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头号疯子!
谭静凡沉默半晌, 没有及时接他这句话。
张焕词看她的目光渐凉,眼神含着几分悲伤的委屈,“你果然不信我。”
“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 也不愿相信我?”说到这,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最后几个字透着失望的颤意:“你不信,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本就生得白净漂亮,眼尾那又时常像是勾着一抹湿润的红,委屈时那双桃花眼如同盈盈春水,映出她淡漠的面容。
纵然是谭静凡这种早就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都不免觉得他很可怜,她心里微叹,主动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抚, “好了, 是我不好。”
“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问, 行么?”
张焕词没理她, 眼皮微微垂着,默不作声。
他不肯理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性也懒得再搭理。反正关嘉延这人一肚子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幅作态指不定是想要她可怜。
她之前就上过好几次当。
谭静凡这次就故意不上他的当,哄了一会就差不多了, 再作下去就超过了啊。
果然没一会,张焕词抬起眼帘,眼底这会澄澈明净,哪儿还像春潭似的水汪汪?
他露出纯良的笑容:“行吧,刚才不信我的事,我原谅你了。”
谭静凡:“……”真好哄。
“老婆, ”张焕词把她拉到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蹭着她脸颊:“我疼。”
他轻柔的呼吸洒在她脖颈处,她痒得缩了下,无奈道:“那能怎么办?我再把你送去医院?”
张焕词侧眸看她:“老婆你还真不解风情。”
谭静凡很不客气暗讽:“你连不解风情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张焕词呵笑了声:“我看起来很像文盲?”
谭静凡心想,像法盲。
张焕词心情不错,就不跟她计较,老婆在阴阳怪气他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他还是很开心老婆是信任他的,说着,他又开始焦虑起来,“我这腿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谭静凡:“应该不会的。”
“要是留疤了,老婆会嫌弃我么?”他似乎真的很担忧,追着问这件事。
谭静凡都没忍住笑了起来:“不会,又不是在脸上。”
张焕词又问:“那要是在脸上留疤你就嫌弃我了?”
谭静凡故意气他,“嗯,难说。”
“好啊,小混蛋。”张焕词直接把她摁下,扑过来咬她唇瓣,“嫌弃老公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张开的唇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霸道地钻了进来。
被翻过去的那一秒,谭静凡不由想,怎么都成跛子了还这么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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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焕词受伤这事,整个家里最关心的人是谭静凡的父亲。
谭继显深怕这个宝贝女婿有哪里不舒服,大早上就去市场买了骨头汤回来亲自给张焕词炖汤喝。
“焕词,你这伤我昨天瞧着还挺严重,这几天你也别四处走动了,就在家里好好养着,正好我也听若若说你工作都没了,也有足够的时间养伤。”
张焕词乖巧回应:“好的,爸。”
谭继显笑容宠溺,呵呵一笑:“好孩子,养伤没事做的话也可以跟爸爸一起下象棋解闷。”
“好。”张焕词又问:“若若呢?”
早饭过后他就被谭继显拉着说话,等转过头老婆就不见了。
张焕词一刻看不到她,心里就非常不安,总觉得老婆又跑了。
谭继显:“你妈这几天没什么课,也难得若若回家住了,母女俩成天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这会若若陪着一块在外面散步呢。你别找她了,自个儿把自个儿先养好。”
张焕词心不在焉地敷衍应他。
这边谭静凡和吕毓晚在小区里逛散步闲聊家常。
母女俩提起昨晚发生的事,吕毓晚叹气说:“你爸那脾气上来后,是说什么都不准咱们跟老贺家来往了,但咱们这都快二十年的邻居情谊,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弄得多尴尬啊?”
谭静凡:“妈,你也劝劝我爸,远亲不如近邻,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尽量不要跟邻居交恶。况且我们认识贺家这么多年了,这家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昨晚跟你爸说了很久,他非说看不上贺遇那样的为人,况且焕词受伤这事小区的人都知道了,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小区,弄得大家都难堪。”
“昨晚你跟焕词去医院的时候,你贺阿姨还来找我谈过,说这事儿她也认为是贺遇的不对,但她私下无论怎么劝贺遇来咱家道歉,贺遇都坚决不,甚至平时很听她话的人,却非说自己被冤枉了。这段话让你爸听见了,更生贺遇的气,说以后都不想再看到贺遇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好的,就闹得两家成为仇敌。
谭静凡沉默良久,她又抬眸看向母亲的面容。
她父母都是朴素的老实人,在这个小区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来跟邻居左右的关系都打得非常好,她也不希望父母会跟邻居这样无缘无故的交恶。
况且有些事,她也想弄清楚。
趁吕毓晚去跟小区里别的阿姨聊天时,谭静凡给贺遇打了通电话,约他在荡秋千的地方见面。
贺遇很快来此处赴约,“静凡,找我有事?”
谭静凡让他在旁边的秋千坐下,语气像唠家常:“聊聊,行么?”
贺遇犹豫片刻,还是落坐:“我是行,就是怕你老公不行。”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谭静凡捕捉到他提到张焕词时有几分愤怒,她侧脸看向贺遇:“贺遇,你能跟我讲讲昨晚的经过么?”
贺遇面露烦躁:“你不是都听你老公的么?”
谭静凡又问:“那他说的是事实?”
“当然不是啊!”这事即使过去了一晚上,贺遇还是想起来就生气。
只有冤枉自己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想想自己大好青年,竟然被迫玩上了甄嬛传。
这事儿他在群里跟自己的好兄弟抱怨,竟然没一个人相信。
但事实就是他被冤枉了,还没有监控可以给他作证。
贺遇越想越生气,把昨晚到谭家后张焕词看自己的那恶意的眼神,出门前给自己的提示,以及张焕词开口就骂他,甚至还把他压在健身器材上羞辱,还栽赃自己把他打伤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他语气愤愤不平。
“你这老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静凡,你有空趁早带他去看医生行么?”贺遇冷声道:“我就没见过这头号疯子!”
谭静凡神色怔然,许久没吭声。
贺遇发泄完过后,见她脸色不太好,又补了句:“当然,我也不是真觉得他有病,我就是气不过,昨晚我妈已经把我臭骂了一顿,现在小区都在传我怎么欺负你老公,你说我还能在这小区做人吗?”
谭静凡很快整理好思绪,温声跟他说:“这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会抽个合适的时机跟我爸妈说清楚。”
贺遇诧异:“你信我?”
他面露古怪。实则他来赴约之前,就做好谭静凡来找他麻烦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她却是主动问起事件的经过,甚至并没有怀疑他。
面对贺遇的问题,谭静凡没有直面回应。
她坐着秋千慢悠悠荡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贺遇听不明白她说的时机是什么意思,他也跟着荡起秋千,刚才发泄一通后,心里也好受许多,尽管对张焕词有许多怨言,但他并不打算迁就到谭静凡身上。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你老公为什么这么没安全感,是你之前有做过什么让他伤心的事么?”
谭静凡:“跟他分手过一次就跑了,算么?”
贺遇惊讶地睁大瞳孔:“你之前跟他谈过?但我听吕阿姨说,你跟张焕词是毕业后才认识的。”
谭静凡苦笑:“之前的事儿了,我父母都不知道。”
贺遇顿悟,感叹道:“所以他才这么没安全感,觉得你时刻都要抛弃他?我看你老公人模人样的,也不像不讲道理的人,你好好教育教育还是可以的。”
谭静凡勉强笑了笑。
关嘉延可不是个正常思维的男人。
当她听到贺遇说过那些经过后,她几乎立刻就信那就是关嘉延能做出来的事儿。
她还记得在香港谈恋爱那会,起初,他会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她上学,他会在学校外面等,不管什么时候出来,她都会看到他蹲在树底下百无聊赖地等待她,乖得要命。
可奇怪的是,自从跟关嘉延交往后,她身边那些交好的朋友陆续不约而同地远离自己。
她当时还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人讨厌。
那会关嘉延还安慰她,告诉她,他永远会在她身边,她当时还很感激,也庆幸自己在异地能遇到一个这样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
可在后来没多久,她才知道,那些远离自己的人全部都是被关嘉延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亦或是他出面警告不准靠近她。
也是因此,那些朋友都视她为洪水猛兽,纷纷离她远远的。
关嘉延得知贺遇是自己相识十几年的邻居,又曾经追求过自己,甚至因为两家关系亲近的原因会经常来自己家里,现在让他知道这些,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
他做出栽赃的举动嫁祸给贺遇,就是想要自己父母讨厌贺遇,不准贺遇再来往,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跟以前动不动使用强制的手段比起来,这已经算很高明了。
至少,现在比较绿茶,懂得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几年不见,关嘉延不仅中文融会贯通,连最容易拿捏人的攻心计都用的得心应手。
就像他说的,他学什么都很快。
风轻微吹拂,谭静凡随着秋千起伏,混乱的心仿佛也跟着秋千一上一下,浮浮沉沉,无法落地。
不远处,张焕词默默看着眼前一幕,俊美的面容浮现一抹阴森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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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母家里住了将近一周,谭静凡因为明天要回电视台复工的缘故,不得不回去。
临别前,谭继显千叮咛万嘱咐张焕词要把腿养好,再过一个多月也要过年了,他还打算过年跟女婿痛快下一次象棋。
张焕词都一一应予。
因为他腿受伤开不了车,谭静凡就做司机带他。
忽然想起什么,谭静凡问道:“你说那个陈傲随传随到,那他是你的专属司机么?”
张焕词不满地看向他:“怎么,老婆对他感兴趣?”
谭静凡望着前方认真开车,也没听出他语气的不爽,轻声说:“有点好奇,我总是在电视里看到无所不能的助理,这次现实见到了问问而已。那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也是你口中那个刻薄,总是欺负你,不把你当人的领导?”
她这样轻飘飘拆穿他这一年多的谎言,张焕词也完全不觉得臊得慌,反而笑了笑:“对啊。”
谭静凡心想,看来陈傲才是那个总被欺负的打工人才对。
越了解关嘉延,她越觉得有些厌恶,就连对张焕词的那些喜欢都要一点点被碾碎干净。
得知关嘉延是关文初的儿子后,她大概已经猜测到,关嘉延就是个没接受过正常的心理教育,姿态高高在上,只知道以玩弄别人为乐的恶霸天龙人。
就像当初在香港,他对自己做的那些偏执行为,又怎样不是在玩弄她?
现在为了跟自己结婚,也能做出这样把她当傻子欺骗玩弄的手段。
这种人,本性就坏得令人发指。
她必须离婚。
绝对不能让几年前的噩梦,再一次上演。
谭静凡不动声色想了这些,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张焕词不满的情绪。
但她也没注意到,张焕词一直在注视她,自然没有错过她每一个神情细微的变化。
老婆又在想什么呢?
自从前几天偷偷去见了那个小贱人后,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婆说信他,是真的信他么?
张焕词懒散地想。
无所谓了,不管老婆做什么,他都有办法让她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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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工作岗位将近一周,谭静凡刚回到电视台就接收了许多消息。
陶台长下台了,新上任了一位女性台长。
听说有人特地扶持她上位,也因为这位新上位的台长,电视台最近也焕发新生,新增不少规定。
忙碌过后的休息时间,喻真真把谭静凡喊去休息室谈话,“小凡,你这周休息的好吗?”
谭静凡点头,“还行。”
喻真真面露担忧,握住她的手:“之前在电话里不方便,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把当天在酒店的经过都告诉你。”
谭静凡说想。
喻真真便娓娓道来,说到张焕词是怎么关上门把陶台长打晕,又说到张焕词是怎么对关文初发火的时候,喻真真都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谭静凡。
因为这事太特殊,喻真真也不敢乱说什么,但当时她是在场人,即便再迷糊,也能从那些对话里琢磨出什么。
比如,谭静凡的丈夫就是关文初的儿子。
关文初是什么人?香港著名的商业巨擘,社会地位崇高,关氏多年来的社会形象经营的相当好,在房地产、慈善、娱乐、医疗,及教育领域都有着强大的影响力。但不了解关氏的人或许不知道,其家族产业涉及也不仅限于香港,早已进军海外市场。
二十八年前关文初与常年在英国发展的石油豪族联姻,其妻子张蕴安也是个同样了不起的大人物,从家中最不受看重的次女,成功挤掉长兄长姐一举接手家族产业,婚后关文初与张蕴安强强联手,正式成为商业帝国中让人惧怕仰望的夫妇。
关、张两家的孩子,是真正的富贵人。
张焕词竟然是这样了不起的来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普通人跟谭静凡结婚呢?
喻真真见谭静凡久久不语,小心地问:“小凡,你是不是不知情啊?”
谭静凡勉强笑了笑,“真真姐,你别多想,我没什么事,你好好工作吧,不过……这件事我还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我不想你惹上任何麻烦。”
喻真真点头:“放心,我一定会的,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
谭静凡刚答应,想起什么,问道:“你有认识的厉害律师么?我想离婚。”
喻真真:“律师我倒是认识几个厉害的,但是小凡,不是我打击你,你要是离婚到需要打官司才能离的程度,是不可能跟关氏斗得过。”
谭静凡失落低语:“我想也是。”
所以找律师离婚这个想法她还是暂时歇下。
她下午工作都没什么精神,一直在想怎么跟张焕词离婚的事。
快要下班前,新上任的沈台长喊谭静凡去办公室谈话。
沈台长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陶台长还在的时候,她一直负责给陶台长打下手,电视台的人都觉得她比陶台长更有能力,只是碍于陶台长的缘故,很多决策不能定下。
沈台长主动让谭静凡落坐,又给她倒茶。
弄得谭静凡都心慌不已,“台长,我自己来就好。”
沈台长还是给她倒了,她是个直接的性子,开门见山说:“我也不瞒你了,关先生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好好照顾你,小谭,你喜欢哪个职位?跟我说一声,我看情况给你安排。”
谭静凡握茶杯的手一抖:“台长,您的意思是……”
沈台长目光直接打量她,面色淡然:“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不需要我说的太明显。”
“这不好吧。”谭静凡咽了咽喉咙,脸色微白:“我才二十四岁,来电视台也就一年,工作经验才这么点,台里不知道有多少还在熬资历的前辈,我怎么能越过她们升职?”
沈台长不以为意地笑了声:“你跟关先生关系匪浅,你有什么不能的?还是你想坐我这个台长的位置?”
谭静凡连忙摇头:“我没有。”
沈台长微笑:“我刚说笑的,陶台长对你做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了,虽然不清楚关先生跟你是什么关系,但关先生特地强调过,你只是他比较看好的小辈而已。其实你也不用焦虑那么多,社会上什么事儿没有?大把的家里有关系的降落伞都可以一来当领导,你既然有关文初做靠山又怕什么?”
谭静凡还是接受不了。
她就是个老老实实过日子,平凡又普通的人,从小读书就连在学校的座位,她都是按照老师排的位置坐,父母也从没有去收买过老师给她挑个好位置。
上初中,高中,大学,她的所有生活轨迹都再朴实不过。
她活到二十四岁,人生唯一一次偏离轨道,就是因为关嘉延。
如果她没有去香港,她就不会认识关嘉延,那么,她现在也就是个普通平凡,为了能升职加薪,还在拼命加班的牛马人。
突然间有人告诉她,你认识了了不起的大人物,你可以依靠那位大人物的关系一飞冲天,从此平步青云,一下让她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些不该属于她的东西,她实在做不到。
她面色严肃地拒绝:“劳烦沈台长跟关先生说一声,我的人生不需要他来插手,他要做的应该是管好自己的儿子。”
说完,她礼貌点头,起身离开办公室。
沈台长愕然片刻,再跟关文初打了个电话,把谭静凡交代的那句话一五一十告知对方。
关文初淡淡嗯了声:“知道了。”
看来想从儿媳妇这下手哄好儿子的想法,也失败了。
关文初揉了揉眉骨,随后在合同上落款。
从沈台长办公室出来,谭静凡气得不行。
她脾气向来好,几乎很少能真正惹怒到她,但她刚才实在被关文初的举动惹生气了。
关文初凭什么觉得她要依靠他的关系上位?
还是他们有钱人习惯性这样擅自安排,习惯做这种暗箱操作的事了?
这也难怪能把儿子养成那种冷血残暴的混蛋。
要不是关嘉延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她恐怕在关嘉延还有关文初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就是一只脆弱,且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蝼蚁。
她冷冷一笑,上位者就是这样,自以为可以掌控所有人。
她必须离婚。
而且是马上!
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
当初她都能成功甩掉关嘉延,再甩一次又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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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们静凡已经很努力在弃狗了,但有点困难,但我相信她能做到
让我们一起说 相信静凡![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