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支配
外面舞台喧闹的声音通过墙壁传入室内。
谭静凡怔然片刻, 震惊地望向面前的男人,她抿唇不语,静静等待苏淮宇的下文。
什么假死?
她很诧异, 她竟然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苏淮宇面色镇定从容,观他态度,似乎他真的有把握能帮助她逃离关嘉延。
苏淮宇轻缓启唇:“在说出这个计划之前, 谭记者能先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谭静凡点头。
“我的母亲在生下我半年后就车祸离世,至于父亲,我也没机会见过。自我懂事以来,我就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直到八岁那年才被我的养父苏老师收养。”
苏淮宇是个很温和平静的人,他在讲述自己的童年时语气依然很平静, 可即便再平静, 对于自己这样的出生经历, 内心也很难做到真正的毫无波澜吧。
谭静凡心里微叹, 承认自己是个很心软的人。
关嘉延不也正是精准拿捏她的心软,才总是能利用她身边的人, 成功逼迫她妥协么?
如今听到苏淮宇提起他的经历, 也使她更加好奇, 他的身世究竟是什么样的。
苏淮宇露出浅笑,并没有刻意避开, 而是直面迎接谭静凡眼里担忧。
他语气缓而慢:“进入娱乐圈之后我有过低谷期,谭记者采访过我应该对我之前的经历很了解,那你知道我的资源又是怎么起来得么?”
在娱乐圈这样能斗到头破血流的名利场,若是没有手段厉害的经纪人,或是背靠资本,身为艺人根本很难被观众认识到, 也更不会有红的机会。
圈内又有多少有相貌,有演技的演员就连拍戏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苏淮宇走红的经历网络上有人扒过,正是签约关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才开始崭露头角。
他自从签约关氏的娱乐公司后,就分给他一个业务能力很强的经纪人。
在这位经纪人的带领及经纪公司的包装中,他才能这样一路爆红。
谭静凡也知晓他那些经历,现在听他提及这些也多少猜测到,“是关文初的帮忙?”
苏淮宇点头。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一直以来是关文初在背后给我支撑,苏老师领养我的事也是他特地挑选出来比较能信得过的家庭,我的学业也都是关文初资助的。”
谭静凡诧异,“关先生对你怎么会这么上心?”
她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孩,当然知道这些冷血的资本家是不可能做不划算的买卖。
关文初当初对自己好,是为了讨好关嘉延。
他对苏淮宇好,是为什么?
难道苏淮宇是关文初流落在外的孩子?
苏淮宇猜到谭静凡是想到这方面上,他耸肩无奈道:“虽然不是你脑补的狗血故事,但也差不多。你这段时间跟关家来往频繁,肯定也知道关文初之前有喜欢过一个大陆女孩,对吗?”
在跟张蕴安结婚之前,关文初就有一个初恋。
这件事谭静凡知道得并不详细。
她也只是在除夕夜,从关琛年兄妹那偷听到几耳,从而猜测。
关文初在跟张蕴安结婚之前有个大陆身份的女朋友,两人家世悬殊,那女孩因此不能进入关家的门。
至于最后那个女孩为什么会有个悲惨的下场,谭静凡就不从得知。从关琛年的口中她知道,那个可怜的大陆女孩死时才不到二十岁。
很唏嘘,遗憾且悲惨的经历。
那晚得知这个故事后,她也不由因为那个女孩而生出兔死狐悲般的共鸣。
心如死灰的悲哀与恐惧在不断滋生。
她又怎么知道,她不会跟那个女孩拥有同样的下场?
苏淮宇:“那个女孩是我的亲生母亲。”
他轻飘飘说完这句话,谭静凡又一次震惊地张了张唇瓣。
苏淮宇:“我的生父不是关文初,这个你放心,我跟关嘉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我的母亲是个大陆女孩,她早年来到香港谋生才意外与关文初相识。那时她只有十七岁,她很漂亮却家境贫寒,她也并不知道关文初的真实身份,她只是很单纯地对这个相貌俊朗的男孩付出真心。”
后来的经过,就如同狗血小说。
他的母亲是普通的大陆女孩,名叫尹倾。
尹倾十七岁那年和十八岁的关文初相爱,关家这样的豪门贵族不会接受尹倾的身份,同样,尹倾也承受不住跟关文初相爱的压力遂提出分手。
两年后,关文初选择跟张蕴安联姻。
本只是因利益而牺牲掉的婚姻,却天不遂人愿,在婚后的第二个月,关文初与尹倾意外重逢。
彼时的尹倾刚结束一段短暂的感情,她孤苦无依带着刚出生几个月的男孩在香港吃苦谋生。
关文初于心不忍,对曾经的旧情人做不到袖手旁观,便悄悄将她安放在自己的私人别墅收留。
一来二去,关文初与尹倾旧情复燃。
尹倾住进关文初的别墅后才得知他已婚,她不愿与他再度纠缠,便提出要带孩子离开此处,关文初却利用孩子威胁要求尹倾留下。
尹倾别无他法,最终只能带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被迫做了关文初养在外面的情妇。
那时候,关文初和张蕴安的夫妻感情仅有利用及商业,虽夫妻关系冷淡,但也不至于彼此仇恨。
关文初和张蕴安是两方家族联姻,两人为能得到更多利益才同意的这个合作。对外他们还要维护良好的公众形象,以能更多的机会得到掌家权,除此之外,关文初和张蕴安还要防备自己的亲生手足,以防家族其他人揪到他们的小辫子。
就如同张蕴安在外面养小情人,关文初在外面养尹倾这事也并没隐瞒张蕴安。
他们的商业婚姻坦坦荡荡。
夫妻俩各玩各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夫妻关系的转折点,便是尹倾的去世。
一个无依无靠的大陆女孩,只因被关文初喜欢,而意外卷入权利斗争的漩涡。
张蕴安的姐姐得知关文初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并对其格外看重,为破坏这二人的夫妻关系,她暗中以张蕴安的身份将尹倾请到关家的家族宴会当中。
当晚尹倾的意外出现,彻底打碎她这段时间的自我安慰。
她终于见到关文初真正的妻子,对方高贵从容,目空一切,那双含着睥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被隔空抽了几鞭。
她才明白,那位才是与关文初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她不过只是关文初豢养在私宅的金丝雀,见不得光。
当晚关家的人做足表面功夫把尹倾留下好生招待,但他们高高在上暗含鄙夷的眼神让尹倾接受不了,她觉得自己受尽羞辱。
后来,她躲开所有人自己跑出关家。
再被找到时,已经成为马路中央里一具冰冷的尸体。
尹倾的死,是出现在关家引起,她会出现在关家则是张蕴安的邀请,这才使得关文初将恨意倾注在张蕴安的身上。
张蕴安性子骄傲,即使不是自己做的事也从不屑于解释,她更没有把尹倾的性命当一回事。
因为尹倾,夫妻俩因此愈发隔阂,仇恨增多。
关文初走不出尹倾的死,他的恨意无处发散,因此张蕴安养在外面的情人,他也一一寻机会铲除。
一来二去,夫妻俩彻底结仇。
这夫妻二人结仇,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里不知有多少人乐见其成。
在张蕴安的情人被关文初弄成残废的半个月后,张蕴安被查出怀孕。
彼时,张蕴安和关文初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为避免跟关文初的矛盾再度升级,张蕴安偷偷回了伦敦,在她父亲送给她的城堡里养胎产子。
这就是关嘉延出生之前,他父母的感情经历。
关于关文初和张蕴安夫妻俩的事,苏淮宇其实知道得并不多,就连他母亲真正的死因,也是他这么多年通过关文初身边的助理那多番打听,加上自己调查过的消息才从中得知。
他这才明白,关文初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好,又什么要用尽最好的资源来捧他。
弄半天原来是愧疚。
可若不是关文初的纠缠,他的母亲也不会不到二十便失去鲜活的生命。
关文初和张蕴安,又有哪方是无辜的?
这夫妻二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仅能够牺牲自己的婚姻,还能够即使再厌恨彼此,也可以装作恩爱夫妻的典范。
听完尹倾的故事,谭静凡浑身冒出冷汗。
她所认识的关文初和张蕴安,原来曾经有过那样一段肮脏的感情过往。
打从她认识这对夫妻起,在她的眼里关文初和张蕴安就是最般配恩爱的甜蜜夫妻。
尽管关文初说他们多年前彼此仇恨,她当时也不以为意,她不觉得真正恨过彼此的人会相爱。
现在得知事实的确如此。
她来到香港后了解到的关家,了解到的关文初也的确有过那段感情经历。
尹倾的死致使关文初和张蕴安结仇。
因这段夫妻关系能够换来好处,即使再厌恨彼此他们也不肯离婚,而关文初和张蕴安身边的人则成为这二人发泄对彼此恨意的工具。
再加上关嘉延的出现,彼时生父不详,才导致他在英国出生。
好可怕的夫妻俩。
既然有过那样的一段,这夫妻二人现在又是如何相爱的?
互相仇恨十多年,到最后发现因恨生爱,年纪大了才认清真爱?
谭静凡觉得,要真是这样简直离谱至极,但也不是没可能。
至少现在关文初和张蕴安的感情的确很好,这段跨度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其中发生的爱恨纠葛,她作为一个外人又怎么会懂?
她震撼于关嘉延的父母那样的感情经历,更痛惜苏淮宇的母亲悲凉的一生。
那女孩多无辜,多薄命。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谭静凡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看向苏淮宇的目光含着隐隐的心疼:“你母亲的事是你自己查到的,那在得知真相之前,你是不是很感激关文初?”
苏淮宇神色微怔,惊讶谭静凡竟然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的确。
在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故事之前,他一直知道关文初在暗中帮助自己,照顾自己,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也确实很感激关文初。
但当那份关心照顾超过界限,他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关文初身边有几个信任的助理,其中一位多年来与自己联系。
关于自己母亲的事,苏淮宇也是套那个助理的信息以及自己调查关文初过往经历,和自己生母的身份才查了出来。
他后来询问过那个助理,助理对他也没有任何隐瞒,并全部承认。
那想必也是关文初的意思,关文初就没打算一直隐瞒他。
得知母亲的事后,苏淮宇根本再不想看到关文初那张脸。
他主动断开与关文初的关系,就连进入娱乐圈,他都未曾找关文初寻求任何帮助。
他也实在是天真又愚蠢,没有关文初的帮忙,他在娱乐圈寸步难行,又怎么可能成为大明星?
后来,在现实的痛击中,他终于还是接受关文初的接济,选择签约他旗下的娱乐公司。
可后来他辛苦得到的一切,还不是被关文初为自己的儿子给无情剥夺了。
说雪藏就雪藏。
即使关文初对他再心怀愧疚,到底不是自己的亲骨肉,关文初自然只会向着自己的亲儿子。
这些年,苏淮宇始终无法直视关文初,他不能接受自己母亲就这样在最好的年华死去。
“谭记者,我跟你说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关家人都很冷血无情,关嘉延他身上流着关文初和张蕴安的血脉,他的冷血残暴比起自己的父母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想看到你的结果跟我母亲一样……”
他顿了顿,眼眶微热:“自从得知你口中那个完美的丈夫是关文初的儿子后,我就一直很担心你,我所知道关于关嘉延的一些事,我断定他就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他从小在那个城堡长大,不能离开一步,不仅仅只是因为当初生父不详的原因,还有一个……”
“是什么?”谭静凡喉咙发紧。
苏淮宇眸色微沉,声音很低:“其实事实的具体真相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关嘉延的事关文初的那个助理几乎很少对我透露,我只知道,关文初夫妇俩非常冷血且利欲熏心,为夺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些年他们互相仇恨彼此,但为得到更多好处还会在外人面前装作恩爱夫妻,这样的人,你觉得会真心疼爱他们彼此仇恨时诞生的孩子?真的是为保护他才让他一直活在无忧无虑的童话里吗?”
这番话让谭静凡想到很多细节。
这些日子和关嘉延的相处,她也逐渐察觉到不对劲,其实她所了解到关文初张蕴安对关嘉延无底线的宠爱,那或许并不是真正的疼爱,而是一种愧疚和弥补。
或许他们之前对关嘉延做过很多伤害他的事,夫妻二人才会想要弥补他。
谭静凡又忍不住想,那若是这夫妻二人并没有走向相爱这条路,那么关嘉延在他们眼里恐怕还是个能一直利用且泄恨的工具?
她不敢细想。
这夫妻俩究竟对关嘉延做过什么?
苏淮宇轻声道:“我只知道一点,关嘉延十八岁之前不能离开城堡,主要原因是关文初夫妻二人利用他去交换好处,至于是什么,我是真的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或许那些也是我自己瞎想吧,毕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交换什么好处?”
有些话苏淮宇没有细说,是因为他觉得,他所了解到的关文初,又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关文初和张蕴安同样是家族中最不受看重的存在,甚至关文初还是情妇所生,他生母去世得早,而他从小为生存则在关老夫人的膝下谨小慎微长大。
这样的关文初为夺得继承权,恐怕还要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
为能多一份助力他都能娶自己当时不喜欢的女人,要是为得到关家更多的好处,恐怕把那时候的关嘉延献祭出去都做得到。
不过那些仅仅只是他的荒唐猜测。
苏淮宇对关文初和张蕴安之间的事其实半点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这夫妻俩都是恶人,生的孩子又能好哪去?
“我是不会眼睁睁让你成为我母亲那样的下场。”苏淮宇面色郑重:“谭记者,你想离开关嘉延,对吧。”
是陈述,并非疑问。
谭静凡脸色微白,缓缓点头。
她又想起苏淮宇最开始说的,她想要离开关嘉延只有一个办法,死亡。
假死。
她又怎么做的到?即使有苏淮宇的帮忙,又怎么做的到。
关嘉延只手遮天,他现在也不是之前那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她能感觉到这段时间内他的成长。
苏淮宇得到她的点头,心里压力也小了些:“你不用担心,我要是没有做万全的准备是不会主动找上你。你也知道关文初跟我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那次我戳破他主动照顾我的事,他也承认是因为我的母亲,他对我很愧疚,甚至答应我一个承诺,他说只要我开口提,他什么都会为我做到。”
谭静凡眸色轻颤:“你的意思是……”
苏淮宇点头:“没错,我选择用这个条件帮助你。如果有关文初的帮忙,给你制造一个假死的场景助你彻底离开关嘉延,那不是难事。”
谭静凡慌张道:“关文初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不可能背叛关嘉延,要是被关嘉延知道,关文初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不,他会同意。”苏淮宇面色认真:“你也知道最近关文初因为关宗旭回来的事很头疼,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直觉得关嘉延之前跟你结婚只是闹着玩,等这次关嘉延以他自己的身份正式公布跟你结婚的事,他是绝对无法接受。他还需要关嘉延的婚姻来给自己换好处,不是吗?”
这番话一下让谭静凡想起那次的绑架事件。
当初关文初不肯来救自己,不就抱着让她直接死在绑匪手上的目的?
他那么狠心又容不下自己,或许自己不在了,他反而会更满意。
“可是……”她还是觉得这招太风险,要是被关嘉延得知这个计划。
无论是她还是苏淮宇,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这次不敢保证可以安抚住关嘉延。
苏淮宇叹气,声音温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既然我有这个想法,我就足以保证关文初会帮忙,以关文初的能力给你设计假死再送你离开中国让关嘉延再也找不到是完全能做到,这是他欠我的条件,加上他也不希望你留在关嘉延身边,你不在他再高兴不过。”
谭静凡需要顾虑的太多,让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个计划:“这太突然了,我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况且,虽然只是假死,但实际为了让关嘉延当真,我对外也是一个死人的身份不是么?那我的家人朋友同事们都会以为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苏淮宇:“谭记者果然心思细腻,一下就考虑那么多,那些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但你要是真的想要彻底摆脱关嘉延,那必要选择失去一些。
当然,并不是说要你一直做个死人,你可以先出国躲避几年,我相信没两年关嘉延就会忘记你,即便没忘记也没用,因为那时的你已经“死”了。”
“至于你的家人朋友,”苏淮宇细细琢磨道:“这个期间我会想办法跟你家人和信得过的朋友取得联系,把你的情况告知他们。”
谭静凡面露忧色:“要是告诉他们,他们知道我现在这样肯定会很担心,我不想让他们·…”
“谭记者,”苏淮宇无奈打断她,“我明白你想自己独揽下所有的风险,但那根本不乐观,你要以一个死人的身份彻底逃离关嘉延,其他人也就算了,至少你的家人也要知道真相不是吗?”
谭静凡擦了擦手心的冷汗,轻声:“你说的对……”
苏淮宇目光如炬:“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真心想要离开关嘉延。”
谭静凡抬眸看向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郑重点头:“想,太想了。”
她必须要离开。
尤其在得知关文初夫妇的故事后,更要离开。
她太清楚关嘉延的本性,留在他这样人的身边,她将永远失去自由,会永远被他掌控。
她不愿意。
苏淮宇心里微松,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谭静凡转而又担忧道:“我只担心会影响到无辜的人。”
苏淮宇摇头,神色坦然:“无论什么结果,我都甘愿承担。”
他不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人,从得知自己母亲的经历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恨着关文初。
他也更不愿意让谭记者,走上他母亲的那条路。
他救不了自己的母亲,至少也要救了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孩。
他们进来这个房子里实在太久太久。
谭静凡接到保镖催促的电话,询问稿子对完没有,她说还有几分钟。
挂断电话,谭静凡说:“保镖催得厉害,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就会闯进来了,关嘉延看我特别紧,保镖不敢脱离我太久。”
苏淮宇点头,站起身:“我明白了,我们先这样说好,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跟你联系,会避开眼线。”
“谭记者。”
“嗯?”
苏淮宇认真问她:“在离开之前,你需要跟你的家人见一次面吗?”
毕竟若是计划周全,这次假死成功之后她被关文初送出国,或许几年之内都不会回国,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谭静凡也明白,想到会几年见不到家人,她眼眶不由涌上热意。
她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父母,真的很想念很想念他们。
但她知道,要是这时候苏淮宇把她父母接来香港跟自己见面不仅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还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苏淮宇明白她的意思,垂眸看她:“你放心,你家人那边我会想办法跟他们沟通好。我想,他们应该也会理解你。”
希望吧。
她只希望家人不要太担心她。
-
商场内的活动仍在热火朝天。
走出那个房子,谭静凡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经过一个世纪。
实际上,她在里面不过呆了半小时不到。
那半小时,她得知了很多故事,也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她选择相信苏淮宇。
就是有种直觉,这次,她是真的可以彻底逃离关嘉延的魔爪。
至于方法是什么,她已经不太在意了。
只要能离开,能彻底脱离关嘉延的掌控,她都愿意配合。
谭静凡过去找向思允,两人简单谈了下工作,只待选手演出完毕,他们再上前去采访。
目前还剩几个节目。
谭静凡就坐在休息区等候,她抬眸时,目光便通过人群看到苏淮宇在跟其中一个选手说话,似乎他是以那位选手的跳舞老师身份来的摄影棚。
苏淮宇与她对视一眼,神色自然掠过。
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那屋子里商量一出假死逃生的大戏。
过去这么久,谭静凡的内心难以维持冷静。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喜悦,激动,震撼,惆怅,酸涩,还有对未知的迷茫统统在支配她。
这时有几个工作人员说订购的鲜花不足,需要上街去采买,谭静凡因闲着没事做便一块儿跟去。
商务车抵达街市的花店。
室内的鲜花琳琅满目。
同事们在挑选送给选手们的花束,谭静凡也在旁帮忙挑选。
她捧起一束香槟玫瑰,恍惚间,就想起自己每天早上都能在床头柜看到的那束新鲜采摘的花朵。
那是关嘉延每天早晨亲自去花园摘给她的鲜花。
她觉得,每个人收到精心准备的鲜花,心情都会很好。
漂亮的花能带给人愉悦的心情。
谭静凡垂眸沉思片刻。
便主动找到其中一个花店员工,询问她订购花束的相关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