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离婚
“我能密谋什么坏事?整天疑神疑鬼的。”谭静凡态度自然, 甚至做出愠怒的模样。
张焕词像是也没多想,伸手揪她气鼓鼓的脸颊:“逗你玩呢,老婆可真不禁逗。”
“不过老婆可能还不知道。”
“嗯?什么?”谭静凡懒洋洋靠在他怀里, 半眯着眼眸打量屋内的环境。
这是关文初夫妇给关嘉延准备的卧室么?真冷清,像客房似的。
他声音轻飘飘砸落,没什么情绪地说:“我是那种, 只要发现有人欺骗我,就会百倍报复回去的人。”
谭静凡缓缓睁开眼,抬眸朝他望去,对上他含笑的双眸。
漆黑的眼底像是无底洞的深渊,琢磨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这段时间,谭静凡觉得自己要被面前这个男人折磨疯了,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从前那样恶霸般凶残的关嘉延?还是现在会撒娇卖乖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张焕词?
但不管哪一个都好, 他这句话, 也委实令自己很生气。
他说要是有人欺骗他, 他会百倍报复回去。
难道他就没有欺骗过自己么?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恶劣!
谭静凡懒得再理他, 敷衍地哦了声。
…………
清早是关文初亲自做的早餐, 他和张蕴安平时都吃西式早餐, 今天特地迁就谭静凡,准备的中式早点。
“小凡, 你尝尝爸爸的手艺,但是不好吃也不用勉强吃完。”
谭静凡刚伸手夹了个奶香的包子,就被张焕词夺走。
他撕下来一片自己尝了口,再递给谭静凡:“老婆吃吧。”
谭静凡茫然不已,又朝对面的关文初夫妇望去,夫妻俩脸色都很难看, 只虚虚挤出一点笑容。
什么情况?
她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当下氛围有点冷沉,便只能低头默默吃东西不敢出声。
一顿早饭这样窒息地用完。
但饭后,张焕词并没有提出要回去,反而牵着谭静凡悠闲自得地在院子里逛。
周末谭静凡不用上班,正巧今天也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两人干脆就这样在后院晒晒太阳,赏赏花,浇浇水。
“阿词,你平时会来这儿住过么?”
张焕词正坐在那低头不知在捣鼓什么,但即使忙碌自己的事也会抽空回应她,“不会,老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谭静凡停止浇水,扭过头看向他。
他沐浴在阳光下,精致的侧脸渡了层淡薄的金色,光华流转,显得肌肤很细腻,乌黑发亮的头发都被晒得暖洋洋。
“喔,我记起来了,你父母长居香港和国外,你们也很少来京市。”
难怪上次她来采访关文初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别墅格外的冷清,不像是住了人。
“那你在香港……”
话刚开口,谭静凡就及时止住。
“嗯?老婆问的什么?”
“没。”谭静凡又转过身去给鲜花浇水。
她对自己刚才对关嘉延以往的事生起兴趣感到很不解,她马上就要跟他离婚了,又何必要去管他以前如何,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今天很明显,他对自己父母态度都好了很多,那么她和关文初达成的条件也顺利完成,现在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提离婚就行。
“老婆你快过来看!”
张焕词喜悦的声音打断了谭静凡的思考,她走过去,这才知道他之前一直在捣鼓什么。
原来他是用玫瑰花瓣摆出了若若这个名字。
好土。
但……
“漂亮么?”他漆黑透亮的眼底荡起涟漪,里面含着最纯挚的期盼,期盼能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
眼前这一幕,无论从前他是个怎样的人,至少现在,他就像个没有被污染,天真且纯粹的男孩。
谭静凡心里不可控地泛起波澜,紧接,酸涩感轻微地拉扯心脏。
她心里叹了叹,仰起面颊,弯唇朝他笑:“嗯,漂亮。”
张焕词笑容盛开,那双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喜悦地将她拥进怀里,温柔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若若二字上,轻声低语:“漂亮只是因为若若。”
“是若若,才给玫瑰花增添了色彩。”
谭静凡耳廓发热,像被他一下击中心脏,心率飙升,脸颊都不由红了起来。
他正经说起情话来,倒是没骨子里那疯疯癫癫的劲儿,这魅力很惹人着迷。
“老婆。”
“嗯?”
张焕词贴着她脸颊蹭了蹭,叹息般地说:“其实在大排档那晚,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谭静凡转过来看他,唇瓣微启,正想问是什么时候又见过,他的唇瓣便已经压了下来,熟练地扣住她的后脑,气息汹涌挤进来。
“小笨蛋,又自己送上门了。”
-
这个周末都是在关文初夫妇的别墅度过的,等工作日一到,谭静凡和张焕词又回到了他们的小房子里,过上柴米油盐的普通生活。
每天张焕词还是惯例中午晚上来接她,一切如往常温馨平静。
最近天气降温,今天京市下了大雪。
谭静凡站在窗边望向外面飘落的雪花,神思也跟着飘远了。
喻真真进休息室里接热水,见她出神,问她:“小凡你有心事?”
谭静凡摇头,“我是在想,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喻真真喝了口水润喉:“这可是京市今年的初雪,下午我就听她们都在商量晚上要跟老公男朋友出去约会,已经都订好餐厅了。”
谭静凡:“真真姐也有约了?”
“我哪里有啊,孤家寡人一个,等下班了当然是回到我的小窝里煲剧点外卖。”喻真真笑着打趣,“一会张先生要来接你,你们打算去哪儿玩儿?”
问完,喻真真才想起不久前谭静凡说想离婚的事,她笑容微凝,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谭静凡说没事,又主动转移了话题。
临近下班的点,许多同事已经开始收拾背包,迫不及待晚上约会的事儿,谭静凡也穿好衣服,望着已经昏暗的夜色,又看了眼时间。
这时手机震动,她还以为是张焕词发来的消息,但意外的是,贺遇。
贺遇发来一个小视频,谭静凡还没点开,他又弹进来一条。
【静凡,我找到目击证人了!你快点发到你家庭群里去给我洗刷冤屈!!】
谭静凡点开那个小视频。
视频里模糊的画面能看的出是张焕词跟贺遇在说话,没一会贺遇反应极其激烈,两人又不知说了什么,他就被张焕词按在健身器材上羞辱,再没一会,张焕词用力挥起太空漫步机器往自己小腿用力撞击。
这与那天贺遇跟自己说的,如出一辙。
贺遇:【这是小区的一个小妹妹联系到我发给我的视频,她那天跟朋友也在小区玩,给朋友拍照片的时候看你老公长得太帅,她就躲在暗处偷拍,没想到竟然录到这一幕。】
【谢天谢地,我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
【静凡,你看到了吗?】
谭静凡抿抿唇,敲下几个字:【看到了。】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跟我爸妈解释清楚。】
她刚回复完这条消息,一抬头,就发现张焕词坐在她对面的工位,双手托腮朝自己笑。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了。”
…………
柳絮似的洁白雪花在昏暗的夜空中缓缓飘落,电视台外目及所处皆是银装素裹。
谭静凡伸手接了捧漂亮的雪花落在自己掌心,又快速收拢捏了个球。
她的左手塞在张焕词的口袋里,他宽大的手心将她握住,在他口袋里轻轻揉了揉,捏了捏,最后竟是他自己禁不住笑了起来。
谭静凡莫名其妙看他:“笑什么?”
张焕词唇边泛开笑意:“在想老婆多久能发现我口袋里有东西。”
“啊?”谭静凡手指动弹几下,这才感触到自己手里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一手握住,又摸不清是什么。
她想抽出来看看,但被张焕词按住了手,“现在不可以看。”
“是给我的么?”
“对。”
谭静凡:“那我为什么不能看。”
张焕词:“我最喜欢给老婆惊喜。”
谭静凡无奈一笑:“但你这样说出来不是没惊喜了?”
“对,我故意的。”张焕词眨了眨眼,“就存心吊着你,让你心痒痒一直想得到。”
谭静凡:“……”
她头扭过去不肯看他,“那我也不感兴趣了。”
“小骗子。”
张焕词凑过来,盯着她粉润的脸颊,小声在她耳畔低语:“老婆的手抓的可紧了,一直在抠抠抠。”
谭静凡耳朵发热,有点无语:“谁叫你把那东西放我手里又不准我拿出来看的!”
也太会勾起好奇心了,很会折磨人。
雪花纷纷扬扬飘进来,张焕词站在靠外的位置,肩膀很快落了层薄薄的积雪,他笑得胸腔轻颤,那片雪花便跟着洒落,在夜色下像碎银似的漂亮。
“真好玩,老婆每次生气都很可爱。”
谭静凡忍无可忍,把刚才捏好的小雪球往他衣领里塞,故意去冰他,“好玩是吧?好玩是吧?让你爽一爽,你看好玩不!”
“嘶。”一股透彻的凉意从锁骨那滑至腹肌,他没忍住低喘了几声。
张焕词本身是冷白敏感肌,但稍微闹一下肌肤也会泛红,很快整张脸都红扑扑,眼里像蕴了层水汽。
谭静凡得意洋洋地看他:“怎样,知道错了么?”
“你再气我,我让你再体验一把这透心凉的滋味!”
“老婆我好爽!”
他眼神炽热:“我更想你嘴里含着冰块弄我身上。”
“……”看到路边不少刚出来的同事,谭静凡的脸也一下红得厉害,无可奈何地推他,“厚颜无耻!”
此等不要脸的生物,究竟是谁发明的!
–
一路吵吵闹闹离开电视台,初雪的当晚,两人在外面的餐厅度过。
回到家时都十点了。
雪在八点左右已停,谭静凡关窗帘的时候,又欣赏起小区里的雪景。
这时,一双紧实的手臂缓慢绕到她腰身。
“老婆你下班那会看的什么东西,怎么我来的时候你都没注意。”
谭静凡沉默片刻,似做好万全心理准备。
她转过身,将手机掏出来点开那个视频,举给张焕词看,“这个。”
“喔?”张焕词随意扫了眼,笑了笑:“原来是在看我,那我原谅你了。”
谭静凡心平气和地问他:“所以你又对我撒谎了?”
张焕词爽快回应:“对啊。”
谭静凡抿紧唇角,“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你说你被贺遇欺负,其实真相是你栽赃贺遇,让他受尽委屈。”
“受尽委屈?”张焕词笑容微敛,状似赞赏:“我很喜欢中文,中文博大精深,也能很精准的表达出情绪,比如这四个字。”
话峰这时一转,他目光冷凝,满脸不爽:“但受尽委屈的人不是我么?”
谭静凡皱眉:“你看到视频里你在做什么了?”
他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张焕词冷哼,眼里盛满不解和愤怒:“老婆在外人面前不给我安全感,让我受尽委屈,逼得我不得已自己出面清扫第三者,你应该对有个这么会给你省事的丈夫感到幸运,我替你解决了那些会破坏我们家庭的隐患。”
谭静凡觉得他简直在胡扯,他有自己独一份见解的歪理,她气得发抖,“难道不是你先去欺负人在先?贺遇做什么了?他追我也是婚前的事了,我和你结婚后他从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一次,你却当着小区那么多人的面当着我父母和他家人的面给他泼脏水。”
“关嘉延,我上次信过你,但这次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们还是离婚吧,我没办法跟你继续过下去了。”
张焕词瞳仁骤缩,面不改色地柔声笑了笑:“老婆你真的信过我?”
谭静凡心里咯噔一跳:“你什么意思?”
“没人比我还要了解你。”张焕词漆黑的眸光静静地盯着她,语气寒凉:“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再借题发挥跟我提离婚?”
借题发挥都用得如此丝滑,谭静凡不由感叹他的确把中文学的融会贯通。
既然他都戳穿了,她也不屑再演下去,“我是早就想跟你离婚了,现在提了出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关嘉延,如果你愿意,我们工作日挑个时间去民政局,如果你不愿意……”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我们可以法院见。”
张焕词还是那样平静地看她,看了许久都没说话,漆黑深沉的眼神也让自己开始心慌意乱,总算提出了离婚,谭静凡之前担惊受怕很久,总觉得他会趁机做出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举动。
但目前一切都很让她意外,张焕词他,平静过于异常。
她眉心微蹙,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困惑。
张焕词收回死死盯着她的眼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幽幽笑了起来,平静到眼神里散发着毒蛇似的阴冷。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真正认识过面前这个男人。
张焕词歇了笑,面色淡然地开口:“若若老婆,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不要我了?”
谭静凡紧抿唇角,正欲开口。
就见他跟个鬼似的,凉丝丝启唇:“我可提醒你,这是你第二次抛弃我,这次,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也不会再原谅你。”
谭静凡语气坚定:“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
张焕词盯着她那双渴求的眼神,手抚上她脸颊,指骨若即若离地蹭她颊边软肉,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意,他无声笑了笑,“好啊。”
当这两字脱口,他也清晰地看清她那双眼里浮现的喜悦,汹涌的煞气猛然升腾,将要控制不住冲破胸膛,他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将她覆盖。
最终,他缓缓吐出冰冷的气息:“我同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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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咋这么好说话呢,密谋坏事的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