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输
张焕词冷冷盯着她。
气氛不知觉僵持, 赵航莫名看张焕词一眼。
很奇怪,关嘉延怎么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哪来的妻子?非要说妻子的话, 那就只有眼前这位谭小姐。
他不解释,谭小姐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谭静凡紧咬唇内软肉,也不甘示弱地与他直视。
这时, 玄关那传来脚步声,是陈傲走了进来。
陈傲之前在京市处理苏淮宇车祸的事,便晚他们一步回到香港,看到陈傲,谭静凡马上想到苏淮宇,但她心里清楚, 陈傲只听关嘉延的话, 即使问了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陈傲当做没看见厅内的气氛, 说道:“延哥, 杰弗里先生有重要的事要与你现在连线。”
张焕词慢条斯理起身,过高的身影压过来, 谭静凡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 垂眸睨她, 情绪不明。
随后又看向赵航,“你这段时间随时待命, 她哪里不舒服就给她检查。”
赵航无奈,“知道了。”
出门,车子往关氏集团大楼开往。
陈傲坐在副驾驶说道:“医生说苏淮宇的车祸伤挺严重,没有两个月出不了院。”
张焕词闭目养神,淡声:“他应该遗憾当时车祸没让他直接被撞死。”
陈傲明白,关嘉延是把当初撺掇谭静凡从他身边逃离的几个罪人都无差别怨恨。
他越来越担心, 现在的关嘉延已经无所畏惧,他不怕任何人,甚至没有软肋,唯一的软肋也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现在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人能够拉住他。
甚至这精神状况比三年前还要更严重,以前他还在意谭小姐的感受,就连那个绑架犯他都会在报复之后直接送往警局,只为了让谭小姐安心。
现在呢?他的愤怒与恨意已经将他吞噬,现在的关嘉延,谭静凡都拉不住了。
…………
赵航很负责任,全程盯着谭静凡把补汤喝完。
“你身体挺好的,你用这招其实没什么用,嘉延知道你是演的,他这人看人很准,知道每个人对他都打着什么主意,想要动歪心思接近他的他知道,你想装病找机会逃走他也知道。”
谭静凡唇角紧抿,咽下喉咙里最后一口汤水,忽然问:“他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他那双眼太冷,看人时冷意能浸透至骨头缝,他的灵魂仿佛早已溃散,如今的关嘉延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具冰冷的躯壳。
除了恨意,他没有任何情感。
赵航蹙眉,“你不知道他得知你死后的事?”
苏淮宇都有能力让关文初帮忙,还能让谭静凡在国外安稳生活,想必那个男人也是有点本事,那必然也会时刻盯着当时国内的现状。
当初关嘉延因为谭静凡的“死”,整个人都颓败崩溃,又多次进出鬼门关的事,苏淮宇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苏淮宇并没有告诉她?
赵航道:“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谭静凡垂眸,她想起当初苏淮宇告诉自己的那些事。
关嘉延只悲伤半个月就走了出来。
她大概是把关嘉延对她的爱看得太深,他当初那么爱她,不也才半个月就走了出来?
分开的这三年的时间,她的感情还是停滞空白的,而关嘉延却已经跟门当户对的女生结了婚。
他早就不爱她,忘掉了她。
他现在的这些举动,想必也是报复她的欺骗之多。
他就是那样睚眦必报的人,他恨自己的父母也可以采取报复,面对欺骗他的自己,又怎么会惦记当初的感情?
他就是想关住她,她越是要逃跑,他就偏偏不给她机会。
谭静凡摇头:“不,我不想知道。”
无论怎样,那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很满意她那三年在国外的生活。
-
杰弗里今年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医生说他就剩这两年的好日子,这也导致他的脾气越发暴躁。
他的身体真实状况不敢在孩子们面前提,他如今这个地位,帕克斯顿不知道有多少人日夜盼他早死,好瓜分好处。
对此,杰弗里都看在眼里。
实则早在多年前他便已立好遗嘱,随时等死。
刚跟杰弗里连完线,张焕词疲惫地揉了揉眉骨。
陈傲给他倒了杯温水,“老先生是又念叨你了?”
这三年的时间,杰弗里频繁跟关嘉延联系,态度上明显已经打算将整个帕克斯顿今后都交给他管理,这也代表,关嘉延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拥有太多,也不完全算是好事。
关嘉延如今身价上千亿,他早就拥有多少人几十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如今关家都已是他说了算,等杰弗里正式对外公布要将帕克斯顿彻底交到关嘉延的手中,恐怕外界又会掀起一阵浪潮。
最近关嘉延身边的保镖又增添不少。
他每日出行,周边最少也要有一车子的保镖贴身保护,除此之外,他自己居住的房子也要经过重重审核,平日一只外面的虫子都无法飞进去,出国更是要随身穿防弹衣。
他的性命,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盯上。
张焕词阖眼,淡声说:“老家伙话是很多,但都说的是有用的内容。”
每次连线,杰弗里教他的都是生意场的手段。
陈傲低声道:“杰弗里先生用人有自己独一份的标准,他有那么多亲生孙子都没有重用,唯独对你寄予厚望,他也是真心想把你当做接班人来栽培。延哥,你如今这个地位,可不能轻易就撒手不管啊。”
陈傲是担心,现在得知谭静凡还活着,关嘉延会回归到几年前那个任性的男孩。
到时候发生什么,搞不好他就直接甩手不干了。
陈傲在担心什么,张焕词自然清楚,只是陈傲关心则乱,到底还是把他想的太愚蠢。
目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费尽手段得到的,他怎么能甘心拱手相让。
况且也只有拥有金钱和权势,才能让他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也能够让他得到想要的所有。
张焕词并没搭理陈傲这番语重心长的劝导,只淡声吩咐:“给笠山别墅再多增添一批保镖。”
他如今的地位,也会导致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会被盯上,他不能让谭静凡有一点儿危险。
陈傲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处理。”
刚处理完增添保镖,并重点交代一定要盯紧谭静凡的安全问题后,陈傲再返回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也是下班的时间,办公室内却飘散着淡淡的酒气。
陈傲走进休息室,便看到张焕词跟赵航正在喝酒,说是两人在喝酒,不如说是赵航勉强在陪关嘉延喝酒。
陈傲:“他怎么突然喝这么多?”
整张桌子上摆满酒瓶子。
赵航放下酒杯,无奈耸肩,“这个你就要问他了,酒瘾又犯了吧。”
陈傲不懂,以往关嘉延犯酒瘾都是思念谭静凡时才会买醉,今天是怎么了?人都已经抓了回来,只要回去就能看到让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却放着好好的人不去解相思,竟然会在这时候买醉?
陈傲到对面沙发落坐,眼神扫向那些酒瓶。
八瓶,都是高浓度的酒。
这胃怎么还受得了?关嘉延去年就有两次因为酒精中毒还紧急住过院。
陈傲皱眉道:“延哥,你别喝了。”
他伸手,想夺走关嘉延手中刚拆开的那瓶酒。
男人轻抬眼帘,寒意透彻的眸光扫过来,陈傲僵住,顿时也不敢再动。
酒水又一次灌满整整一杯,张焕词仰脖饮尽,酒液顺着他的唇角一路滑到脖颈处,沾湿黑色的衬衫。
胸膛前的衬衫布料紧贴肌肤,映衬出他紧实的胸肌。
陈傲见状也没招了,看向赵航,“你又怎么来了?不是在家里待命随时给谭小姐看病?”
赵航咬了一口草莓,勉强压下口腔里的酒精味,不开心道:“还不是被他一通电话喊来的,醋劲太大,让我别时时刻刻盯着他老婆。”
陈傲:“……”
这是关嘉延能做出来的事。
男人还在自顾自的饮酒,似身旁人说的什么,他都听不见。按照关嘉延的酒量,虽说这两年锻炼的很好,但这会儿,大概已经是醉了。
他喝醉不会发酒疯,但情绪往往会非常非常非常低落,陈傲和赵航都有幸见识过。
两人沉默不语,不好说什么。
外面的月色很淡,云层渐移。
张焕词微醺的眼底透出七分醉意,他眼睛一眨不眨,出神般看向面前这杯酒。
清亮的杯身映出他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
他唇角微勾,面容浮现几丝苦笑,缓慢地启唇:“好像我无论怎么做,她都不会再爱我。”
陈傲和赵航对视一眼,两人再同时看向已经醉到神志不清,面颊酡红的男人。
许是喝醉后的关嘉延因为情绪低落,导致他没有平时的攻击性,陈傲胆子也大了,尝试劝导:“为什么一定得是谭静凡?你已经拥有很多了不是吗?或许你可以尝试走出来,去接触新的感情。”
如果一定要爱一个人,那这份感情带来正面的情绪才是健康的,不是吗?
关嘉延眼神涣散,整个人好像深陷在苦海里,因为陈傲的问题,他唇角的苦笑又逐渐被一抹幸福取代。
陈傲和赵航都不解,他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幸福?
关嘉延慢条斯理饮了一口酒,这才嘶哑地说:“因为若若是让我感到幸福的人。”
她是带给我幸福的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痛苦却大过幸福呢?
陈傲看出他幸福笑容的底色还是悲苦,终是没忍住道:“你这又是何苦,要是这次找到谭小姐的痛苦多过于以前她给过你的幸福,你是不是该考虑要放手了?”
作为最初看着张焕词和谭静凡的婚姻,再到关嘉延和谭静凡感情纠葛的特等席观察员,陈傲实在有点累了。
他很多次想劝关嘉延忘记谭静凡,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
那三年的时间里,这个男人都身处在痛苦的漩涡中走不出来,现在他好不容易得知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竟然还好好活着的事,他本该拥抱那份早就属于他的幸福,但很意外,现在关嘉延好像比以前还要痛苦更多。
陈傲猜想,大概是之前以为谭静凡坠机而亡,即便他痛苦到多次想自杀去陪她,但那时候的他,至少还抱有浅薄的希望。
关嘉延他认为,那时候他跟谭静凡的感情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坚定认为,谭静凡在慢慢尝试接纳他。
他们的悲剧只是因为上天的不公。
可如今得知到真相,他才知道,原来谭静凡的“死亡”不过是为了逃离自己的身边,她不喜欢他,也没有在接纳他,甚至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
真实情况是,她选择跟另一个男人逃跑,她不要他了,宁愿假死脱身也不要他。
三年后,他们的重逢也并不美好。
谭静凡再次选择回到他的身边,竟然也是因为别的男人才妥协。
这时候,关嘉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原来,谭静凡是真的厌恶他,恨他,恨到宁愿做个死人也要逃离他。
这也是为什么,重逢后的关嘉延反而会更痛苦的原因。
因为谭静凡的“死亡”真相,对他太残酷了。
“放手么?”关嘉延垂眸呢喃:“不可以。”
他不可以放。
那三年失去她的痛,他不愿意再经历。
况且,他现在比以前更强大,没人可以阻止他,他也比以前更有能力能够保护她。
她想要什么,他都有办法送给她的。
但是……
关嘉延的声音哽咽又沙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无论做什么,是伪装成完美的男人顺从她,还是使用手段强迫她,她总是看不到我的真心。”
“她明知道我为了能跟她在一起有多拼命,她却还是选择在我做好所有准备时,义无反顾地跟其他男人离开。她丝毫没有想过,没了她的我该怎么办……她就没有担心过,没了她,我也活不下去吗?”
她假死脱身,真的不担心他死掉去陪她吗?
关嘉延苦笑着,乌黑的瞳仁也失去了明亮的光彩:“我认输了。”
陈傲和赵航脸色微变,眼睁睁看到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关嘉延袒露出内心最深处的卑微。
他落寞的笑容中透着苍凉,犹似无声地呢喃:“我认输了……”
认输了。
他认输。
关嘉延说:“她不会爱我,我认了。”
“但至少,我要把她留在身边,我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也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也回不去了。”
他回不去了。
以前他爱谭静凡会觉得很幸福,很开心,他只要看到谭静凡就觉得浑身充满能量。
他那时候认为老天对他真好,让他认识若若,体会到这种爱人的滋味,能从她身上得到那些他从前没体会过的幸福。
可现在的他看到谭静凡,竟然痛苦大过幸福。
这比当初得知她“死”后的痛不同,那时候他不能接受她的死亡,失去若若让他体验到撕心裂肺的痛感,浑身都像被搅过一遍,身体没一块好的,心也碎成无数瓣。
现在的他,只要一靠近她,呼吸都在痛。
他想远离那份痛苦,可远离谭静凡,他好像更痛了。
他深陷在痛苦与更痛苦之间,他没有别的抉择。
他呢喃许久,口中一直在说我认输,我们回不去了。
直到最后,那点声音彻底消失。
关嘉延喝醉后睡着了。
他每次喝醉都会这样情绪很低落,一直一直不停地说出真心话,说一些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的话。
也就在这时候,他才有几分回到几年前那样张扬任性,又有点孩子气的模样。
赵航将关嘉延手里握的酒瓶抽出来。
经历过刚才关嘉延的醉态,陈傲心里不太好受,他重重叹气,“我突然也想喝酒了。”
赵航冷静道:“低沉的情绪会传染,我劝你别喝,不然你醉了,我一会要扛两个人。”
陈傲:“……你能别这么冷血么?”
赵航不语,只不紧不慢收捡桌上倒塌的酒瓶,这时听到陈傲说:“我不觉得谭小姐是那么心狠的人,她应该只是缺少,或者该说,她没有真正去面对这段感情的决心。或许,她还不知道她假死后,延哥到底遭受了什么,我想她知道后,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觉得,再心狠的人得知有个人因为她的死也几度寻死,把自己折磨成鬼都认不出的惨状都会动容吧。
赵航说:“谭小姐她应该不知道,今天她问过我嘉延这几年怎么过来的,我当时是想告诉她,但她很快又说不想知道了。”
陈傲不解,“为什么?她会选择问,应该代表是在意的,为什么答案在门口了,她却突然关上门。”
他所了解的谭静凡不是个心很硬的人,相反,她很柔软,对身边的人也总是温柔平和。
关嘉延是沉浸在痛苦里太久,他已经因为假死的事推翻掉他从前跟谭静凡的感情。但陈傲作为旁观者,他觉得,即便达不到关嘉延爱她那么深的地步,但谭静凡本人不可能完全对关嘉延没有感情。
他记得几年前机场分别,那时候谭静凡应该知道那次是她和关嘉延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如果真的对关嘉延完全没感情,是不可能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向关嘉延。
还有临走前,她还亲手编制红绳送给关嘉延保佑他平安,她送的花留下的卡片,她的那些举动,明显都在劝关嘉延好好珍惜生命,想来那时候她就猜测到关嘉延会想不开。
这些细节推算下来,他不觉得谭静凡对关嘉延完全没感情。
赵航摇头:“我不清楚,只是今晚听到嘉延这样说,我也突然觉得,他们的确不该在一起。
“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你调查到的消息可以得知,那三年的时间里谭小姐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她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跟朋友到处旅行,还可以进行自己喜欢的工作,接触她好奇的新鲜事物,那三年她过得很好。”
“很明显,她不需要这份感情也可以拥有一个很幸福快乐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嘉延离不开她。我认为,即使把嘉延在她假死期间遭受的痛苦都告诉她,她得知后心里就算会动容,也不会为了嘉延放弃自己的生活。”
“对一个对金钱和奢华生活并没有什么向往的人而言,那份自由和自主的选择大于一切。想要他们真正的在一起,只有谭小姐自己心甘情愿选择他,而不是用曾经嘉延遭受的痛苦去道德绑架,况且,嘉延他也不愿意这样。”
陈傲想起几年前关嘉延在伦敦中枪的事,那时候受重伤,关嘉延也是不肯说。
看来得知谭静凡对他没有半点爱意后,他也更不屑用道德绑架求来那么一点同情。
可是又再一次这样强迫留下来有用吗?
现在的情况似乎比三年前还要糟糕很多。
甚至关嘉延口中的妻子,还被谭静凡误会。
他竟然都不解释?究竟在想什么?以为这样谭小姐就会吃醋么?
看来关嘉延果然还是太在意了,从谭静凡这得到的太少,便总是想从边边角角里搜刮出点什么,有半分满足他也能满血复活。
夜色浓稠,陈傲说:“该把人送回去了。”
按照关嘉延的性子,即使现在靠近谭静凡很痛苦,他也想在她身边。
…………
窗外月色如银,夜空繁星点点。
谭静凡靠坐在地毯上,抱着双臂发呆出神。
她的手机那天被关嘉延扔进江里,所有能跟外界联系的方式都消失了,况且关嘉延还派人盯着她,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房子怕是处处都是监控。
她也不知道苏淮宇的情况怎样,那天看车祸他伤挺重,若是要离开中国,想必也要等到他伤好了才行。
况且她现在被关嘉延抓到,她也不能做那种不现实的梦了,她根本跑不了。
现在让她很头疼得是,没了通讯设备后她也没办法跟兰兰她们联系,苏淮宇那边也不知道醒了没有,一下跟他们俩断联,恐怕雾汀堡那边会担心。
谭静凡正在琢磨该怎么办,这时听到玄关那有动静。
她披薄毯起身,看到陈傲和赵航两人扛着昏迷的关嘉延回来,她讶异道:“他怎么了?”
两人把关嘉延扶着过来,靠近后,谭静凡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她下意识蹙眉。
关嘉延喝酒了?
他不是不喝酒的么?
把人放下后,陈傲才道:“嫂子,劳烦你晚上照顾延哥。”
谭静凡面露古怪,“你这样叫我不太合适,他有妻子。”
陈傲也没解释关嘉延妻子的事,既然关嘉延不肯解释肯定也有原因,陈傲自然不会多嘴,但他今晚看到关嘉延这么痛苦,也有点不开心,便故意想要膈应谭静凡:“嫂子,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啊。”
谭静凡脸色难看,“不准这样喊我。”
陈傲当没听见,跟赵航说,“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完全把她的话当空气,给谭静凡气得不行。
两人走后,谭静凡也懒得管关嘉延,她自己正心烦着,才没空去照顾一个醉鬼,而且他已经有妻子,凭什么喝醉了就送到她面前?
她继续蹲回原来的位置,继续放空。
关嘉延就这样躺在沙发上,陈傲和赵航两个大男人也大剌剌的,竟然也不管他躺姿怎样,直接就丢过来。
他个子又高,导致只有半边身子在沙发,下半身就挂在边沿,这样睡觉肯定会难受。
谭静凡终究还是心软了,起身扶他一把。
他个子高,身材也很好,喝醉后更是沉得厉害,她搬他都很费劲。
废了好半天劲总算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躺姿,这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疑惑的目光看向他的裤兜,在外面看到了类似烟盒的形状。
这三年的时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染上从前他都不曾碰的恶习,烟酒都开始沾了。
他是有什么走不出来的痛苦么?还是他跟他的妻子感情真的很不好?
那股浓烈的烟酒味很不好闻,谭静凡去打了盆温水给他擦脸。
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他浮了层薄汗的脖颈,谭静凡弯腰,又往他后颈那伸。
她覆在他上方,这样的姿势很像将他抱了起来,不知不觉间,男人缓缓睁开眼。
他黑亮的桃花眼蕴了层雾气,没白天时冰冷,反而因为朦胧的意识显出几分纯稚感。
谭静凡怔神间,撞入他的视线。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笑容里含了让人心酸的苦楚。
谭静凡错开他这股湿热的眼神,刚要开口解释,就听他轻声说:“我好想你。”
谭静凡神色稍楞。
转而又反应过来,她想,他可能是醉酒后把她认成他的妻子了。
她不自在的解释,“你认……”
关嘉延又缓慢地启唇,嗓音绵绵,拖腔带调的撒娇:“我好想你啊,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