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亲
用帕子为他擦脸的手不由僵住, 谭静凡低眼看他,近在咫尺的男人面颊酡红,眼底醉意迷蒙。
他凝望着她, 眼里盛满无尽的温柔。
他尝试伸出手抚摸她柔软的脸颊,再次低语:“我好想你啊,若若。”
最后那声, 他声调微颤,情感千回百转。他的想念,似通过眼神和语气直达谭静凡的内心深处。
谭静凡也不由心生淡淡的意动,她轻声问:“你是醒了吗?”
张焕词轻笑,歪着脑袋看她:“我醉了吗?”
谭静凡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精味,点头, 嗯, 醉了, 似乎醉得还不轻, 否则他怎么像转了性子。
张焕词坐起身,又伸手把谭静凡揽入自己的怀里, 他这样牢牢抱住她, 又把自己的脸庞贴在她颈窝处, 他的呼吸轻柔洒在她的锁骨的肌肤上,鼻息这样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他不由满足地叹气。
谭静凡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拥抱,但他力气实在太大,她所做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她便只好这样仍由他抱着。
两人这样亲密相拥许久,谭静凡从起初的不自在也渐渐稳定下来,她开始在琢磨关嘉延究竟是真醉还是装醉。
“若若。”
“嗯?”
张焕词从她胸脯前抬起脸, 笑意盈盈地抚摸她的面颊,他直勾勾盯着她眼底的最深处,似迷糊地呢喃:“我大概是真的醉了。也只有醉了我才可以见到你,拥抱你,你也不会推开我。”
“如果我醉了,那就让我在这场梦里,不要醒来好了。”
他轻声细语地诉说相思,指腹也在轻微蹭她脸颊肌肤,这抹温柔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沉溺其中。
因为他这段话,谭静凡的内心也受到很大的冲击。
她确定,关嘉延是真的醉了。
他眼前这幅状态,才是她三年前认识的样子,他们不剑拔弩张,不争执吵架的时候,他就会这样黏在她怀里,温柔细语述说对她的感情。
他以前就很爱对她表达情感,对她释放爱意。
谭静凡紧抿唇瓣,并没有回应他这段梦中醉语。
张焕词问她:“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谭静凡轻声回答:“挺好的,我去了很多地方。”
她看向他温柔的神情,可他那抹笑容里的底色却是落寞与悲凉。
想起他这醉酒后的异常,也想起他在三年内学会的抽烟喝酒,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你呢?”
“这三年你怎么过来的?”
她不在时,他是怎么过来的。
张焕词指腹在揉她耳垂下的位置,每一次的抚摸都带着珍视和小心翼翼,他一直凝望她,他的视线也舍不得离开半分,好像他只要一眨眼,他日思夜想的人就会消失。
梦境也会幻灭。
他唇角勾起浅笑,轻声说,“我也挺好的。”
谭静凡嗯了声,张焕词忽然疲惫地把整个身躯往她身上靠,他个子很高大,这样蜷缩成一团往她怀里依偎,弄得谭静凡也只能伸手揽住他才不会被压倒。
张焕词顺势把脸庞贴在她心脏的位置,低声失意地喃喃:“只是太想你,想你,太想你了。想到我无数次都要活不下去。”
谭静凡心尖轻颤,垂眸看向闭着眼睡得很安静的张焕词。
她生出无数的疑惑,又想起他有妻子的事,担心他表达感情的对象找错了。
她又问:“是想谭静凡吗?”
男人浓密湿润的眼睫一颤一颤,投下轻薄的阴影,很快,他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睡着了。
谭静凡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眼尾,湿的。
所以刚才落在她肌肤上那种湿润,不是她的错觉。
那是关嘉延的眼泪。
他是她见过眼泪最多的男人。
他从前就很会哭,无论是博她同情的假泪水,还是伤心愤怒的真眼泪,他的泪水就没少过。
过去三年的时间,他成熟稳重了不少,现在他的眼泪却只选择埋在自己的怀里流下。
她心里不由叹息,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她能感觉到喝醉后的关嘉延很脆弱,情绪非常低沉,他对自己露出的温柔笑容都是苦楚的。
她又伸手去摸他的脸,好冰,他的身体也很冷。
谭静凡只能把他松开,给他调整一个很好的躺姿,再脱下他的西服外套。
她用的力气太大,一下不留神把他里面的衬衫也撩了起来,这才意外看到他的右手手腕那有很多道纵横的伤疤。
这些伤疤是什么时候有的?
三年前分开的时候,他手腕还没这些伤。
谭静凡很想褪下他的衬衫检查他身体还有没有别的伤口,她刚准备动手又想起他已经有了妻子的事,觉得不合适,到底还是止住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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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亮,谭静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这个别墅她之前也居住过一段时间,对装修很熟悉,一眼便认出来是她之前和关嘉延住的卧室。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在沙发睡着的,怎么会?
难道是关嘉延把她抱回卧室的?
她竟然沉到完全没感觉了。
谭静凡推开门,刚走到客厅就闻到厨房那传来很香的味道。
她还没靠近,便远远瞧见张焕词站在料理台后。
他身穿黑色的衬衫,腰间系了件围裙,背影挺拔,肩膀宽阔,这背影也比以前那副随性的居家人夫感更添禁欲的性感张力。
他以前不爱穿衬衫西装的,觉得束缚得难受。
谭静凡忽然就冒出这个念头,看来他是真的变了很多。
她主动朝他走过去。
张焕词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昨晚那样的笑容,仍旧面无表情地冷冰冰睨她:“过来吃饭。”
谭静凡自觉往客人的位置走去,而后,规矩坐在餐桌前。
她面前摆了一碗小分量的海鲜面。
谭静凡又看向张焕词的面前,他的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煎鸡蛋,她犹豫片刻,想问出口的话还是压了下去。
张焕词全程没再看她,只微微低首,慢条斯理地切割自己面前的鸡蛋面包。
他吃饭的模样让人很没食欲,就连一块煎鸡蛋他都要一块一块地切下来,再缓慢一口一口送进嘴里。他吃的每一口都很艰难,好像吃饭对他而言是极其痛苦的事。
谭静凡记得以前他虽然也不是高食欲类型,但也从没有这种诡异的情况,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面露疑惑,刚想问,便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看我就能看饱了?”
谭静凡摇头,便拿起筷子挑起面前的海鲜面。
入口那瞬间她的味蕾也被打开,这跟她记忆里关嘉延做给她吃的海鲜面味道一模一样,还是那么鲜甜好吃。
但如果没有长期做的话,他应该不至于会这么娴熟。
所以这三年他也做给别人吃了么?那想必除了他妻子再别旁人。
谭静凡默默又挑起第二口,第三口。
小份的量刚好让她吃饱。
她放下筷子,问他:“你还要这样关我多久?”
张焕词不紧不慢切着面前的面包片,再小口送入嘴唇,脸色冷淡:“今天就可以出门。”
谭静凡惊讶。张焕词看穿她眼底的喜悦,讽刺一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挂件,我去哪你去哪,我去上班,你就是我的贴身助理。”
谭静凡顿住,无奈道:“必须这样吗?”
张焕词沉默,没再理她。
谭静凡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关嘉延,你不觉得我们一再这样纠缠很没意思?你现在也有了妻子,我有自己全新且很满足的生活,如果你实在恨我欺骗你的事,你对我采取报复都可以,但你不能做出这样伤害另一个无辜女人的方式。”
“啪”地一声,张焕词放下刀叉,唇角那抹讽笑逐渐冰冷:“你还是这么善良,会担心一个你从没见过的女人,那你有没有片刻担心过,你假死后的我……”
后面的话他忽然顿住。
关嘉延忍不住骂自己,他的确没有尊严,他在谭静凡面前根本没有自尊可言。
他满腔的爱意曾经无数次捧到她的面前,她也可以完全不在意他选择转头就扔掉,他就算说她的死让自己痛苦得要命,她会动容吗?
不会。
她的所有善意温柔都给了别人,甚至会是陌生人。
在谭静凡的心里,他只是个不会疼,不会受伤,心也无比坚硬的恶人罢了。
餐厅内进行了许久的沉默。
气压也一再降低,谭静凡似乎听到空气里自己的呼吸声音。
她发现自己刚才那瞬间,竟然无法应对关嘉延悲愤的眼神。
良久,她整理好情绪,抬眸凝视他:“你是她的丈夫,既然你都不心疼,那也跟我无关。”
只是她很愤怒,她竟然被迫成为关嘉延养在外面的情妇。
所以他真的跟他父亲走了一样的路?
但她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尹倾。
…………
今天关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层引起不小的骚动,所有员工目送关嘉延进入办公室后,纷纷忍不住交头接耳。
“谁啊那个女生?”
“没见过啊,但我在这里工作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关先生身边有异性。”
“难道是关家安排的相亲对象?”
几个人低头私语,秘书过来警告:“都做事去,私下不要议论关先生的私生活!”
办公室内,张焕词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从跟他进来为止,关嘉延就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这弄得谭静凡很尴尬,也不知道她这个助理需要做什么工作,导致她只能坐在沙发上像只呆头鹅发呆。
不知过多久,办公桌那传来冷冽的敲击声。
谭静凡侧眸望去,便见张焕词低头在处理文件,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吩咐:“去冲杯咖啡。”
谭静凡站起身,“你要喝美式还是拿铁?”
张焕词当没听见,继续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他极其忙碌,从进办公室后便接了好几通电话,还有一大堆的文件合同需要他过目。
明白得不到他的回应,谭静凡便自行出了办公室。
她扫了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心工作,似乎没有闲下来的人,正为难怎么办时,忽然有个清秀可爱的女生主动朝她走来,询问她:“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谭静凡朝她露出礼貌的微笑:“请问茶水间在哪儿?我要给关嘉延冲咖啡。”
这个女生听到她直接喊关嘉延的大名,面露惊讶,眉头也微微一蹙,“我带你过去。”
“谢谢。”
她语气很疏离,“不客气。”
领谭静凡前往茶水间时,女生主动自我介绍说自己叫米粒,又询问谭静凡的名字,得到回应后,她才似不经意地问:“你是关先生的什么人?”
谭静凡没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合适,情妇?旧情人?无论哪一个她都不想说。
米粒见她不语,便提醒道:“不管你是他什么人,我劝你离他远远的,”
谭静凡问她:“为什么?”
米粒面色严肃:“关先生的眼光可高了,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豪门贵族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无论谁都没有多看一眼,你一看就和他身份有差距,你想啊他都看不上那些名媛千金,又怎么会对你动真心?我劝你顾好自己吧,别到时候没讨到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不是门当户对的感情是没有好结果,差距太大的感情基本没有好下场。”
谭静凡面露古怪:“他不是早就结婚了?”
米粒疑惑,下意识反驳:“哪结婚了啊……”
话音刚落,她又改口,奇怪地嘀咕道:“好像是结了?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个报道,这事还挺突然的啊,我在这工作几个月了也是才听说,我前两天问过关先生的秘书,他一个做了关先生三年秘书的人都说没听说过关先生有妻子。你也是我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见到能接近关先生的异性。”
谭静凡看穿她的小心思,“你喜欢关嘉延?”
米粒顿时脸红,支支吾吾道:“谁,谁说的!”
谭静凡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刚毕业的小女孩,小女孩会仰慕这样身份地位高,相貌好的成功男士也很正常。
米粒刚才那段话听着在劝告自己,其实是在清扫关嘉延身边的异性,看来关嘉延现在的确很招人喜欢。
谭静凡转而好心提醒她:“他都结婚了,你还是别再有这样的心思,不太好。”
米粒尴尬到眼神闪躲,“喏,茶水间到了。”
谭静凡刚冲好咖啡端进办公室,张焕词就要去开会,不仅不肯喝,甚至还嫌弃她冲的那杯咖啡碍事,让她尽快解决。
还好刚才泡咖啡她是冲着自己的口味来的,她纯当奖励自己好了。
关嘉延要去开会,谭静凡不用跟去会议室,便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他回来。
会议结束已经是五十分钟后。
张焕词刚返回办公层,秘书便把前不久谭静凡和米粒的对话都告诉他。
他听完沉默片刻,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的米粒用那样羞答答的眼神看着自己。
随后吩咐秘书一句话。
张焕词进入办公室没一会,秘书也让米粒进入办公室。
米粒惊喜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关嘉延的办公室,她心情紧张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那晒太阳看杂志的谭静凡。
见张焕词开完会回来,身后还带进来一个助理,谭静凡立刻上前。
张焕词落坐,冰冷的视线淡淡从谭静凡的脸上滑过,再看向她身侧的米粒,“露娜,今天的咖啡不是你冲的?”
谭静凡诧异。
米粒迟疑半晌,小声提醒:“关先生,我叫米粒……然后那杯咖啡是这位谭小姐冲的。”
叫错自己员工的名字,张焕词也完全不尴尬,他面不改色道:“难怪那么难喝。”
谭静凡面露不悦,你喝了吗就难喝?明明整杯咖啡都进了我的肚子!
张焕词淡声:“还是你冲的咖啡符合我的口味,再去冲一杯,你知道我想喝什么。”
米粒露出喜悦的笑容,“好的,关先生。”
谭静凡发现从张焕词开完会回来后,她完全被当成空气,索性也不想傻乎乎地站在办公桌前罚站。
她刚转身要走就被张焕词喊住,冷声:“学到了?你现在是我的贴身助理,就该知道我到底爱喝什么爱吃什么。”
谭静凡心想,她知道他爱吃甜食,也知道,他根本就不爱喝咖啡!
她扯出虚假的笑容:“关先生,三年不见你口味变化太大,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张焕词靠在椅背上幽幽看她,似笑非笑:“那就从今天起好好了解,毕竟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你将来一辈子要面对的难题。”
谭静凡脸色古怪,心里一堆叽叽歪歪。
全程听到这些对话的米粒惊恐地睁大双眼。
她作为职员也是第一次见到关先生这样的一面,比起对外展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压迫感,眼前的关先生似乎更刻薄,但他的刻薄中却隐隐透出几分想要吸引这个小姐注意的卑微。
米粒不敢再听下去,连忙说:“我这就去为您准备咖啡。”
没几分钟,米粒端着新冲好的咖啡再入办公室,等米粒出去后,张焕词又喊谭静凡上前。
她冷着脸,“有事?”
张焕词吩咐:“喝了。”
谭静凡蹙眉,不开心道:“你要是不想喝就别让人去给你冲咖啡行吗?大家都挺忙的。”
张焕词声线冰冷:“我倒不觉得你忙,你作为助理该做些什么不知道?”
谭静凡:“你让我冲咖啡,我也冲了,让我喝,我也喝了,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足?”
怎么三年没见,竟然难伺候那么多,以前的关嘉延才不会这样为难她。
张焕词黑眸死死盯着她:“我看你倒是很闲,有闲情逸致去跟我手下的员工闲聊提我的家务事。”
谭静凡不语。
见他的确是很不爽,她只好道:“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她的主动认错也并没有换来张焕词愉悦的心情,反而更生气愤怒。
他真想把手伸进去将她的心脏挖出来看看究竟有多冷硬,她怎么能够那样心情平淡地面对觊觎他的职员?甚至对于他“已婚”的身份也完全不在意,她还有闲心去提醒别人不要误入歧途。
要她多管什么闲事?她就半点不在意他可能结婚了,半点不在意有别的小女生喜欢他吗?
他气得牙痒痒,许久没说话。
谭静凡更觉得莫名其妙,觉得他好端端的,怎么脸部就有点扭曲,眼神也突然变得很可怕。
她不由有点害怕现在的关嘉延,“咖啡喝完了,我去洗杯子。”
说完端起咖啡一溜烟跑了出去,不等他同意。
离开办公室后,谭静凡不安的心跳许久难以是平静。
现在的关嘉延比以前还难相处很多,那时候的他虽然手段也很蛮横霸道,但其实他很好哄,她的眼泪,示弱,或者她生气,总是关嘉延先低头认输。
他还很爱对她撒娇,又黏她。
现在的他眼神时刻冰沉,不仅喜怒无常,还时不时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莫名其妙的,看她的眼神突然就会凶到恨不得把她捏碎了……
好可怕的男人。
谭静凡心事重重回到茶水间,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谈话。
男秘书说:“关先生从来都没有喝过你冲的咖啡,你开心个什么劲儿?”
米粒:“但他今天喝了啊。”
秘书不好说太多,好心点醒她,“今天新来的这位在关先生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米粒:“她到底是谁啊?”
她回想起之前办公室那段对话,关先生竟然对那位小姐说,他是她一辈子要面对的男人。
都一辈子了,这不就是变相的表白吗?
秘书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只有陈助理比较清楚,关先生对自己的私人隐私保护的很到位。”
他只知道,早上刚来到公司关先生就吩咐过他,让他时刻盯着那位谭小姐,关先生不在时,那位谭小姐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给他。
甚至,这个谭小姐的眉眼跟上次关文初送来的女孩子很像。
他想,眼前这位大概才是正主。
谭静凡默默听完他们的对话,等他们都出来了,自己才进茶水间洗杯子。
她拖拖拉拉十分钟才返回办公室。
刚推开门,张焕词就合上了合同,下颌微抬,黑眸冷到结霜:“过来。”
谭静凡不得不听命上前,张焕词坐着都能居高临下看她:“再过来。”
谭静凡蹙眉再靠近。
他冷冷一笑:“坐上来,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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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疯子(冷脸洗内裤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