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可能的。”她信誓旦旦。
他们至多相伴着消磨一段时光, 倒计时结束,便要散了。
“这么肯定?”
他坐在床边,捧着她的脸, 仍在吻她,难得有这么温柔缱绻的时候, 抚慰的意味很浓。
薄唇辗转到她唇边,她偏头躲了一下, 他微愣, 她闷声道:“会传染给你。”
“没关系。”他轻声说。
额头抵着她额头,指腹抚着她下颌, 两道节奏不一致的呼吸声交缠。
“说了会陪着你, 就是会陪着你。”宗悬亲昵地蹭着她鼻尖,“吃了药是不是很困?睡一觉就好了。”
“不会好的。”她颓丧落魄, 周身竖起一道固若金汤的围墙,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他不肯放弃:“为什么?”
她倔强地抿着唇。
半晌,才轻而又轻地说:“事已至此,回不了头了。”
又一颗泪珠从她眼角滚落, 掉在他指尖。
他感受着那一抹略带余热的潮湿,听她心如死灰地嗫嚅着:
“就像你说的, 他们四个大人,现在各自过得很开心,很幸福……但是,为什么要剩我一个人那么痛苦?”
是报应吗?
是她逼亲妈堕胎的报应吗?!
还是怪她自视清高,不肯给那个泰国佬当*奴?!
他们所有人或是得到自由, 或是得到家庭,财富和荣誉。
凭什么就剩她一个人被憎恶,被抛弃, 被迫陷在六亲不认、倾家荡产、声名狼藉的深渊里,万劫不复?!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是你说要陪我的。”
她目光幽深地望住他。
不论以后如何,至少在此时此刻,他应承过要陪著她的。
“对不对?”她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是你说要陪我的!”
话落,不等他反应,她猝然抬头吻上他的唇,动作生猛,咬着他的唇。瓣撕扯。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舌尖弥漫,他吃痛皱眉,长舌缠着她的湿滑软舌放慢节奏,她却忽地一咬,上下两排利齿擦过两人舌尖,痛感弥漫,呼吸都乱了一拍。
他手肘支在她枕边撑着身体,腾出右手去拉她手臂的同时,她一条腿勾着他劲腰,突然翻身将他压到身下。
扣在他后脑的手来不及撤出,她的手被压痛,手指不经意拉扯到他头发。
尖锐的痛感从头皮传来,他闷哼,动手把她左手抓下来时,脖颈倏地一紧,她右手虎口卡住他喉结,他呼吸骤停,她吮着他的舌,吻得愈深。
空气燥热,与室外冷空气共同作用在玻璃窗上,形成一层朦胧水雾,水珠凝聚,滑落。
他额角一滴汗珠没入发间。
体内氧气渐渐稀薄,眩晕感不断放大,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前,江宁蓝手劲一松,窒息感消失,他死里逃生般大口喘气。
她的吻从他的唇辗转至下颌,再落到他闷痛的喉软骨。
浴袍在激烈的争执中被扯乱,在她掌下,他心跳剧烈,扑通扑通——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差点想把他心脏挖出来,再血淋淋地吃下去!
“呵~”一声懒散的笑,轻飘飘地落下来。
像一粒火星烫着她耳朵,江宁蓝抬头。
宗悬低垂着眼帘凝望她,眼中搀着月色的柔和,又夹杂一丝丝恻隐与慈悲。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发丝别在耳后,音色喑哑:
“想我陪你一起痛苦?OK啊,我讲过,坏人没那么容易被影衰。”
是吗?
她语气嘲弄:“但你已经有反应了。”
他笑意渐深,大手突然按住她后颈把人拉过来,她猛抽一口气,他灼热鼻息洒在她耳畔,伴随一句含混不清的性。感气音:
“因为要带你上天堂。”
江宁蓝因此有一瞬双眼失焦,他登时反客为主,偏头吻她又热又肿的唇,吻她脆弱细嫩的脖颈,再往下……
她呼吸凌乱,他发梢轻轻戳刺着她柔软的肌肤,微微的刺痛和麻痒交替糅杂,她受不住地扭动躲闪,软腰却被他手臂箍紧,被迫桎梏在他怀里,承受他带来的强烈感受。
这一晚,他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哄她。
极致的欢愉,短暂取缔了绵长的痛苦。
脑袋昏昏沉沉,她记不起因果,也记不清内容,但是记得他灼烫体温,和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木质香。
寒冷初冬的凌晨两点半。
两人位置颠倒,她趴着,双手将床单拧出褶皱,他胸膛贴着她薄背,强劲有力的手指一根一根缠进她手指,握紧,紧到骨头痛,仿佛将她嵌入他身体里融合共生。
在她彻底昏死过去前,他最后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颈后。
-
翌日醒来,虽然手脚有些发软,但头重脚轻的症状轻了许多,江宁蓝正感慨药效一流,随即便听到“阿嚏!”宗悬打了一个喷嚏。
“……”很好,她的感冒成功过给他了,“我的药还没吃完,要不,让给你?”
“……”喉咙沙哑肿痛,前一晚被她咬破的唇舌也是疼的,宗悬含了一颗薄荷糖,没好气地瞧着她,“小心交叉感染。”
“不会。”
江宁蓝去衣帽间收拾行李,想把那些刚拆封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带回去继续用,还有几件心水的新衣服,现在正好能穿上。
“我得回去了,临近期末,有好多事要做。薇姐已经催我了。”
他鼻音厚重地“嗯”一声。
“还以为你会留我。”
“知道你忙,我在这边也还有些事,没那么快回去。”
两人都不是那种游手好闲的人,都有正事要忙。
宗悬说要开车送她去机场。
一想到感冒药的副作用那么强劲,江宁蓝担心他开车走神,强烈要求打车。
两人坐在的士后排,都戴着口罩。
宗悬拉着她的手把。玩,她在看车窗外景色。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气温又低了。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她轻声问。
“十二月底吧。”他举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还没分开,就开始想我了?”
江宁蓝嗤了声:“你想多了。”
“哦。”他也不恼,“但我已经开始怀念你这几晚的出色表现了,好难得见你主动上。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江宁蓝眼疾手快地捂住他嘴巴,瞄一眼车内后视镜,司机凑巧从镜中瞥他们一眼。
“你猜他懂不懂中文?”宗悬不嫌事大。
江宁蓝瞪他,“这是公共场合,你别乱说话。”
“那你会不会想我?”
他冲她眨眨眼。
声线添了点鼻音,反而更显低哑磁沉,像低音炮。
头发按她喜欢的模样扎起,一身穿搭也很对她胃口。
活脱脱酷guy一个,却出奇地粘人。
她说:“你猜。”
他不猜。
送她到机场,陪她等航班。
江宁蓝剥一粒薄荷糖,放嘴里慢慢含。
“一年前的事,我知道你还没释怀。”
宗悬捏着她的无名指,慢慢地捋着。
“但是,既然回不了头了,那就只管往前走。江宁蓝,你知道的,我们是利益共同体,到这关头,谁都不能撇下谁。”
“嗯。”她轻轻应着。
“未来几周,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天冷就多穿点衣服,别冻着。”
“嗯。”
“有空就跟我打电话视频,最好每天跟我发条消息,毕竟你一个人住,还是大明星,我会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嗯。”
“还有,不准背着我跟别人交往过密——”
“你要交代的也太多了。”江宁蓝吐槽,“我记不住。”
宗悬失笑:“我们这样像不像异地恋?”
江宁蓝没回答。
只是在入闸前,突然拽下他口罩,红唇贴着他的唇,给了他一个吻,尚未完全融化的薄荷糖,被她舌尖抵着,推入他口中。
她不说会否想他。
但他猜,她会想他。
-
从十二月开始,江宁蓝的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
顾徊那部电影,进入最后一轮试镜。
大概是她上次的回答差强人意,这次,顾徊没再质疑她的专业性,只是给予她鼓励,让她放轻松。
这次试镜结束,如果再有消息,就该联系她排档期,签合同了。
江宁蓝边往签字楼外走,边给林薇发消息,让她等下派车来接。
最近又一波强冷空气南下,东港勉强有点冬天的样子。
她没吃早饭,这会儿临近中午,有点饿了,搓了搓被冻僵的双手,瞥见一旁正在营业的7-11,正要推门走进去,突然听到一声猫叫——
她低头,一只三花猫在她脚边蹭着。
emmm……
车门“砰”一声关上,林薇把视线从iPad屏幕抬起,刚想问她中午吃什么,就见江宁蓝抱着一只猫,老神在在地坐在车椅上。
她眉头倏地拧紧,“哪来的猫?”
“它主动碰瓷我的。”江宁蓝拿着刚买的猫条喂它,试图增进感情,“是不是很可爱?”
小猫抱着她的手,兴奋地舔食她手中的猫条,猫爪有明显的修剪痕迹。
林薇无语:“看着挺干净,可能是有主人的,你把它放回去。”
“我等了好久,都没见有人来认领它。而且,那一圈我都问过了,都说没见过这只猫。”
她说着,那只猫还在呜哇乱叫,好像在附和她。
江宁蓝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它看着也就三五个月大,现在放它出去,大冷天的,估计得饿死。”
见她铁了心要发散爱心,林薇拿她没辙,“你爱养就养吧,一只猫而已,等下吃完午饭,你还有个拍摄任务——”
不等她说完,江宁蓝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她腾出一只手接电话,“喂?”
“江宁蓝?”顾徊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柔磁性,像冬日和煦的暖阳。
想起不久前他对她演技的肯定,她不由得有点飘:
“半小时前才见过,现在突然打电话过来,我会误以为,您要给我角色。”
他被逗笑:“很抱歉,这次不是。”
“那有点可惜,”江宁蓝半开玩笑道,“我还挺期待跟您的吻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