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重重
谭静凡刚从洗手间出来, 迎面就碰见那几个贴身保护她的保镖。
保镖做出一副要进去找人的架势。
这样蓦然撞见,他们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您总算是出来了。”
谭静凡轻声说了嗯。
她也没那个心思去跟几个听命行事的保镖计较,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跟苏淮宇那段简单的谈话。
他跟她约定好五天后在商场的演出再碰面。
那天现场的人流量会非常大, 他们会有比较长的时间能够交谈,到那时候,他会把自己的故事和此次选择帮助谭静凡的原因都告诉她。
其实从起初听到苏淮宇说能帮助她离开的时候, 那一刻她是无比喜悦的。
她仿佛看到前方有曙光在等待她走近。
但喜悦过后,她却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现实的情况。
苏淮宇只是个小明星,还是关家旗下娱乐公司签约的明星,况且他都能因为得罪了大人物而轻易被雪藏,那么,他又有什么办法来帮助她呢?
她能感觉到苏淮宇是好心, 但她确实不太想再牵连到无辜的人。
而且她太清楚关嘉延的手段, 她根本没办法逃离他的掌控。
即便能够离开香港跑回京市, 那她也会马上被抓到, 况且她还有家人这样的牵绊,她要是跑了, 关嘉延故技重施把她家人朋友再次拿捏在手中, 她怎么办?
她不可能做到不在意自己的家人, 她不能那么自私。
-
到下班的点,摄影棚外停了辆谭静凡熟悉的奔驰。
她在这附近没看到张焕词的车子, 便直接往那辆熟悉的奔驰车方向过去,陈傲从驾驶座出来,打开后座车门邀请谭静凡入内。
“谭小姐,今天是我来接您。”
谭静凡疑惑问:“怎么是你,关嘉延人呢?”
他这段时间即使再忙碌,送自己上班接自己下班也从没有落下过。
陈傲笑道:“一会我就送你过去见延哥。”
“喔。”谭静凡也没再多问, 老实坐回后座。
车子很快开离这个摄影棚,一路很平稳。
陈傲认真开车的间隙,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面面色温柔欣赏路边景色的谭静凡。
他唇瓣动了动,终是没忍住开口:“谭小姐心情如何?”
谭静凡收回视线看向他:“怎么了?”
陈傲笑了笑;“没什么,我随便问一问,你心情好,延哥才能心情好,这样我也会心情好。”
谭静凡没忍住露出古怪的表情。
她很纳闷,陈傲什么时候对关嘉延改掉的称呼。
况且她记得陈傲有三十好几了,他竟然要喊一个才二十五岁的男人做哥。
她想,这份工作陈傲是真的很用心。
“我心情还算可以,除了关嘉延发神经欺负我之外,我大多数情况都很平静。”
陈傲听出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想到关嘉延的确时常抽风的状态,也是没忍住笑了,“其实延哥这人没你想的那么坏,你没发现他所有的情绪都是被你牵绊的么?”
“谭小姐只要多多爱他,对他多笑一笑,主动去亲近他给他甜头,他就会心情很好。”
谭静凡没吭声,她浅浅露出笑容,盯着陈傲的后脑勺。
陈傲想了想,又补一句:“就说盛家那事儿吧,你也知道盛家多想跟延哥联姻,但他真就半点那意思都没有,他也绝对不可能跟别的女人结婚,况且为了能跟你在一起,为了能给你最好的,他是真的付出很多,你不知道,他当时在伦敦有多艰难。”
谭静凡想到他手臂的伤,好奇问道:“他那个伤是怎么来的?”
陈傲:“是……”
他刚想说关嘉延在国外中了两枪的事,但临时想起关嘉延给他的警告,可以让谭静凡知道他受伤,但不能让她得知他身上的伤是枪伤。
枪,对于法治社会的市民而言,是极其恐惧的存在。
要是让谭静凡知道关嘉延跟枪沾上边,她不可能不害怕。
她一害怕,就会更加想要逃离。
这并不是关嘉延想得到的。
陈傲临时改口:“是在路上被车子擦了。”
谭静凡皱眉,“仅仅只是车祸?”
“是的。”陈傲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沉默片刻,谭静凡试探地问:“他不像是走路不看路的,有没有可能是有人蓄意报复才撞的他?”
毕竟他那么坏,搞不好在国外得罪过不少人。
陈傲听出她言中之意,立刻反驳:“这不可能,延哥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只有别人嫉妒他的份儿。”
谭静凡听他说的急切,更是困惑不已。
不过就是去了伦敦一趟,怎么关嘉延是给陈傲下蛊了么?他之前明明也很讨厌关嘉延,就连帮他说话也没那么走心,现在是怎么了?
眼看陈傲还打算一直输出关嘉延的好,谭静凡压根不想听,她勉为其难地笑了笑,随后又去看向窗外景色,做出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
约莫到七点半,车子总算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外停下。
陈傲出来开车门,亲自带谭静凡前往顶层。
他按下电梯,说道:“延哥就在酒店房间等您。”
谭静凡轻轻整理垂在胸前的凌乱头发,“晚点我们回去的话你来开车吧。”
“他手受伤了。”
陈傲怔了半秒,立刻露出喜悦的笑容:“那是当然好啊。谭小姐,你总算晓得心疼延哥了。”
“……”谭静凡不好意思说,因为关嘉延的手受伤,她担心开车会不安全的事。
既然陈傲这样想,她也不好刻意去纠正。
抵达套房门口,陈傲用房卡开门,他将门虚虚掩着,轻声说:“您进去吧,我就先离开了。”
“好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
等陈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谭静凡这才推开房门。
她上来就隐约察觉到,这个酒店的顶层大概只有这一间房有人,是关嘉延特地在等她。
他们每天都会见面,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来酒店?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轻轻推开房门,她没迟疑,提步往里走去。
玄关这只点了微亮的灯光,初进来时,谭静凡就心生怪异。
房里像没人,关嘉延不在里面么?
她再往里走,视线愈发昏暗,里面却又有一道亮闪闪的光线似在引领她走向那个地方。
她顿住片刻,便跟随那道光芒走过去。
拐过转角,刚步入客厅。
看到眼前场景的谭静凡不由神色微怔,水润的杏眸映着闪烁的星光,美得不像话。
她抬眸望去,天花板铺满揉散的碎银,无数颗又细又闪的光芒仿若璀璨星河般倾泻。
除去这浩瀚美妙的星空顶,就这整个客厅的布置,也让她有种身处在花仙子的世外桃源中的梦幻。
谭静凡站在原地没动,她不知觉沉浸在这样的美景当中神思飘散。
就在这时,颈后缓缓爬上一股黏湿的气息,似若即若离地亲密戏弄她。
她浑身一僵,再回头,男人俊美且攻击力很强的面容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张焕词唇角微勾,目光直勾勾盯着她水润的瞳仁。
谭静凡没好气:“你干嘛站我后面吓我!”
她那双圆圆的杏眼,里面含着不满。
张焕词没主动上前,反而与她保持两步远的距离,没有像之前那样伸手就把她拽进怀里,更没有上来就扑到她身上。
仍是维持刚才的模样,只是望着她笑。
今晚的关嘉延正经得不像话,若不是她死都忘不掉这张脸,她险些以为面前的男人不是他。
她后知后觉,眼前的场景更是不同寻常。
谭静凡即便反应再迟钝,这会也琢磨清楚这个房间布置成这样,他这样的态度,是为什么。
谭静凡的心,忽然跳地很快。
关于结婚的事,关嘉延跟她提过无数次,甚至还说过会跟她再举办一场世纪婚礼,但她基本都是保持拒绝的态度。
他也从没有正式求婚过。
张焕词缓缓启唇:“老婆,这个房间都是我自己布置的。”
“真的,你信我。”
谭静凡咬了咬唇,轻声说:“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张焕词歪头看她:“我听说女孩子都喜欢仪式感和惊喜。我给过你太多的惊吓,这样的惊喜似乎是第一次,老婆,你喜欢么?”
他那双黑瞳似有极强的吸引力,谁跟他对视一眼就像要被他抓住无法逃生,此刻,谭静凡也下意识垂眸,去避开他期待的目光。
她不知该怎么回应。
在得知他这个举动的意图之前,她也因整个房间的美景所震撼。
这是第一次,这样美丽的场景是为她而诞生,是有人为了能让她开心,为给她惊喜才特地制造出来。
这份被放在心尖上的珍视,也让她内心无法控制地荡起涟漪。
可是,关嘉延要求婚……
正式且认真的求婚,答应后,她就要嫁给他。
她不愿意。
谭静凡久久没有回应。
张焕词那双似揉着星星般闪烁的黑瞳也随之缓缓黯淡,片刻后,他却又笑了起来:“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再换一种风格好了,不过……”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上前半步,从容地单膝下跪,当谭静凡的面打开戒指盒。
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赫然出现在谭静凡面前。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就当她没见过世面,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钻戒。
女孩子大多数都喜欢这样bulingbuling的东西,她当然也喜欢,但……
他越这样正经,谭静凡就越害怕,甚至脚后跟不知觉往后退开半步。
张焕词仰起面容看她,眼角眉梢含笑:“若若,我已经在准备婚礼,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我就会兑现给你的承诺,你……”
他顿住,滚了滚喉结,平缓的语气当中能听出细细的紧张之情:“你愿意再跟我结一次婚么?”
“不是张焕词,也不是关嘉延,抛弃那些名字,仅仅只是面前这个爱着你的男人。”
他那双黑亮的瞳仁,不闪不躲,无比坚定执着。
通过那双眼睛,谭静凡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真挚的情绪,他狂热的爱意在交织翻涌。
她的心脏也因为眼前的场景眼前的人,掀起不小的波澜,她不想撒谎,她知道自己的确被感动到。
可感动之余,她又无比清醒。
她跟关嘉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她也忘不掉他之前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那些泪水和恨意以及无数次争吵,都在她心里烙下无法消去的印记。
她确信,她不喜欢关嘉延,相反,她恨着他。
她绝对不可能再跟关嘉延结婚。
张焕词眨了眨眼:“若若,嗯?”
他轻轻一笑,语气也很温柔,但骨子里仍旧是那股改不掉的强势逼迫。
那声简短的嗯就代表他不满她犹豫不决的态度,他在朝自己发射出他此刻很不开心的信号。
她必须要答应他的求婚,没有拒绝的可能。
谭静凡很快从复杂难辨的情绪中回过神,后背微微发凉。
她想,这场求婚大概是关嘉延送给他自己的礼物,他试图安慰他自己跟她的感情已经在慢慢地朝美好的方向发展。
她只要同意结婚,就是她心甘情愿。
就代表,他们可以回到从前。
谭静凡没忘记跟关嘉延的约定,她既然已经没有拒绝他的可能,又何必还要这样做出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缓缓露出笑容:“我愿意。”
张焕词笑了起来:“那我为你戴上戒指。”
“嗯。”
她的左手无名指已经戴了他之前送的那个情侣对戒,这次这只钻戒戴在了同一个位置。
戴好,张焕词低脸吻上她的手指:“真漂亮。”
谭静凡垂眸望向这枚钻戒,只觉得沉甸甸,手都要抬不起来。
“老婆,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张焕词起身,将她拥入怀里。
谭静凡疑惑:“你想我说什么啊?”
这个回应让张焕词很不高兴,他觉得,求婚成功后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他没表露出不开心的点,语气还是温柔:“说点你想说的吧。”
谭静凡想了想,“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正式的求婚呢?”
她很好奇。
她之前跟张焕词结婚,他因为还要扮演普通人,导致就连求婚只是走个流程,戒指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婚戒。
他那时候不能表现出半分不符合他那个角色以外的行为。
张焕词揽着她腰走向落地窗前,低眸看她:“你是觉得,以我的行事风格是不屑来一个这么正式的求婚么?”
谭静凡点头。
张焕词笑着戳她脸颊:“所以我就说若若这个小笨蛋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老公呢。”
她疼得叫了声,把脸挪开不给他揪,心里这会儿也有点不高兴,“是呀,我的确不了解你,经常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行为。”
张焕词瞥她,见她气咻咻又粉鼓鼓的小脸有点想笑,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在讽刺,不过他今晚心情非常好,不打算较真。
“老婆,你说这么好的氛围,我们能不吵架么?”
谭静凡垂眸看向贴在自己腹前的手,心里叹了叹气:“好。”
张焕词把她抱在身前,腰身微弯,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两人站在落地窗前欣赏香港的繁华夜景。
“我会很快把威胁到你和我之间的隐患都清扫干净,”张焕词轻声说道:“让若若内心不再会有任何恐惧。”
谭静凡心想,她恐惧的一直是他。
“嗯,”她点头说:“我相信你。”
她这么乖的反应也让张焕词内心无比愉悦。
他今晚正式求婚得到她愿意的回答,这一切也都在按照最好的方向走,接下来他只要除掉那些人,他将会跟若若有个美好幸福的未来。
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思及往后,张焕词的眼里不由释放出细碎的光芒,微微的跳跃中仿若事在欢快打着节拍,唇角更是不知觉往上扬起。
这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他体会到被幸福包围的感觉,那些快乐将他胸腔灌得满满当当。
他手心轻轻揉捏谭静凡纤细的手指,轻声地喊她小名:“若若。”
“嗯?”谭静凡看向窗外景色,神思也跟着身体放松,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他身前。
他们这样亲密相贴,谭静凡的身体有多依赖他,他自然感受得出来。
她的这份依赖,也如同点亮他世界的光芒,他唇角勾起畅快的笑意:“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谭静凡轻声:“嗯。”
张焕词问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她缓声问。
张焕词的声音很轻很柔地落下:“因为能跟你在一起。”
谭静凡面露意外,她本来以为关嘉延会说,因为求婚成功才会幸福。
可他回答的重点并不是求婚成功,他的幸福仅仅只是他和她在一起。
张焕词视线望向玻璃窗外,手心里的动作却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她:“我记事以来多数情况下都是不开心的,但只要跟若若在一起我就会很幸福很满足,即使你对我发脾气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谭静凡松开腰间那双手,转过来面对面看向关嘉延的表情。
这样近的距离,她能清晰看清楚他眼里映出的都是自己的面孔。
他好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不知是气氛所感染,还是因为他刚才那段真心话,谭静凡暂时也放下对他的那些怨恨。
她想到之前很多次跟关嘉延的相处,他好像在自己面前特别容易满足,就连随便配合他吃点小醋他就开心到像得到了全世界。
“你的幸福就这么简单么?”她问道:“那你以前为什么会经常不开心?”
张焕词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那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谭静凡认真说:“不,我是说你没认识我之前的事。”
她是十九岁那年跟二十岁的关嘉延认识,那时候他刚回国两年,她认识的关嘉延的确是个凶巴巴,浑身伤,狼狈不堪,满脸不开心的男孩。
也是那样的情况,她根本没有把他往什么了不起的家庭去想,她觉得,没有哪个格外宠爱孩子的父母会这样放任孩子跑出来流浪。
张焕词:“你想知道我当年跑出来跟你认识之前的事?”
谭静凡点头。
他眉目掠过一抹烦躁,转而淡声说:“被关文初和张蕴安那对老东西赶出来的。”
谭静凡睁大双眼,意外道:“你父母……他们不是很疼爱你么?”
从她认识关文初起,在她印象里他就是个慈爱且宠孩子到没有底线宠溺的父亲,无论关嘉延怎么恶言相向甚至是羞辱,他这个作为父亲的都未曾有任何反抗,张蕴安同样也是,对关嘉延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一直觉得这种溺爱已经到了种夸张的程度。
为什么关嘉延会这么说?
张焕词唇角弥漫得意的笑:“嗯,当然,赶出来之前我差点弄死他们,他们是忍无可忍了才对我发脾气说让我滚。”
“然后我滚了。”
他伸手去捻她鬓边的发丝,似炫耀的口吻:“后来关文初那个老东西还不是求着我回去,跟我低头道歉。”
“……”谭静凡面露古怪,“只是这样么?”
听着像是他叛逆得罪父母,父母忍无可忍才赶他出门。
他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又捉着她手指绵绵撒娇:“老婆,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反正自从遇到你后,我的幸福和快乐只有你能给我。”
谭静凡盯着他眼睛,很想看清楚他那层笑容后真实的情绪。
就像他说的,她的确很不了解关嘉延,他有太多面。
扮演张焕词的时候他很会对她展露出脆弱来卖惨博自己的心疼,可后来回到关嘉延,他真正受了伤却不屑用卖惨这招来讨甜头。
他坏的时候坏得要命,好的时候比全世界所有人都要好。
强势,霸道,脆弱,单纯,可爱,温柔。
这些几乎都在他身上出现过。
谭静凡真的快要被逼疯了,她觉得,再这样跟关嘉延相处下去,她绝对会患上斯德哥尔摩。
比如此刻。
虽然关嘉延在笑,她却莫名觉得他有点可怜,他怎么能那么容易满足。怎么会觉得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即便她骂他也行。
她叹了叹气,说道:“你以前不开心都是怎么排解的?我知道你喜欢吃甜食,其实你可以吃甜食排解。”
张焕词眼睛一亮:“还真让老婆猜对了,我的确是用甜食排解,不过就刚开始有点用,后来发现吃了也没有很开心。”
“果然还是若若最有效,跟你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每天都觉得心脏是活蹦乱跳。”
他弯腰抱她,冷白的脸庞去蹭她颈窝撒娇。
太会撒娇太粘人了。谭静凡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没忍住轻轻抚摸他的后颈,柔声说:“其实没有我,你也能开心就好。”
她在这一刻,不知怎么就很想说这句话。
但刚开口一个字,才发现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焕词果然没听清,“老婆刚刚说的什么?”
谭静凡摇头:“……没呢。”
她好乖。他又想亲她了。
张焕词黑眸一暗,拦腰将谭静凡抱起来往旁边的沙发躺下,他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二人侧对落地窗的方向。
他手指搭在她颈后,滚了滚喉结,意图明显:“老婆……”
“嗯?”谭静凡瑟缩一瞬。
他眉梢微扬,眼里浸着坏笑:“你知道求婚成功后,小两口都是怎么庆祝的?”
谭静凡很快反应过来,脸一红瞪他:“你刚说不要我破坏那么好的氛围,你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刚才分明在谈心,他竟然立刻能从谈心的状态转换成现在这样无耻的模样!
坐得很近,她当然一下察觉出来,那么鼓那么翘,他竟然在站在窗边看夜景的时候就起了心思。
她把脸一瞥,故意不去看他。
张焕词笑着扑过去亲她;“老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又捉着她的手亲,一下又一下地啄,“真香。”
他就是用尽各种手段想让谭静凡看他。
想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果然,谭静凡实在痒得不行,被迫在他怀里扭着身躯,不知怎么两人闹腾着这样躺下。
她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在沙发上,覆住她上方的男人双眸亮晶晶,忽然说:“老婆,下个月我大概又要出国办事,这次又要过去几天。”
谭静凡沙哑地“嗯。”
他又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那几个保镖贴身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发生被绑架的事了。”
谭静凡内心动容:“好。”
他手指骨节摩挲她的脸颊,弯了弯唇角:“那我这么乖,你是不是该奖励我点儿什么?”
谭静凡唇角微勾:“嗯,奖励你一巴掌好了。”
她故意逗他。
他笑得胸腔轻震,手掌心抚摸她柔顺的腰线,声音沙哑:“那若若的一巴掌,我能指定位置扇?”
谭静凡疑惑:“还能指定哪儿?”
他眼里掠过得逞的狡黠,立刻捉住她的手腕,先是吻了吻又一路引领往下。
谭静凡手掌心被迫攥住。
“你……”她脸庞热度上升,慌得手足无措眼神四处瞟,忽然看到外面的夜景,更是吓得声音发颤:“关嘉延,窗户没关!”
张焕词含住她粉润的耳垂:“宝宝,放心没人能看得见。”
谭静凡脑子里瞬间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奇怪的新闻,有不少男女在高楼偷–情以为没人能看到,其实早就被楼下的吃瓜群众放大摄像头捕捉。
况且香港的那些媒体狗仔无孔不入,要是他们倒霉被拍到了呢?她可不想明天一早看到她跟关嘉延的桃色绯闻出现在各大娱乐头条。
她手指用力掐他坚–硬的臂膀,红着脸命令:“关掉关掉,不然我生气了。”
张焕词细碎的吻从她面前抬起来,眼尾勾着恶劣:“我已经要进去了。”
谭静凡浑身发颤,吞吞吐吐:“变态·…”
“啊·…”她剩下的话被堵住。
张焕词单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她的臀,抱她从沙发落地,两人走向窗边。
“我关就是了。”
“但我和若若连在一起,你也要过去关窗帘。”
谭静凡感觉脸热得在冒烟,她没忍住羞耻地捂住脸。
她想,干脆死了算了。
总比让她脑补出这种画面被外人看到。
窗帘关闭后,屋内只剩星空顶的灯光。
一闪一闪的光线照在两人黏湿的肌肤上,她听着耳边粗粗的喘–气声,心也跟着他一上一下。
“老婆。”
“嗯?”
张焕词伸手摸她溢出汗水的脸庞:“你很紧张。”
谭静凡掐着他腰,声音微抖:“我害怕。”
她后背就是一面玻璃,虽然拉上了窗帘,但她总觉得自己是悬空的。
她担心会掉下去。尽管她知道不会,但还是控制不住会担心。
“老婆还是那么怕高。”
“我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之前她跟张焕词去游乐园玩,都不敢玩那些高空游戏。
张焕词去吻她的唇瓣给她安全感:“别怕,不管是多高的地方,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保护你。”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谭静凡抬眸看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嗯。”
她想,或许是今晚氛围太好,莫名让她生出一种跟关嘉延历经重重磨难将要相守的错觉。
怎么会呢?
她心里明白,关嘉延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但即使如此,至少今晚,她愿意跟他沉浸在这样的幸福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