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婆,我好疼啊。”……
到家时夜色已浓, 谭静凡的父母都习惯性早睡,屋内沉寂无声。
等卧室门一关。
张焕词便将谭静凡抱起来按在自己怀里,毫不掩饰自己汹涌的感情, 一遍又一遍地述说想念,“老婆去聚会快两小时都不给我回消息。”
“不过我知道,一定是太多小贱人缠着你, 你才没空理我的,对么?”
谭静凡乖顺应和他:“对。”
果不其然,张焕词那双桃花眼更亮了些。
他是真的由衷的高兴。
关嘉延这个人或许别的情绪很难搞懂,但有一点,他每次高兴起来都不会隐藏,他开心的时候那双本就漆黑透亮的眸子, 就会像揉着星星般闪烁。
漫天星河也不过如此。
谭静凡静默着开始想, 要是她耐着性子好好哄关嘉延, 再跟他提出离婚是否不会那么刺激到他?
在医院那会, 她离婚的想法就已经彻底定下,也没有任何回旋的可能。
起初得知他是关嘉延时, 她愤怒, 惊恐, 伤心又难过,但因为她对张焕词还留有感情, 离婚这两个字从没有在她大脑里出现片刻。
从今日发生的这些种种事迹,她也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就是她所认识的关嘉延。
从前那个温柔体贴事事考虑她感受的张焕词,不过是他压抑住自己本性,伪装出来的完美男人而已。
一旦假面具被揭开,这男人也不屑演了。
嘴里还答应她, 会为她做张焕词。
不,其实从她戳穿的那一秒,张焕词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必须离婚。
但提离婚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若是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直白提出来,按照关嘉延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
他是一头用铁链都栓不住的猛兽。
可想想,她又有什么办法?好像无论她做多少准备,一旦提出这个要求,都会彻底摧毁目前的假象。
她该怎么办?找关文初么?
关文初对自己的独子近乎无底线的宠爱,又怎么会愿意帮助她。
“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她耳畔,谭静凡回眸,就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
他嘴里在问,但眼神里都是警惕。
张焕词微勾唇角。
老婆在想什么呢?应该不会是在想离开他的事吧?
谭静凡心尖一跳,垂眸轻声说:“我在想,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你说陈傲?”张焕词毫无隐瞒地告诉她,“那是我爹地派到身边看住我的狗。”
“怎样,是不是很听话?我说什么他都会做到。”
淡淡的语气中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无情。
谭静凡内心感到不适。
那时候在香港谈恋爱几个月,关嘉延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以为他就是个从国外回来的普通人,现在回想以往的细节,他似乎一直以来对任何人都充斥着上位者的姿态面孔。
谭静凡:“那人是拿工资做事,你别这样羞辱别人,人都是有自尊的,他要是知道你这样私下羞辱他,下次可能会直接甩手不干了。”
张焕词愣了会,笑道:“好哦,我都听老婆的。”
啧啧,老婆还真是小笨蛋,哪有人会因为受不了几句羞辱,就放着成为有钱人的机会不要。
他让陈傲滚,陈傲也只会把自己卷成球滚出去,再腆着脸回来。
不过这种话他没必要跟老婆说,他的若若就是个有正义感的小笨蛋呢。
他转而一脸诚恳地说:“老婆我什么都不懂,你要多多教我做人才好。”
他手臂搂着她的腰,掌心还轻轻蹭着她小腹。谭静凡心里在想事,忽然好奇问他,“你父母没有教过你这些最基本的为人处世么?”
张焕词摇头:“他们工作忙,几乎都不管我。”
谭静凡蹙眉,“这也太过分了。”
还是说有钱人都是这样养孩子么?只更看重物质身份,而放轻了心理的教育。
张焕词点头:“对啊,所以老婆,我从前也不是故意欺负你的,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其实张焕词才是我本人真实的性格。”
谭静凡抿唇不语。
“嗯?老婆?”张焕词用冰凉的侧脸去蹭她脸颊:“信我么?”
半晌,谭静凡说:“信。”
既然他因为从小经历的缘故为人基础都不懂,她也可以试着教他,一步步把他扭曲的心理掰正,到时候再提出离婚或许会比较容易。
她垂眸细细想这事,也没注意到张焕词漆黑的眼眸眯了眯,眼里一掠光闪过。
啧,真是笨蛋老婆,怎么还这么好骗呢?要不是他的话,肯定要被别人吃的渣都不剩。
还是由他来吃比较好。
想到这个,他滚了滚喉结,那只按在她腰前的手也逐渐发热。
谭静凡本身在想事情,也不免受身后那股热气的影响,她身体微微发颤,回眸看他时,嘴唇就被他不偏不倚堵住。
“老婆,洗澡么?”他轻喘的声音喂进她嘴里,谭静凡指–尖红润,轻而易举被他掌控到无法挣扎,她不得不咽下他递过来的缠–绵,声音轻–喘:“洗,你松开我,我去浴室。”
张焕词掰开她,“老公帮你。”
他会把老婆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谭静凡手指蜷缩,酥酥软软地抵在他胸口处,她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直白的进攻,张焕词很少会这样,多数情况下都会很照顾她的感受。
他这样的吻,总让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已经沾满他的气息。
这很吓人。
她很艰难才把他推开了点儿,“昨天才……而且我爸妈还在家,别……”
她妈妈本来睡眠就浅,要是再弄出什么动静,把父母引来不好。
张焕词柔声哄她:“我会很温柔,要是有大动作了,老婆就咬我。”
他湿红的唇瓣在她肌肤上游走:“对,就像平时那样。”
每次都咬的很紧。
嘶。
谭静凡紧咬着唇瓣不敢弄出声音。
她刻意隐忍,每次控制不住想出声都会急忙咬住枕头,见她在自己怀里滩成了水似的柔软,张焕词眼眸泛红,轻轻拍了拍她的3。
这样更好,一镜到底,很丝滑。
-
早上谭静凡又是被小区里邻居说话的声音吵醒。
她家这个小区是老式小区,隔音效果不好。白天孩子在外面玩闹的鬼哭狼嚎就能扰得人不能好眠。
她揉了揉酸胀的身体坐起身,恰好这时张焕词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托盘,把早餐放在桌上后笑着温柔问:“老婆休息好了?”
谭静凡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不好,她快死了。
张焕词坐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喂水,“乖,喝点儿润润喉。”
谭静凡有气无力地说:“我自己来就行。”
张焕词也没勉强,把水杯递给她,看她乖巧喝下去后,眼里的笑意更浓烈,“咱妈做好早餐非要喊你起床,但我跟咱妈说你昨晚跟我做–爱后爬起来都费劲,我就自己端进来给你吃了。”
一口水这样呛在喉咙里,谭静凡轻咳几声,张焕词连忙给她顺后背,嗔笑她:“笨蛋宝宝,怎么喝水都能呛到啊?”
谭静凡声音软绵绵的,面露惊悚:“你就是这样跟我妈说的?”
张焕词毫不犹豫笑着点头:“对呀!”
谭静凡:“……”
“怎么了老婆。”他脸凑过来看她,见她一副天塌的样子茫然不解。
谭静凡心烦地把他推开,“太羞耻了,你下次别这样跟我爸妈说话。”
“嗯?有什么问题?”张焕词诚心发问。
想到他从没接受过正常教育,谭静凡本着人道主义,好心跟他解释:“夫妻生活是很私人的事,不能随便跟别人说。”
张焕词又问:“你父母也不行?”
她用力点头:“当然不行!”
她甚至可以跟朋友之间谈论亲密性–事,但跟父母提这些却总觉得羞耻,因为在父母眼里他们始终是孩子,虽然早就长大结婚,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她面对父母就是觉得羞耻。
就像小时候跟父母看电视剧,每次看到剧里有亲密的画面,大人都会觉得尴尬一样。
张焕词表示不懂,父母不做–爱哪来的孩子?有什么好羞耻的?
他无所谓地笑着说:“我父母可没避开过我。”
“什么意思?”谭静凡不解地问。
“没,脏东西老婆还是别听,当心污染你耳朵。”张焕词转身去搅拌了下面条,催促道:“老婆去洗漱,面就要坨了,对了,我还特地给你煎了个鸡蛋哦。”
谭静凡稀里糊涂去洗漱后回来,坐在书桌前在张焕词眼皮子底下吃煎蛋,她一口一口的啃,觉得这煎蛋跟自己平时吃的口感不同,老老的,硬硬的,味道也怪怪的。
等她咽下一整个鸡蛋,对上张焕词亮晶晶的桃花眼,她还是没忍住,面色古怪地问:“你之前是不是一直让大厨做饭,然后偷偷换过来的?”
“老婆可真聪明。”
“……”
张焕词又炫耀:“不过也有我自己亲手做的。”
谭静凡想到那些难吃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出自他的手艺。
这位大少爷是真的半点下厨技能都没有。
吃过早饭,张焕词就被谭静凡的父亲喊出去,说是要张焕词陪他下象棋。
一开始张焕词不愿意,她哄了好久,他才点头。
但到了客厅,张焕词就跟谭继显坐着干瞪眼,他把正要跟妈妈出去散步的谭静凡拉过来,一脸懵地问:“老婆,象棋怎么下啊?”
谭静凡抬眸看向她的老父亲。
老父亲还在等女婿陪他解闷,因为结婚这一年,他们虽然也会回家,但几乎每次都是吃完饭就回去了,从没留下过夜过,自然也没有机会陪父亲下象棋。
象棋是她父亲的爱好,她没结婚之前谭继显就说以后找的女婿不会下象棋就不要。
谭静凡清了清嗓子,跟张焕词简单讲解一下象棋的步骤,但她自己也是门外汉,讲半天也讲不明白,听得谭继显脸色越来越黑,“若若,你跟你妈散步去。”
“爸,阿词他真的不会,你还是找别人吧。”
谭继显不满地哼了声,没说什么,但张焕词柔声笑了笑,“我可以学。”
为了哄老婆开心,为了能跟老婆结婚,他都在几年时间把中文学的融会贯通,小小象棋又怎么能难倒他?
他下定学象棋的决心,不过短短时间就已经摸清楚下棋的窍门。
下午谭静凡去医院看望完姚仪回来,就发现张焕词下象棋的水平已经赶上她爸爸,她震惊地张了张唇瓣。
这是什么惊人的学习能力?
她看她爸爸下象棋这么多年,至今都搞不清楚这下棋到底是什么窍门,而关嘉延这种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接触过象棋的人竟然在短时间内不仅学会,还能跟老棋手对弈的有来有回。
因为张焕词的棋艺高涨,谭继显兴奋到晚饭都不想吃,要不是吕毓晚发怒强行把棋具收起来,他还想跟女婿再对弈一晚上。
过后,谭继续欣慰地拍了拍张焕词的肩膀夸赞,“好孩子啊,我家若若真是找了个好老公,你下棋的棋艺都比我还厉害了。”
张焕词内心得意得很,面上却还要做出谦虚的模样:“还是爸更有经验,我就是新手。”
晚上在饭桌前,谭继显夸了张焕词将近半个多小时,听得谭静凡耳朵都要长茧了。
她慢吞吞吃饭,忽然听到谭继显说:“还好当时没让若若跟隔壁老贺的儿子结婚,不然我哪里能有这样的好女婿?”
咯噔一声,谭静凡有不好的预感,她连忙朝张焕词望去。
果不其然见他虽然脸上还是温柔的神色,但明显有点不高兴了,主动问道:“爸,那是什么事?”
吕毓晚暗暗瞪了谭继显一眼,但谭继显根本接受不到她的警告,畅所欲言:“若若刚毕业那会,隔壁邻居老贺的儿子追她很久,那时候你妈都松口了,觉得对方条件好,咱们两家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也知根知底,想让若若跟对方试着相处看看。”
“嗯,然后呢?”张焕词语气尽量温和地问。
谭静凡脸色微白,急忙打断,“爸!”
谭继显疑惑:“咋了闺女?”
谭静凡面露难色,不知怎么圆过去,还是吕毓晚夹了一块排骨到谭继显的碗里,语气暗含警告:“嘴巴闲得没事就吃饭。”
谭继显:“……”
好在糊弄过去了。
谭静凡悄悄再打量一眼张焕词,他还是原来的表情,淡淡笑着,没什么变化。
只是没想到晚饭后,好巧不巧,隔壁邻居来家里串门,邻居的儿子贺遇恰好工作结束回来,陪自己妈妈过来玩。
因为谭静凡结婚也有一年了,几乎很少回来,贺遇也好几次陪妈妈过来串门都没看到谭静凡。
这次也是意想不到,这样意外打了个照面,突然看到谭静凡,贺遇面色略显不自然。
但到底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他勉强笑了笑打招呼:“静凡,你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谭静凡作为主人,主动给他倒茶,“回来陪我爸妈住几天。”
贺遇接住水杯,手指微微收紧:“你……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难道是夫妻感情出问题了?
话才说完,贺遇忽然感觉背后有一种明显的寒箭射来似的,他顿觉不妙回头,就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相貌俊美,那双黑瞳跟寒潭似的瘆得慌。
他见过面前这个男人,当初谭静凡结婚,他跟他妈妈也去吃过席,但因为自己之前追过谭静凡,所以那个婚姻场景让他觉得别扭,就没有自己主动上前跟新郎新娘打过招呼。
但那次的婚礼,他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深刻。
同为男人,他能感觉出来,谭静凡的这个丈夫看她的眼神里总是隐隐暗含着几分吓人的占有欲,并且对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抱有隐隐的恶意,即使察觉出来,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说什么。
不过谭静凡结婚一年,他经常会从吕阿姨这听说她女婿对女儿多么多么好,他也就没多想了。
“张先生。”贺遇主动跟张焕词打招呼。
张焕词却理都没理他,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直接在谭静凡身边坐下,又把她搂到怀里,“老婆,我给你剥橘子吃好不好呀?”
谭静凡不知为何,感觉他语气凉丝丝的,但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她点头,“嗯。”
贺遇眉头紧皱,面露不满。
这男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礼貌?不,他肯定是刻意忽略自己,故意针对他。
想明白这层后,贺遇就越发不满,一个男人的肚量竟然这么小?他真看不起这种男人!
贺遇本来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但因为张焕词对他的敌意,他脾气也上来了,就故意留着不走,陪自己妈妈跟谭静凡的父母聊天儿。
张焕词剥好橘子,分好瓣儿,再喂给谭静凡吃。
因为贺遇的到来,谭继显又聊起很多事,“贺遇从小跟我家若若一起长大,两人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偏偏大学的时候,贺遇就出国了。”
贺遇笑道:“不过大学期间,我有经常跟静凡联系。她主动跟我讲了很多她读书的事情。”
谭继显好笑地问:“喔,这孩子长大后什么事都藏着不跟我和她妈说,怎么还跟你说了,那她有没有说自己大学恋爱的事?”
贺遇回想道:“没,静凡大学不是没谈恋爱吗?”
张焕词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轻轻磨了磨,“老婆,你大学时不是谈恋爱了么?”
他贴着她,在她父母面前都很亲昵,小声问:“是么?是么?”
谭静凡脸颊微红:“是。”
张焕词不开心地冷哼:“那这个小贱人怎么不知道?”
谭静凡:“……”
张焕词:“嗯?告诉我嘛。”
谭静凡无奈解释道:“我和他又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这种事有什么说的必要啊?”
张焕词却觉得她在撒谎,老婆又在不乖不听话,是又欠抠了。
他盯着她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抽纸擦干净每一根手指,起身,路过贺遇时不经意看向他一眼。
张焕词只丢给贺遇一个眼神,一句话没说,但男人之间大多时候也不需要说话,就能传达出意味。
贺遇当然知道张焕词有话私下跟自己说,于是,他很快找了个借口跟着张焕词出去。
谭静凡被吕毓晚还有隔壁阿姨拉着聊天,就连张焕词什么时候不见人影了也没发现。
–
晚风徐徐,夜空繁星点点,暖黄的路灯拉长贺遇的身影。
贺遇跟着张焕词出来,见他站在健身器材的位置等他,他走上前询问,“张先生,你找我有事么?”
张焕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充斥着厌恶:“贱货!”
贺遇神色僵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礼貌地说:“张先生,我刚可能没听清……”
张焕词:“你没听错。”
贺遇脸色逐渐难看,似不可置信:“你喊我出来就是为了骂我?”
“我不仅骂你,”张焕词靠近他,过高的身量压来睥睨他:“我还要让你知道,再敢用你那狗眼睛偷看我老婆,你等着死。”
贺遇发出一声荒唐的气音,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他语气愤怒道:“你到底多没有安全感,才会觉得静凡身边每一个男人都会影响到你?静凡结婚后我就已经放下心思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我更做不来!”
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贺遇越想越生气,没忍住说:“我和静凡认识快二十年了,她小学连背的书包我们父母给买的都是一对,她还经常来我家串门,我们……”
“啊……啊……住手!”贺遇痛苦大喊,“你松开我。”
刚才还好好的男人,这会已经把他按在健身器材上,把他的手捉住,脑袋往那健身器材的杠子上摁,痛得他面部扭曲。
“嗯?还破坏别人的家庭,你有那本事么?”张焕词阴恻恻地看他:“我老婆根本看不上你这种东西!但你能说出这种话证明生出过这种想法,对付想要迫害别人家庭的小贱人,我只会采取这样的手段。”
贺遇气得大叫:“疯子啊,你松开我!你给我等着,静凡看到你做这种事她绝对接受不了,她最讨厌的就是不可理喻,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
张焕词唇角微勾:“不会。”
贺遇愣住,就听到张焕词不紧不慢地说:“一会我老婆只会怜惜我。”
贺遇更加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身上压着自己的那股力道登时松了。
他很快爬起来,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他抬眸望去,只见健身器材的那个太空漫步,这会儿一只在空中荡起,猛地砸向张焕词的右腿。
这个健身器材用来撞人都可以当凶器了。
这样凶狠的力道撞击,怕是肉都能被割开,贺遇吓得睁大眼睛,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惊悚地问:“你是不是有受虐症啊??”
就这时,因这处的动静也引得不少在附近散步的小区居民过来,贺遇在这住了二十多年,几乎小区的大爷大妈都认识他。
邻居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回贺家去喊人。
没一会,谭静凡和她父母还有贺遇妈妈都来了。
张焕词弓腰捂住右腿,脸色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憔悴得很。
谭静凡吓一跳,连忙跑过去,“阿词!”
张焕词捂住还在流血的腿站在那,而他对面的贺遇却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谭继显脸色骤沉:“这是怎么回事?”
谭静凡撸开张焕词的裤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都能看到他小腿的肉都翻了出来,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非常血腥狰狞的伤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担忧问:“你怎么弄的?”
张焕词虚虚一笑往她怀里靠,“老婆,我好疼啊。”
吕毓晚和谭继显还有贺妈妈都不忍直视张焕词那脆弱的样子,纷纷看向另一个当事人贺遇,“怎么回事啊?”
贺遇头都大了,心烦不已:“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张先生主动把我喊出来,突然就骂我一顿,然后又自己把腿弄伤了。”
但三个长辈听到他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信。
刚才三个人都在屋里都知道,张焕词都没跟贺遇说过一句话,分明是他自己跟着人出去的,说是张焕词喊他出去骂他,不觉得很牵强吗?
长辈们都想起来贺遇之前追求过谭静凡的事,猜想他对张焕词抱有恶意心态。
吕毓晚不好说什么,但谭继显很不爽。
他今儿才觉得这个女婿顶顶好,今晚女婿就当着自己的面被欺负了,他说什么都要给女婿撑腰,“贺遇,焕词他性格很好,他也从不跟任何人说重话,还一直孝顺我跟你吕阿姨,你这样对他是不是过了点儿?”
贺遇急忙道:“谭叔叔!不是这样的!”
他又看向谭静凡,张焕词这种人平时不可能没有露出马脚,或许谭静凡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性子。
谭静凡抬头就看贺遇朝自己求救。
其实她觉得是张焕词把贺遇喊出去欺负的解释,她比较信。
贺遇不是那种会惹事的人,而且自己结婚后,他也再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但她当时在屋里,她也的确没看到张焕词跟贺遇说过话啊。
那就是贺遇自己主动找上门的,以关嘉延这种性格,有人找上门他又怎么会忍?或许是两人谈话时发生冲突才意外受伤了。
谭静凡还没吭声,耳边又传来可怜的低喘和撒娇:“老婆,我真的好疼……‘”
可怜巴巴的,实在是让人心软,她最终还是避开贺遇求救的眼神,没回答。
贺遇顿时觉得心凉了一大截,他气愤说:“这里有监控,大不了查监控。”
这时有邻居说,“小贺啊,这里可是监控死角,哪来的监控?你从小在这小区长大肯定清楚,小谭老公他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就是啊,就是啊。”又有人接话。
贺遇顿时百口莫辩。
贺妈妈见状只能拉着自己儿子跟张焕词道歉。
张焕词伏在谭静凡怀里,把脸贴在她锁骨前,只露出个后脑勺,不肯看任何人,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痛到不行了,又不忍心扫贺遇母子俩的面子。
这时邻居的指责声让贺遇内心很难受,他都快气哭了,眼睛通红,以至于越想越气,气到恨不得把张焕词暴打一顿。
谭继显也很生气,语气难听:“我想,我们两家以后尽量少来往吧。”
吕毓晚不赞同:“老谭!”
因为张焕词的伤口实在太深,谭静凡看到鲜血还在不断流,现在这里太暗也看不清到底多严重,“阿词,我们先去医院。”
她开父亲的车,把张焕词连夜送到医院去,他伤口果然很深。
医生还说那个东西劲儿再使大一点都能瞧见骨头了,缝针后,医生嘱咐说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沾水。
谭静凡又重点问了忌口。
等忙碌完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二点。
谭继显和吕毓晚还没睡,特地等到他们回来,询问过后得知缝针休养一段时间没事这才放心了。
谭继显心疼得要命,还安抚张焕词:“焕词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给你出气,以后那贺遇不会再有机会来我们家了。”
吕毓晚皱眉道:“老谭,我们是这么多年的邻居,怎么能闹这么难看啊?”
“那贺遇欺负咱女婿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们是这么多年的邻居?”
吕毓晚无话可说。
谭静凡默不吭声,从始至终没对这件事发表看法。
要是以前,她不知道张焕词是关嘉延,那么她肯定也会跟她父亲一样百分百信任张焕词,但……
不过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是他自己做的,她不好这样恶意揣测。
或许两人是真的发生了矛盾吧。
但或许也都是关嘉延的自导自演。
回到卧室,张焕词又哼哼唧唧的撒娇:“老婆,医生说要我这段时间小心不能沾水,看来洗澡只能跟老婆一起鸳鸯浴了。不过是跛了一只脚的鸳鸯,老婆不会嫌弃我吧?”
谭静凡给虚弱的他盖好被子,“知道了,放心,你腿伤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张焕词抱着她喟叹一声,又亲亲她脸颊:“老婆你真好,我好爱你。”
谭静凡突然问:“阿词,真的是贺遇喊你出去故意找你麻烦么?”
她目光沉静,盯向张焕词的眼睛。
张焕词笑容逐渐消失:“老婆,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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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信你很奇怪吗?[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