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疼你,爱你,保护你……
谭静凡从洗手间出来时, 张焕词正靠在不远处眼神放空。
他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也根本察觉不到但凡从这条走道路过的人,无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会禁不住多看他几眼。
谭静凡故意走的很慢, 边打量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生气,眼底翻涌着不耐烦与愤怒。
气什么呢?是方才那个女孩的原因吗?那就说明,他也知道有那个女孩的存在。
也是, 她早就该明白,像关嘉延这样的家世又怎么可能没有老套的情节。
谭静凡倒没有生气,甚至连波澜都未曾生起,她清楚明白自己的心已经开始麻木。
甚至于看到关嘉延愤怒,她禁不住有种暗暗的爽感。
听到脚步声张焕词立刻回头,那瞬间, 他脸上淡薄的愤怒也由阴转晴, “老婆!”
谭静凡露出笑容:“等很久了?”
他过来牵住她的手, 笑得很温柔摇头:“不, 刚来。”
“我再陪你去逛逛,你还想去哪儿玩?就要过年了, 我记得去年看过咱爸亲手写过对联, 不如我们也试试?”
谭静凡:“我爸爸是有功底在, 我又不行。”
张焕词眼神勾她:“这不有我。”
谭静凡侧眸看他,见他眼角眉梢皆是自信的模样, 没忍住笑:“你确定你会?”
“这有什么难?”
张焕词学什么都很快,但不代表他是万能的。
下午他们买了写对联的所有材料,本打算回到关嘉延的宅子,但谭静凡却提出想要住在关文初的家里。
张焕词不乐意,又看出她的坚持,索性随她。
他们回到关文初的家, 关氏夫妇也正在家里,得知关嘉延要亲自写对联,夫妻俩也觉得新鲜,便搬了把板凳在旁观看。
张焕词很不爽,想把父母赶走,但最终还是忍住。
桌上铺了空白的对联,砚台,毛笔,镇纸。
谭静凡回忆以往的经验稍微指点一下,张焕词很快便上手。
只可惜第一幅对联便以失败告终,一手毛笔字写得难看无比,宛如狗啃。
谭静凡很给面子没有说难听的话,但防不住关文初夫妇是儿子头号狂吹,连对这样失败的成果都能吹得天花乱坠。
耳边夸赞声不断,张焕词却并没有高兴,反而脸色阴沉:“关你们屁事,滚!”
关文初呵呵笑道:“阿延既然那么想写对联,可以让爹地教你啊。”
张焕词狐疑:“你会?”
张蕴安骄傲不已:“你爹地是著名书法家鹤生大师的亲传学生,写对联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张焕词眉眼冷却,嗤道:“不必。”
他扭过头朝谭静凡露出笑容:“老婆,我再试一次。”
谭静凡宽慰他:“没事,就算再失败也没关系,毛笔字本身就需要天赋和日积月累的学习。”
她好心安慰,话里话外都在让他不必较真,但张焕词听在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想在谭静凡心里更完美,更优秀一些。
况且,他便是那样,越是不会,越要做到。
即使是第一次接触,他不做到满意也不罢休。
就这样,他写对联写了两个小时,就连最后关文初和张蕴安都实在是夸累了,夸到没了新词汇。
谭静凡坐在一旁更是昏昏欲睡。
天色黯淡,到晚饭时间,佣人过来喊可以吃饭了。
谭静凡这才幽幽回神。
她睁开眼,便看到这张巨大的桌子上已经铺满了张焕词写的对联,但几乎没一副能看的。
她望过去,张焕词还坐在原先的位置,坐姿端正,神情认真,一笔一划落笔都很像模像样。
他只要不犯病,认真做事时是半点没平时那可恨的模样,谭静凡心平气和过去问他:“怎么样,写好了么?”
她垂眸望去,便看到张焕词面前那副红通通的对联上写着——
上联:谭静凡是关嘉延的老婆
下联:关嘉延是谭静凡的老公
横批:延若永恒
谭静凡面色顿僵:“……”
张焕词冷白的面庞上有几道黑色墨水的痕迹,他仰起小花猫似的脸朝她笑:“老婆满意么?”
满意个大头鬼!
谭静凡忍无可忍:“这种不能叫春节对联,春节对联要充满合家欢的幸福意义,并要平仄对立。”
张焕词反驳:“我这也是幸福的意义,上下联对应地非常平整。”
他甚至越看越满意,“等除夕那天就贴在我们房间的门口。”
谭静凡光是想象这种对联贴下来就无比羞耻,她脸颊微热,想到就算反抗他也不会听,干脆不跟他闹了。
关文初看到这个张焕词写好的对联,宠溺地笑了笑:“阿延真有本事,这是爹地见过写过最好的对联。”
张焕词脸上笑容骤然消失,也完全不顾关文初的吹捧,直接牵着谭静凡去餐厅吃饭。
还吩咐佣人把他写好的对联小心收捡好,不要让任何人碰到一点。
谭静凡回头就看到关文初落寞的表情。
她愈发觉得奇怪。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了她发现关文初夫妇对待关嘉延好像都是哄孩子的态度,总是宝宝宝宝的叫,好棒好棒的夸。
他明明都二十五岁了,为什么会这样?
关嘉延又不是个智障。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
除夕那天,清早偌大的宅子都很热闹。
关文初和张蕴安大早上就带着一群佣人在家里贴对联,上红灯笼。
整个宅子充满喜气洋洋的氛围。
谭静凡醒来的时候张焕词不在,她疲惫地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后再走到阳台吹风。
阳台外面是花园,这个花园听说是关文初为张蕴安种的,夫妻俩平时很宝贝,就连佣人都不准随便靠近。
这会儿在花园里能看到张蕴安正在和佣人浇水,而不远处是张焕词在采摘新鲜的玫瑰花。
张蕴安提着水壶过去,问他还需要什么花,年后都为他种出来。
张焕词凉丝丝看了她一眼:“只想你们赶紧死。”
张蕴安笑了笑:“儿子,大过年的说话能别这么吓人吗?吓死妈咪了。”
张焕词:“那你怎么没死。”
张蕴安:“……”
最后张蕴安被张焕词气得跑了。
谭静凡默不作声看完这一幕,内心的困惑让她对这一家三口的事愈发好奇。
她再回到卧室里时,张焕词已经采摘了新鲜的玫瑰花回来。
他将那束新鲜的玫瑰花插在花瓶里,笑意温柔:“老婆,今天除夕晚上我们回阿爷阿嫲家里吃饭。”
谭静凡迟疑:“我去合适么?”
他过来把她拥入怀里,亲了亲她脸颊:“你是我老婆,怎么不合适呢?我要把你介绍给家里所有人。”
谭静凡垂眸,想到那天听到关文初夫妇说的话,也想到那个女孩的存在。
“嗯?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瞳仁幽深,含着细细的探究。
这段时间老婆经常会露出一些让他琢磨不懂的表情,那种难以掌控的感觉越来越真实。
她又在想什么?不听话想逃跑?
怎么会呢?他老婆没那么笨,就算跑了,她的家人朋友都会被自己拿捏,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谭静凡摇头:“没想什么,你要是带我回去,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张焕词:“我带你回去过年,这样家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老婆,这样我们才算是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坦荡地表明目的。
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意思。
谭静凡不可否认,内心的确因为诧异而掀起细小的涟漪,但这并不能掩盖她对关嘉延的恨意。
张焕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是想到今后会跟谭静凡一直幸福下去,眼里就不禁闪烁着星星:“然后我们再举办一个世纪婚礼,永生永世不分开。”
谭静凡抿唇,牵强地笑了笑。
…………
中午张焕词跟谭静凡独处,下午两人一同前往关家的老宅。
出来迎接的是王管家。
看到谭静凡从张焕词的车内下来,王管家眼里掠过一抹意外却很快收敛,笑道:“阿延回家了。”
张焕词心情很好,难得给王管家好脸色。
王管家喜不自胜,边在前头引路边说:“今儿除夕,家里人都难得到齐,这会儿老爷子老夫人都还在等您回来呢。”
不过估计他们都没想到,关嘉延并非一个人过来。
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无一处不彰显豪门大族的气派与威严。
谭静凡心里不由打怵,手心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张焕词牵着她,自然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他贴心的柔声询问:“很害怕?”
她点点头,小声说:“我觉得有点不太好……”
谭静凡眼角余光能看到王管家在悄悄打量她,眼神没什么恶意,但她觉得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是她该来的世界。
张焕词摸了摸她脸颊,黑瞳定定望着她不安的眼睛,温柔地给她勇气:“别怕,有老公在没人能欺负你。”
“不开心一会儿我就带你走。”
谭静凡抿唇,轻声说了句好。
进入屋内,行至会客厅,谭静凡远远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声,似乎人挺多。
在众多人当中,她第一眼便看到关文初张蕴安。
主位沙发坐着两个气质威严华贵的老人,身侧则坐着几个年轻人,另一边的沙发还有几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
这些才是关嘉延真正的家人,果然跟他找的那些演员不同。
自身都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贵胄气场。
“阿延回来了。”关文初主动迎过来,在看到谭静凡也出现在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细微的僵硬。
看出来他想说些什么,但顾忌张焕词在场,还是忍住。
关文初:“来,过来坐,一会儿就要开饭了。今晚咱们一家人难得团聚。”
张焕词看都没看关文初,直接牵谭静凡的手走到关老爷子和老夫人面前喊人。
两位老人家笑意盈盈,目光又落在谭静凡身上,温和地问:“这位小姑娘是?”
张焕词:“我老婆。”
他话音刚落,屋内空气似乎凝滞几秒,谭静凡明显感觉到大家都震惊了。
但很快,关老爷子和老夫人从容不迫笑道:“小姑娘怎么称呼,多大了,是哪里人?”
谭静凡唇瓣微启,还没开口,她身侧的张焕词就替她回答:“问那么做干嘛?烦人!”
他一把推开坐在一旁剥核桃的关琛年兄妹,拉住谭静凡坐下来,“我带回来给你们认个脸而已。”
关诗华没站稳差点摔了,气得想要骂街,又被自己哥哥拉住。
关琛年朝她摇了摇头,她只好强忍住,又听到关老爷子不开心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突然带回来吓我们?”
张焕词笑道:“说了又哪儿来的惊喜?”
关文初道:“过年想要喜气,的确要点惊喜,这样才好玩啊。”
随后另外几个长辈也跟着大笑,还夸赞谭静凡很漂亮,跟关嘉延很登对。
他们的态度都很友善,这与谭静凡想的完全不同,她本以为这种上流社会的人都很难相处。
但渐渐下来谭静凡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他们好相处,是他们完全就忽略她的存在。
尽管被冷处理,谭静凡也没有被影响心情,反正也不是她心甘情愿过来,爱怎样就怎样。
晚上年夜饭后,几个长辈开始组织打麻将,几个年轻小辈就在一旁陪看。
谭静凡乖巧坐在沙发上,张焕词给她剥水果,没一会儿,王管家过来附耳对他低声一语。
说是有一通越洋的视频需要他连线。
张焕词把剥好的水果放在谭静凡手里,“老婆,我去书房一趟,马上就回来,你就在这坐着等我,谁跟你说话你都可以不用理。”
谭静凡点头:“嗯,你快去快回。”
这句话意外取悦到张焕词,他眉眼晕着荡漾的笑:“老婆这是离不开我了?”
才不是!
谭静凡只是觉得这偌大的宅子,只有张焕词让她熟悉罢了。
但她也没反驳这句话,张焕词明显心情更加愉悦,他亲了亲她唇角:“我会尽快回来哦,你要乖乖的不能乱跑。”
“嗯。”
张焕词走后,这个沙发就她一个人坐着,面前在放电视,另一边是几个长辈在打麻将。
原来这样的家庭,过年也会打麻将么?
她想到自己的家。
今天是除夕,她本该跟父母家人团聚的……
她掏出手机,就看到家庭群里弟弟发了好几张年夜饭的图还艾特她:【姐姐你虽然在香港也有好吃的,但肯定吃不到咱妈烧的美味,哼!馋死你!】
吕毓晚:【浩浩,别整天烦你姐!】
谭继显:【啊哈哈哈哈哈】
谭云烈:【略略略,是我姐自己不回家过年的,有了老公就不要家人了,哼!】
谭静凡不断往上翻家庭群的聊天记录,心里酸涩。
吕毓晚艾特了她,【若若,今晚有好好吃年夜饭吗?】
谭继显:【没事,有焕词照顾她,担心什么。】
吕毓晚:【你个当爸爸的能不能多关心女儿!】
谭继显委屈:【我哪里没关心了,刚还发了个大红包给若若。】
谭云烈:【什么?!!大红包?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的呢!】
谭继显:【你都在家里要什么红包,你姐姐在外面过年也不知道吃没吃好穿没穿暖。】
泪水一滴滴砸到手里屏幕上,谭静凡的视线模糊,手指颤抖地敲下几个字:【我很好,香港的新年很有趣。】
很快,群里接二连三又弹出很多消息。
家人的思念与热情彻底使谭静凡的心理防线崩塌,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未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一楼靠近北边的方向有很多房子,谭静凡寻到个能通风的阳台。
等四周无人,谭静凡再也控制不住,蹲在阳台里大声哭了出来。
她好想爸爸妈妈,想弟弟,想朋友,想自己的家。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她想离开。
即便关嘉延对她再好,她也不想留在这。
更何况他还强迫她,占夺她的意志,剥去她身为人的自主权。
她好恨关嘉延。
这段时间一直在对他强颜欢笑,她真的好累。
谭静凡哭了好一阵,感觉眼皮肿了,这才强行停住。
她摸了摸微肿的眼皮。
等平息好心情和呼吸,推开阳台的门,正要回到会客厅时,谭静凡忽然看到关琛年兄妹朝这走来,她不想跟陌生人打照面,就继续退回阳台。
没想到这兄妹俩就在阳台外面争吵。
听吵架内容是关诗华在闹脾气,关琛年在哄妹妹:“都说了让你不要跟关嘉延那个神经病一般见识,你刚去跟他吵什么?”
要不是他及时把妹妹拉跑,这会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关诗华气愤道:“我挡到路,他跟我说一声不行吗?非要一脚把我踹开,怎么,我是路边的狗,他想踢就踢?”
关琛年:“那一脚力气也不大,骂几句就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关诗华冷哼一声:“我倒看他能有几时好日子过,这疯子回国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不是有这样厉害的父母,他算什么东西?”
“哥,你看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瘦瘦弱弱的跟小白兔似的,平时还不知道被他怎么欺负,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受得了这种疯子啊?你听到了吗?饭桌上他还跟家里人说要跟那女孩举办婚礼,我简直要笑死了,他到底凭什么觉得关家人会接受?”
关琛年讽笑:“他娶不了。”
关诗华:“哥,你也这么觉得?”
关琛年:“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他父亲也经历过。”
“二舅?”关诗华面露意外:“二舅跟舅妈不是家族联姻吗?”
关琛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听说二十多年前,关文初在外头也有个很喜欢的大陆女孩,身份差距太大进不了关家的门,但他执意把那女孩带回家,表面那女孩被家里人好生对待,但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关琛年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语气调笑:“后来,那个女孩最后被活活给逼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
关诗华面无表情地啧了声:“造孽啊。”
关琛年:“所以今天这个女孩,肯定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关诗华没忍住笑起来:“我开始同情她了,希望她不要死的太惨。”
兄妹俩提起两条生命也半分同理心都没有,语气冷漠到像在讨论鸡鸭鹅的性命般冷血。
关琛年语气暗含嫉妒:“关嘉延是关家里生来就特别的存在,即使我们随妈咪的姓照样抵不过他的重要性,可就算有父母无底线的宠爱又怎样,他的婚姻也是不可能自己做主,他得到那么多真以为都平白送给他的?他这人啊,在伊索瑞特古堡呆了十八年才能回来,哪里知道家族内部有多乱,他就是个没本事的二世祖。”
光是关家内部都分了几个阵营,关文初风光那么多年,关宗旭回来后怎么可能不对付他?
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掀起一阵风浪。
但是这些,关嘉延那个败类怎么会懂。
兄妹俩站在阳台外面,足足骂了关嘉延五分钟才解气。
等到彻底没声,两分钟后,谭静凡才脸色苍白推开阳台门。
张焕词正好找过来,他衣角微乱,惊慌地喊:“老婆。”
谭静凡看向他,神色呆滞。
张焕词轻颤地将她拥进怀里,后怕道:“总算找到你了。”
他刚回来在沙发那没看见她,吓得几乎快把整个宅子都要翻过来,他把她用力抱紧才能缓解刚才的害怕:“不是说好让你乖乖等我?怎么不听话到处乱跑。”
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谭静凡任由他紧紧抱着许久没吭声,张焕词松开她,摸向她冰凉的脸,目光又落在红肿的眼睛上凝住:“哭过了?”
谭静凡还是没说话,张焕词脸色骤沉:“是谁欺负你了?”
谭静凡欲言又止。
能是谁?除了面前这个男人,还有谁欺负她。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对话,心里从那一刻起也弥漫出无限的恐惧,除夕夜无法与家人相聚的委屈,全部加在一起爆发。
她用力推开他,声音尖锐:“你别碰我!”
张焕词被她推到踉跄一步,懒散站稳后平静地问:“嗯?老婆又怎么啦?”
他语气温柔,但鬼气森森的眼神暴露出不悦。
谭静凡眼睛发酸,泪水争先恐后地涌上眼眶,她竭力克制住,开口时却还是哽咽到断断续续:“我要回去!关嘉延,你放我走好不好?”
她不想留在这里!
不想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她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家人和朋友的身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关嘉延这个疯子纠缠?!
张焕词缓缓扯出一丝凉薄的笑:“若若又不听话了?嗯?不是说好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呢?”
谭静凡泪水哗哗流:“是你威胁我的,我根本就不愿意留下。关嘉延,你明知道都是你的卑鄙的手段才把我逼过来。”
她这句话说的极其艰难,痛苦悲愤的情绪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
明明刚才哭了很久,可这会儿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泪水一滴一滴砸落地面,却好像怎么都砸不进关嘉延的心里。
他太残忍,明知道她多痛苦却装作听不到她的呐喊。
张焕词唇角紧抿,垂下的手指不断收紧成拳头,力道大到似要掐断自己的手掌。
他知道谭静凡在害怕恐惧什么,可他还是不能放她离开。
是他不行,是他离不开她。
她的眼泪让他的心好痛,但那远远也比不上她离开自己的痛。
他想,或许是谭静凡来到陌生的环境才会这样失控。
他好好哄一哄她就好。
张焕词紧抿的唇角放松,他上前两步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若若,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不好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最好的,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啊。”
谭静凡嘶哑地低吼:“别人当然不会欺负我,因为只有你在欺负我!”
她这句话掷地有声,说的更是有理有据。
张焕词握住她冰冷的手心,就像往常般把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柔柔安抚柔柔撒娇的语调:“我在爱你啊若若,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爱你。”
他捉住她纤细的手指揉捏,又凑过来吻她的唇瓣,“外面都是坏蛋,全世界所有人都很坏,只有我对你最好。我会永远疼你,爱你,保护你,离开了我,若若这个小笨蛋一定会被坏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谭静凡唇瓣轻抖,往后猛地退开:“你才是那个会吃了我的疯子!”
“关嘉延,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张焕词双眸猩红,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除非我死!不,我做鬼都会缠着你。”
疯子!她从未觉得心底会难受得如此不顺。
谭静凡深吸一口气,脸色逐渐惨白,她不知觉紧紧咬住唇瓣。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就连呼吸都在轻颤,忽然间,身体的凉意不断蔓延。
就连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人影影绰绰,看不清明。
她用力掐了下指尖才找回半分意识,晕倒前的一秒,隐约间似乎看到张焕词惊慌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