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愿意
谭静凡睁大双眼, 试探地问:“那个孩子是他找外面的人生的?”
张焕词懒散点头:“老婆还真聪明。”
谭静凡面露古怪,他笑着摸了摸她脸颊,“老婆, 你在心里为三叔的老婆打抱不平?”
谭静凡没吭声,唇角紧抿,脸色微冷。
她想到华惠彤提起自己没孩子时落寞的表情, 又想到关宗旭背叛她有私生子的事,觉得她很可怜。
华惠彤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她对不起关宗旭,没能做到为他传宗接代的任务。
尽管谭静凡很讨厌女性生孩子是完成传宗接代任务的说法,但这种传统的观念越是年长的长辈便越是根深蒂固。
她想了想,又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惠彤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看来是关宗旭是特意隐瞒, 毕竟他还要依靠华家给自己助力, 又怎么会不把自己的私生子藏得严严实实。
这种事关宗旭是绝对不可能透露半分, 怕是关家都没人知道。
张焕词拥住她,懒散地往后靠。
前方的陈傲在平稳地开车。
张焕词神色散漫, 却在举手投足中都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掌控感, “拿捏把柄和软肋这种事, 我最擅长。”
说着,漆黑的桃花眼睨向谭静凡。
见她先是呆滞, 转而又顿悟后露出不开心的样子,莫名觉得她像只即将炸毛的小猫。
他被勾起兴致,伸手去挠她发顶,闹她玩。
谭静凡把脑袋一撇,不给他挠。
关嘉延这番话也不禁让她想起,她提出离婚后他做的那些行为。
他当初不就是拿捏到自己的软肋, 才能成功威胁自己么?
这人的行事手段就是这样无耻!
所以显然关嘉延这次一定又在悄悄密谋什么。
张焕词见她这会是真的生气,也是知道又惹到她,只好把她搂进怀里哄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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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的办公层,靠里面装潢奢华的办公室内,茶香气氤氲,缓缓升腾。
苏淮宇正襟危坐,“关先生最近似乎很忙?”
关文初淡淡颔首,声音温和:“再忙有些该处理的事也要解决,该见的人也是要见的。”
“怎样?最近过得还好吗?”关文初面对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总是有种愧疚感。
他轻叹一声,说道:“你被雪藏这事,目前我还是没办法解决,不过我相信或许再过半年阿延就不会在意了。”
之前他并不明白,阿延为什么要对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苏淮宇这么大的意见。
他甚至觉得,阿延根本就不认识苏淮宇。
能让他那样反常,大概率是苏淮宇跟谭静凡扯上关联。
后来他去查过,谭静凡为苏淮宇做过专访。
这孩子……
行事实在是乖戾又霸道。
苏淮宇定定看向关文初,神色淡然:“关先生误会了,我今天过来并不是为解决雪藏那事。我已经将近大半年没有活动,娱乐圈一天一个样,即便没我的存在这个圈子还是照转不误。”
关文初了然,又问:“那你是……”
苏淮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润喉,这才不急不缓提出要求:“关先生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一个要求对吗?你说,只要我提出任何条件,在你自己力所能及内的就会为我做到。”
关文初爽快应声:“没错。”
“你想好了?”
关文初心道,看来雪藏的事还是对苏淮宇打击很大。
当年苏淮宇得知自己母亲的事后跑来与自己对质,他得知一直接济自己的人竟是害死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那一刻他根本无法遭受这样的打击。
关文初也不忍心看苏淮宇遭受这样的痛击,便也在当日提出达成他一个心愿。
只要他能做到,他都会同意。
他当时甚至想,要是苏淮宇提出要成为他的养子,他也会答应。
虽说这件事或许会惹蕴安不高兴,但他欠面前这个男孩也是货真价实。
苏淮宇点头:“想好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谈让您履行承诺的事。”
关文初温声:“说说看。”
苏淮宇语气平稳且认真:“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你以自己的能力为谭静凡制造一出假死再逃离关嘉延的计划,且不能失败。”
关文初眉间紧拢,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苏淮宇耐着性子重复。
一分钟后,关文初严厉拒绝:“这不可能!”
苏淮宇没吭声,始终保持镇定。
关文初激动地站起身,音量拔高:“你疯了?你知道能让我帮你完成一个心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可以依靠这个心愿完成你做不到的事,你能坐拥金山银山,你分明有无数种为自己谋好处的办法,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浪费掉?况且,淮宇,叔叔老实跟你说,叔叔没办法做到。”
关嘉延日益强大,不仅已经润物细无声打入关氏内部,他也已经拥有帕克斯顿的最新管理权。他有单独的关系人脉网,或许有很多手段自己都还不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被自己掌控,无所事事到要依靠父母的孩子。
他要是真的做出这件事,被他儿子知道,他不敢想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况且,假死逃生,这比把人直接送走还要艰巨上百倍。
苏淮宇抬眸看他:“你说了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接受的,关先生是想毁约?”
他眼神内含嘲讽。
关文初神色怔然,落坐下来好声好气劝他:“你最好还是再考虑考虑,这个机会只有一次,不要这样浪费掉好吗?”
苏淮宇唇角微勾:“是因为这件事比让我成为有钱人还要困难,你才做不到?”
关文初不语。
便见苏淮宇脸上那抹淡笑越来越深:“还是说,关先生老了,斗不过自己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儿子?”
是吗?
斗不过自己儿子,对吗?
害怕自己的儿子,对吗?
苏淮宇的嘲讽几连问,瞬间让关文初竟是不知如何接招。
片刻后,关文初从容不迫笑了笑:“这世上哪有老子怕儿子的?”
苏淮宇挑眉,不语。
随后,关文初又不自在地说:“但我的确有点害怕阿延,他太不可控了。小凡对他十分重要,这种重要超过任何人和事,毫不夸张,阿延现在痴迷的程度让我觉得要是小凡不在他身边,他真的会变成一个没人能控制住的疯子。”
苏淮宇凉飕飕道:“上次谭静凡被绑架你没去赎她,你想要她干脆死在绑匪手里,那时候你怎么不考虑你儿子会因为谭静凡的生命而受到刺激?”
关文初目光骤冷:“郝广的话实在太多了。”
郝广是关文初信得过的助理之一,也是他长期跟苏淮宇取得联系。
这样的联系持续长达十几年,郝广也算看着苏淮宇长大,因此他也跟苏淮宇建立了很深刻的亲情。
在京市那次,苏淮宇因为雪藏事件去酒店跟关文初见面,关文初的房卡也是郝广给的。
苏淮宇淡声:“是我跟他打听的,我们太熟,随便套几句话他就什么都暴露了。”
“关先生,那天你不肯救谭静凡,不也正是不想她留在关嘉延身边?你不想让你唯一的儿子一次又一次被她影响?”
关文初执杯,将面前这杯冷茶饮尽:“那次是那次,那回,你就当我老糊涂了,我挺后悔的。”
这事回想过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是抽什么疯,觉得谭静凡死在绑架案里也是好事。
苏淮宇见关文初在后悔那次没救谭静凡的事,只更想冷笑。
他早就看透关文初的为人。
关文初当初不肯去救谭静凡,只是顺势而为让她死在绑匪手里,这样即便关嘉延发疯也有对象泄愤,自然不会波及到他身上。
而这次自己提出的要求,是需要关文初亲自帮忙,关文初是担心关嘉延查到他的头上。
弄半天还是怕自己的儿子。
关文初思绪微转,皱眉问:“淮宇,你喜欢小凡?”
苏淮宇愣住,这一刻脑海里不由又浮现谭静凡温柔的面孔。
他见过谭静凡在京市时无忧无虑快乐自在的模样,也见过她现在被迫困在关嘉延身边时眼神里那无尽的忧愁及散不去的疲惫。
苏淮宇没回答这个问题,把话题转回正题:“这件事关先生能做到的,我相信。”
关文初指腹轻轻摩挲杯沿,眸色微沉:“你给我时间考虑。”
苏淮宇摇头:“没时间了,要尽快。这种事不能拖,越拖越无法进行下去,我需要你一个准确的回应。”
关文初淡淡一笑,眯着眼打量他:“别这么急性子。”
“你这样给我一种,你想赶紧拐走我儿子老婆的感觉,这让我心里挺不舒服的。”
苏淮宇眼里衔了冷笑。
要不是还有求关文初,他真的没心思跟他闹下去。
关家果然没几个正常人!
关文初一边想除掉谭静凡,一边又替自己的儿子生出占有欲,真是有够荒唐!
这样的沉默长达三分钟之久。
关文初最终还是点头:“你回去等我消息。”
苏淮宇冷声:“我相信关先生的办事能力,定能做得天衣无缝,对吗?”
关文初眸光沉重:“当然。”
送走苏淮宇,他又自己倒了杯冷茶,足足吃了好几杯,心里的火气才下去点儿。
苏淮宇今天的行为倒是点醒他。
他的确不想阿延再这样不受自己的掌控。
谭静凡的存在影响太大,与其让她继续留在阿延身边,看阿延为她彻底痴迷到失了心智,不如趁早把她送走。
他在蕴安之前也爱过旁人,他不觉得人的一生只会爱一个人。
尹倾离世后,他也用了一年时间走出来。
他能够走出来,也是因为尹倾死了。
人死,魂散,便一无所有,顶多给活人留下一点牵挂。
可活着的人还是要生活,还是能够爱上别人。
假如谭静凡死了,他的儿子也定能很快走出来。
他现在觉得,苏淮宇这个想法简直再好不过。
虽说此招风险,但不冒险又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绝不能眼睁睁看阿延再为一个女人做出任何不可控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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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去几天。
中午谭静凡跟同事一起从外面回到摄影棚,迎面就被棚内一个小助理撞了满怀。
身后的保镖立刻过来赶走那个小助理,凶神恶煞的模样把小助理吓得够呛,连连道歉。
谭静凡微笑说没关系,让保镖不要大惊小怪。
等回到休息室,在保镖看不见的视角,她才把刚才那个小助理塞到她手里的纸条摊开。
【已和关文初达成合作,只待等关嘉延不在香港的时机。】
很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却是爆炸。
谭静凡呆呆地望向这张纸,神思飘忽。
她没想到这出逃假死离关嘉延的计划竟然能如此顺利?
有关文初的帮助的确胜算很大,她几乎确定,这次可以顺利离开。
此刻她心情十分微妙,复杂,为难,纠结,害怕,担忧,还有几丝牵扯心脏的酸涩在充斥着胸腔。
她手指不断收紧又放松,心跳难平。
谭静凡深呼吸,她冷静下来,尝试拨开那层酸涩,痛快且大胆地迎接即将溢出来的喜悦快乐。
她就要拥有自由了。
就要成功甩掉那个阴晴不定的小疯子!
很快,那份喜悦便扩散开,迅速占据她所有的情绪。
她这一刻也因为这个消息激动到将要冲昏头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向思允看她这么开心,纳闷问她是有什么喜事。
谭静凡缓缓收起翘起的唇角,摇头:“没,刚刷到一条有趣的帖子而已。”
她不动声色将那张纸条撕碎,丢到身旁的垃圾篓内。
傍晚下班的时间。
谭静凡接到陈傲的电话,说是关嘉延有紧急要处理的工作实在分不开身,让他过来当司机接人。
谭静凡进入后座,见车子的方向并非是回到关嘉延的别墅,询问这是去哪儿?
陈傲回道:“延哥想见你,他没时间过来,需要我把你接过去。”
“他既然这么忙……”谭静凡纳闷:“其实暂时见不到也没什么,反正他晚上也要回来。”
陈傲盯向后视镜,缓慢而笑:“谭小姐还没习惯呢?”
“什么?”
“没习惯延哥离不开你?”
谭静凡神色微怔,欲言又止。
陈傲在后视镜里看她脸色有些不对劲,也并没多想。
他作为关嘉延和谭静凡感情纠葛中的特等席位观察人员,十分清楚现在的谭静凡只是勉强留在关嘉延的身边。
实则关嘉延自己也很清楚。
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明显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隐隐有朝好的方向进展。
因此陈傲还是很为关嘉延感到开心,他觉得,只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谭小姐总会对延哥动心。
抛开延哥人品什么的不提,他是真的很爱她。
毕竟真心难得。
车子缓慢行驶当中,期间陈傲接到几个工作电话,听谈话内容是关于国外的事。
最近陈傲已经完全成为关嘉延的人,关嘉延做什么都不会避开他。
谭静凡心想,若是她离开了,关嘉延身边能有陈傲在,也挺好的。
抵达关氏集团大楼,陈傲直接带领谭静凡坐直达电梯去往关嘉延的休息室。
“谭小姐,你先在里边休息,延哥正在开一个跨国会议,”他看向腕表,温声道:“约莫还要四十分钟左右才能结束。”
“好的。”
“需要我为你点一些食物吗?时间也不早了。”
谭静凡刚想说不必,转而又改口:“那帮我订购一个小蛋糕吧。”
陈傲笑问:“您和延哥晚上有喜事庆祝啊?”
谭静凡摇头:“不是,突然馋了。”
随后陈傲没再多问,离开休息室后便亲自打电话订了个六寸的蛋糕。
关嘉延的个人休息室很简约,整洁,外面是办公形式,推开里面那扇门,内里有卧室和衣帽间。
卧室摆了张双人床,沙发,茶几,旁边的窗户方向也能够看到大楼外面的景色。
关上窗帘,室内的光线仍旧很好。
整体的装修很高级很有格调。
自从回到关家后,关嘉延的行事作风越发有豪门权贵那味儿,他举手投足,亦或是行事作风渐渐让她看到很多关文初的影子。
她想,关嘉延应该不甘心一直屈居自己父亲之下,她知道,他是个能力很强的男人。
等她离开他后,他能坐拥关家,成为真正的商界资本家。
那或许,他也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执着。
他本该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位置。
这里就是。
谭静凡坐沙发上无聊得不行,干脆开始整理关嘉延的休息卧室。
她从柜子里找到些闲置摆件,及陈傲的帮忙,很快便将很单调清冷的休息室装扮得很温馨。
陈傲还顺便帮她打开精致氛围灯。
不过片刻,刚才还冷峻的卧室,瞬间就变得很有家的感觉。
恰好这时,订购的蛋糕也送达。
一个六寸的精美小蛋糕。
店家以为是谁的生日,还特地送了生日帽,以及生日贺卡。
谭静凡拿起贺卡,从包里找到随身携带的钢笔,落笔。
关字的一点才刚落下,她便感觉眼前的视线被黑影笼罩。
谭静凡此刻蹲在茶几前,她温吞仰脸望去,迎面便对上张焕词浅浅的笑脸。
“老婆在忙什么呢?我过来了你都没察觉。”
谭静凡:“你会议开完了?”
他一个跨步,直接绕到沙发这儿,又把蹲在茶几前的谭静凡打横抱起。
两人落坐沙发紧紧依偎。
张焕词把脸埋在她颈窝处轻轻吻了吻,右手握住她手腕把玩。
谭静凡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另一只手箍到他脖颈:“你很累?”
她注意到他眉眼衔了淡淡的疲惫,刚伏在她怀里时还在喘气。
张焕词抬起脸,突然笑起来:“一点都不。”
“只是看到老婆,就想这样黏在你怀里。”他搂住她的腰又开始撒娇,“不然你还是别打工了,过来跟我一起上班比较好。”
谭静凡的手从他脖颈后绕过来揉他耳垂,无奈道:“你那工作我也弄不明白,给你添乱不好。再说了,关嘉延,你没听说过感情就是距离产生美么?我们这样天天黏在一起,你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厌烦我。”
闻言,张焕词露出茫然不解的眼神,似觉得她这番话很没道理。
“谁规定的距离产生美,那真的不是因为厌烦对方才找的逃避理由?我就不能时时刻刻都想看到你么?”
他觉得爱一个人,就要时刻与对方黏在一起,因为他只要跟若若在一起,浑身就充满能量。
“好吧。”谭静凡也没跟他争执。
她已经摸透关嘉延的逻辑,那就是他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只有他才是对的。
别的都是荒唐,胡扯。
其实她经常会羡慕关嘉延这样的性子,他肯定从不内耗,不管出什么事都是别人的问题。
她偶尔也觉得他有些反应挺有意思的,这人真的奇特,讨嫌中又有点可爱。
她笑弯眼睛,柔声说:“你有自己独一份的道理,说什么是什么。”
她指腹还揉着他柔软的耳垂,也没注意到张焕词眼神愈发暗沉,“对啦,我给你准备了个小蛋糕,是你喜欢的蓝莓口味。”
她印象里,张焕词比较偏爱酸甜口。
张焕词却是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蛋糕,他指腹贴上她下颌。
忽然说:“老婆,我为你定制了婚纱。”
谭静凡心尖忽颤,顿住半晌,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来香港之后。”实则是之前就有的想法。
但那时他们刚离婚,若若不肯要他,他还很生她的气,愤怒下就连婚戒都被他丢掉,婚纱更是气到根本没心思为她准备。
谭静凡:“这么突然么?”
她垂眸轻声呢喃,语气听不出情绪。
张焕词瞳仁骤缩,似笑非笑:“怎么啦,你不想嫁给我呀?”
她明明前不久才同意的求婚。
谭静凡抿唇,没有接话,张焕词眼角压低,缓慢却用力地将她脸庞抬起来,“老婆,你看我眼睛回答。”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汹涌到如同黑雾强势挤进来。
谭静凡心脏猛然缩了下,被迫与他对视几秒,最终实在承受不住他那强势阴骇的情绪。
她目光不知觉闪躲,避开他的视线。
张焕词桃花眼冷沉,捏着她下巴的手干脆绕到她颈后,按住,往前朝自己一推。
强行将她的目光捉了回来。
他那道森冷的视线再度这样恶劣地挤进她的眼里,霸道且强势夺走她每一寸的喘息空间。
致她呼吸稀薄。
谭静凡忘了呼吸。
张焕词勾唇,冷白的面容缓缓浮现血色的冷厉。
随后,他紧盯她慌张的面容,字字缓慢且清晰地命令:“回答我,你愿意嫁给我。”
谭静凡后颈吃痛,能感觉到他用了狠劲。
她张了张唇,总算找回呼吸,但最终还是未发一言。
张焕词似笑非笑,柔声问她:“嗯?怎么啦?老婆怎么又要惹我不高兴呀?”
他面带笑容,声音也温柔得能掐出水,但那森凉到诡异的眼神也实在瘆人。
谭静凡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她担心自己的小心思马上会被暴露。
按照关嘉延的性子,得不到他满意的回答,他就会一直逼迫,一直逼到她说出口为止,甚至会因为她的反常而推论她最近发生的事。
到时候仔细排查,肯定会发现问题。
思及这层,谭静凡也不敢再反抗他。
她咽了咽喉咙,目光大胆与他相连,而后缓慢启唇:“我愿意嫁给你。”
她说得很果断,语速也清晰,但张焕词并未满意。
他歪头,若有所思地扯唇:“老婆,我总觉得你不对劲。”
谭静凡心慌,皱眉道:“你疑神疑鬼些什么呢?还不准我有自己的小脾气啦?你突然说定婚纱把我吓到了啊。”
张焕词状似顿悟的咦了声,笑得意味深长:“你心虚的时候眼神格外闪烁。”
谭静凡吓一跳,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关嘉延平时到底是怎么观察她的?
她今儿才得到苏淮宇的准确消息,也知道自己很快就能逃离关嘉延,到底没能藏住情绪,竟然这么快被他发现异常。
谭静凡极快维持住镇定,“对,我是心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没完全真正的爱上你。”
她顺势将这件事搬出来。
张焕词神色微变,很快注意力被这事吸引,便搂住她腰又黏黏糊糊追问:“现在多少了?”
谭静凡歪着脑袋想,“嗯……30%?”
“才30啊?”张焕词轻啧一声,不满到幽幽瞥她:“我有这么招你恨么?我都这么努力了怎么才30?这不对吧?老婆你的心未免太硬了点。”
“……”谭静凡想问他是不是患有失忆症,之前做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对自己的好。
她紧抿唇角,故意不理他。
他叹气,认栽道:“那我再继续努力好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蛋糕,”他笑得眉眼弯弯:“老婆你对我真好,还特地给我亲手做蛋糕呢。”
谭静凡轻咳一声,小声说:“是我让陈傲订购的。”
张焕词顿住,转而面露遗憾:“我想起你那个狗弟弟说你高中第一次做蛋糕就是给他吃了。”
说完,又用幽怨的眼神瞥她,目的写在脸上。
谭静凡一脸为难:“但我真的不会做,那会是觉得新鲜才学的,后来忘了一干二净。”
张焕词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自己亲自去切了一块,又舀了一口喂给谭静凡:“老婆先尝尝。”
谭静凡摇头:“你吃,这是特地买给你的。”
张焕词歪了歪脑袋:“真给我的啊?”
他刚还以为是他老婆馋了。
谭静凡见他很意外的眨了眨眼,这个画面好像小猫得到小鱼干奖赏似的,眼里有亮晶晶的惊喜。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真的!”
得到确定,张焕词那双黑瞳更亮更闪了,随后他将那口甜品送进嘴里,开心地眯了眯眼,“真甜!”
“老婆你刚说自己不会做蛋糕,没关系,下次我学会了就亲自做给你吃。”他只吃了一口就放下。
“你做的……那还能吃么?”谭静凡很怀疑他对下厨的天赋。
张焕词无耻地说:“不能吃你也必须要吃,毕竟是我的心意。”
“……”谭静凡想扶额。
幼稚鬼。
那份没吃完的蛋糕,晚上也打包带了回去。
回家里有佣人准备好晚饭,两人随便吃了点儿,到九点多,张焕词又要忙碌工作回到书房。
谭静凡把剩下那块蛋糕装在精美的甜品碟上,她继续拿起之前没写完的那张贺卡。
半小时后,她敲响书房的门。
屋内没人回应,谭静凡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
张焕词执笔,坐姿松弛地在书桌后。
此刻的他微微低首,神情认真温柔,眉眼还衔了几分散不尽的柔情。
不知在做些什么,谭静凡疑惑看他。
她将那碟甜品先放到另一张桌子上,再放轻脚步朝他走去,还没完全走近,只能看到他低头用画笔正在琢磨什么图像。
似乎是稿纸。
谭静凡还没完全看清楚,张焕词便正巧抬眸,笑着喊:“老婆。”
他不动声色把那份稿图收到最下面的抽屉里,用钥匙锁住。
谭静凡好奇问:“你刚在画什么呢?”
似乎是裙子?也不知道看错没。
张焕词摇头说没什么,又从书桌后绕出来,拉谭静凡去沙发那落坐。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一份甜品,甜品旁有张贺卡。
张焕词伸出冷白的手腕拾起那张贺卡。
那贺卡上仅只有六个字:【关嘉延,略略略。】
张焕词歪头,把贺卡摆在自己脸旁边,茫然问她:“老婆,这略略略是什么么意思?”
谭静凡轻哼:“想知道啊,自己去品。”
其实她也并没什么意思,纯粹就是无聊挑衅他。
谁叫他老是喜欢欺负自己。
她只是忽然生出为关嘉延订购小蛋糕的心思,看到店家送的空白贺卡,觉得留下什么可以增加一点小趣味,挺好玩的。
本来想写骂他的话,想想到时候还把他骂爽了,这才作罢。
张焕词虽然不懂,但他对这张贺卡极其满意:“我收藏了。”
她无奈地捶他一下:“一张废纸而已,这有什么收藏的必要?”
“我不管。”他觉得有关若若的都有必要,就必须收藏。
谭静凡也拿他没办法。
随后两人就在书房用投影仪看电影,再一起把这块蛋糕吃完。
当然,又被关嘉延这个变态采用其他方式。
闹了许久,她实在不行了,再没办法陪他玩下去,她红着脸把他推开,“你怎么这样!”
还把奶油弄她一身。
张焕词从她胸脯前抬起脸,湿润红肿的唇含着蓝莓蛋糕的奶油,凌乱的发丝上也沾了几根,黏糊糊搭在他冷白的额头前。
显得性感又色–情。
“老婆,我下周要出趟国,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回。”
谭静凡的心咯噔一跳,惊讶地睁目:“这么突然?”
“嗯?”张焕词的手指骨节缓慢揉捏出各种柔软的形状,眸光暗沉。
“什么突然?”他嘶哑地漫不经心问,又低头咬住。
谭静凡刺激到伸手箍住他脖颈,把通红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处。
声音断断续续,余韵颤抖:“没,没,你……”
张焕词握住她,“那天你去机场送我吧?”
“好嘛好嘛?”
谭静凡咬住唇,羞耻地瞪他:“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松口!”
含得她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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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咱下章就逃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