律有些耳熟,她恍惚睁眼。
浪漫绮丽的橘红余晖泼入室内,窗棂将卧室分割成几何图案。
整间房都是简约的黑白灰风格,靠窗的书桌上,摆着一整套造型复古的唱片机,黑胶唱片缓缓旋转,琴音悠扬。
一旁是被拆开的礼品盒,盒子已经空了。
宗悬单手插兜,站在窗前俯瞰,若有所思的模样。
听到布料淅索声,回了点头看她。
目光猝然对上,江宁蓝撑起上半身,靠着床头坐起来,“听说,听《K.448》对脑子好。”
他半张面孔陷在阴影中,叫人窥不清表情。
但江宁蓝知道,他在打量她,眼神灼烫。
“惊不惊喜?”她故作轻松地说着,“我找到当年的录像,找人扒音频,修噪音,然后做成这一张黑胶唱片。”
跨越三年的时间,又跨越半个地球,好不容易才送到他手里。
他知道这些事做着有多麻烦,能收到这样一份用心的礼物确实惊喜。
但更惊喜更意外的是——
“我以为你早忘了。”
那是高二的事了。
十月十九日,莱雅书院百年校庆,他被选上台,跟一个女生共同弹奏经典曲目《D大调双钢琴奏鸣曲 K.448》。
不巧的是,那两天,那位女同学感染了诺如病毒,上吐下泻,传染性强,实在来不了学校,更无法登台。
情急之下,指导老师差点想自己登台了。
江宁蓝的出现是个意外。
她赶飞机去拍戏,就算是个学渣,也没忘记学生的本分,回了趟学校,把资料练习册往包里一塞,扭头就急匆匆地出教学楼。
指导老师就是在这时候,抓住她的。
江宁蓝什么人?
大名鼎鼎的童星,还是有“钢琴公主”美称的天才,演出经验丰富,临场应变能力强。
总之,她就这么被拉去救场了。
化好妆,换上蓝色礼服,她在后台候场,身前的桌台摆着一份琴谱,一边分心看着,一边拿着只珍珠耳环和钻石耳环,在耳边比划。
犹豫不决。
“钻石更衬你。”清冽磁沉的声音传来。
一道穿着黑色西服的颀长身影,打她身后经过,骨感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份节目单,转身便要离开。
江宁蓝眯了下眼。
那身西服一看就不是廉价的演出服,质感极佳,量身定制,同他那张脸一样矜贵。
她说:“但我喜欢珍珠多些。”
“是吗?”漫不经心的口吻。
“这么没默契,等下的双钢演出,不会要砸吧?”
“砸不了。”
仔细回想起来,哪怕宗悬在家长老师口中是个乖乖仔,但从那时起,江宁蓝便有所察觉,知他有多骄傲自负,又有多狂妄——
他说:“你上场一定会戴钻石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