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吻
“我不想收。”
谭静凡声音轻缓:“我知道你很有钱, 一百万对你而言可能还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丝。”
但那并不代表她能拿关嘉延的钱,他已经有了家室,这样拿他的钱又算什么?
况且这张卡要是她直接收下, 以后她要是逃跑了,该不会关嘉延要起诉她诈骗,然后给她递律师函全世界逮捕她吧?
张焕词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若是知道,估计很难能维持住这幅冷静的模样,“爱要不要,你不肯收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他淡声无情说了句,“谭静凡,你不要觉得我还把你看得很重要, 给你这张卡纯粹只是今天我从你这也算痛快了。”
谭静凡脸色微凝, “你……关嘉延你这个畜生!”
他竟然是那层意思?
张焕词哂笑:“怎么, 很生气啊?”
谭静凡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冷讽刺回去:“那还是我更痛快一点,关先生很卖力把我伺候的很舒服。”
“那这张卡, ”谭静凡微微一笑, 将桌上那张黑金卡推给他, “我该转让给关先生才对。”
张焕词眸光乌亮,不由多看了会她假笑的脸:“你都说我很有钱, 身价很高,让我伺候你的价格怎么只有一百万?看不起谁?”
谭静凡:“你……”
似不想再看她一眼,张焕词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刚擦过谭静凡身侧,衣摆便被她轻轻拽住,他垂眸望去,她手背肌肤白皙, 声音也嘶哑绵软含着哀求:“你不放我走,但我妈妈的身体状况你总该让我知道吧,我的手机被你扔掉了,我没办法联系他们,我很担心我妈妈……”
张焕词眼神缓慢从她的手移到她惨白可怜的脸庞,凝滞片刻,再淡淡挪开:“既然担心,就继续担心下去。”
语罢,他顾不得她拽住他衣摆的动作,直接大步离开办公室。
谭静凡脱力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疲惫地放落。
关嘉延真的不再爱她了。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对待自己,以前的他即使对她使用强制的手段也总会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她乖乖留在他身边,他对她几乎唯命是从的程度。
现在的他,好像真的对她再没有半分的感情。
看她时眼神总是那样凉薄冷血,他也能毫不迟疑说出很伤她心的话。
谭静凡转而想,都三年了,她难道还指望以为她死了三年的男人还能对她保持曾经那样浓烈的感情么?
关嘉延又不知道去了哪里,谭静凡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随意走动,她只能在这个办公室等他回来。
她坐在沙发上出神发楞,从被关嘉延抓回来到现在也有三天。
今天应该是她妈妈出院的日子,但她突然断联的事恐怕让家里人很担心,怎么办才好?
没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陈傲进来拿文件。
不是关嘉延回来,谭静凡很失望。
陈傲在办公桌里取了文件后,主动朝谭静凡走过来,温声问她:“你不开心么?”
谭静凡对陈傲没什么怨气,实际上她甚至很多时候很感谢陈傲,白天也是他悄悄告诉自己苏淮宇的状况,陈傲他是个很不错的人,这三年想必也是他一直陪着关嘉延走到这个地位的。
“陈助理,我能问一下我妈妈的情况怎样了吗?”她彻底走投无路了,面对陈傲也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眼圈泛红地小声说:“我很担心,但是关嘉延他……”
陈傲微微叹气,轻声说:“吕女士今天已经出院了,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养的很好,白天是你弟弟亲自带你父母离开医院的,目前二老已经回到自己的家里,谭小姐不用担心,你家里一切都好。我给你父母去过消息,也说你现在一切很好。”
“真的么?”谭静凡杏眼闪着喜悦的光芒,追问。
陈傲认真点头:“真的,你放心,你家里的事完全不用担心。”
谭静凡的家人是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三年她逃出国没有跟家里人联系,一直以来都是关嘉延在照顾谭家,谭静凡的父母或者弟弟只要有任何事情,关嘉延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若是小问题他会派人去解决,大问题列如住院,关嘉延都会特地飞往京市探望,即使每次去都会被那一家人骂,但他也从没有一次退缩。
陈傲不知道这些事谭静凡知不知道,但他作为一个外人,说实话,他真的从没见过有人能爱一个人爱到这样的程度。
这三年在关嘉延的世界里,谭静凡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并且周围所有人都告诉他谭静凡死了,只有他不信。
他不允许谭家办葬礼,不允许她在中国是死掉的身份,不允许任何跟死亡有关的晦气东西跟谭静凡沾边。
甚至她不在了后,都是关嘉延在替她履行本该是她该尽的孝道。
这些事情陈傲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谭静凡。
他犹豫不决,又想到最近关嘉延的异常,他对待谭静凡这样凶狠冰冷的态度,把爱意也隐藏起来,怎么会愿意让谭静凡知道他做的那些行为。
最终陈傲还是止住这个想法,不多管闲事了。
“谭小姐,你累了就小憩一会,延哥还有个小会议要开,忙完要很晚了。”
谭静凡感激道:“谢谢你陈傲,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会一直担心我妈的事,关嘉延他就是个畜生!我问他关于我妈的消息,他都不肯告诉我。”
陈傲欲言又止,他想说,他不是那么多管闲事的人,如果不是被那个男人吩咐,他又何必要进来拿这样没用的文件?
“我忙去了。”
抱着文件离开办公室,陈傲就直接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就在关嘉延的隔壁,里面有个休息间,此时的关嘉延站在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欣赏外面的夜景。
陈傲推门进屋,把那份没用的文件放到桌上。
室内寂静无声,陈傲朝张焕词说道:“我都告诉谭小姐了,她应该暂时不会再担心自己的家人。”
张焕词像没听见,漆黑凉薄的视线通过玻璃窗,心也已经飞到外面。
陈傲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想要处理工作,就这时,刚才冷静欣赏风景的男人忽然身形蜷缩着往窗边倒下。
他的掌心死死撑住玻璃窗,脸色煞白。
陈傲吓得立刻跑过去,“延哥,你怎么了?”
张焕词紧咬后槽牙,单膝蹲地,疼得把自己全身的力道往玻璃窗上靠,他额角的冷汗如雨水不断滴落,脸上也白得没有任何气色。
他的身体更是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痛到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陈傲睁大双眼,慌张道:“你吃药了吗?”
这是痛到严重的躯体化了,这种情况这三年里也有过很多次,但怎么谭小姐都找回来了,他反而还更严重了呢?
陈傲立刻道:“我这就去你办公室把药取来。”
张焕词颤巍巍地伸出手:“别。”
“没用。”
陈傲急忙问:“为什么?吃了药总比没吃好。”
张焕词忍着骨头被碾碎的痛感,说话时牙齿都在艰难地抖动:“吃药没用,我之前吃过。”
“可是,你这……”陈傲实在于心不忍,即使看过这么多次关嘉延病发时的痛苦,他还是不忍心看下去。
他想知道,人能忍受痛的极限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记得去年关嘉延因为躯体化严重直接被送去医院,赵航就跟他说过,人的心脏真的会因为过度悲伤而骤停,心痛严重的话会致命。
他想,关嘉延现在这个情况,他还活得了几年吗?
关嘉延的心好像真的要疼死过去了。
张焕词背脊靠在玻璃窗前,毫无形象瘫坐在地,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沾湿,一缕一缕贴在洁白的额头前。
“陈傲,陪我说说话吧。”
他声音有气无力,缓慢扯出轻薄的笑容:“我之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事,那次在奥拉夫的宴会上你有看对眼的人吗?”
陈傲愣住,“怎么突然提这个?”
上次关嘉延说给他介绍对象,但后来因为他把别的女生认成谭静凡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他还以为关嘉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要是有喜欢的,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
陈傲摇头:“没有,我什么身份啊?能参加奥拉夫宴会的宾客都是豪门贵族的千金,我高攀不上。”
张焕词:“身份地位差,很重要吗?”
陈傲老实点头:“对我们普通人而言挺重要的,我更想靠自己的能力挣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张焕词目光空洞地呢喃:“所以,她才总是把我推得远远的,对吗?”
陈傲想了想,提醒他:“延哥,可能不止这个原因,你从前对谭小姐挺过分的……”
当时的关嘉延手段太极端,他爱得太浓烈,情感过于汹涌,也很难掌控尺度,占有欲太强已经严重影响到谭静凡的心理状况。
跟他交往,总不知道他的炸点在哪,还要时不时担心他又什么时候会发疯,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男人,谭静凡会害怕远离也是正常。
关嘉延看向天花板,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是啊,所以她还是那么怕我,厌我。”
陈傲不知说什么才好,又听关嘉延问他:“陈傲,我是不是该放她自由,任她展翅高飞?”
陈傲:“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按照他对关嘉延的了解,关嘉延做不到。
果不其然。
关嘉延唇边弥漫苦笑:“对,做不到。”
“我经历过失去她的痛,那比现在还要痛上千百倍。”
关嘉延又低头看向自己还在不断发抖的手,他微微蜷缩手指想要攥紧拳头,可每根手指却在毫无章法地乱颤,他尝试过了,那股痛感已经蔓延至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无能为力。
他现在没办法做个正常人,无论是心理还是肢体。
他终究是个自私的人,不自私又怎么会一再这样强留她。
可是,她真的不会再爱他了,不会。
以前他苦苦哀求都得不到。
现在的他对她这么凶,她更不会爱他。
陈傲确实弄不懂关嘉延究竟怎么想的,想对谭静凡好他就不能坦白点吗?为什么非要那样刻薄冰冷的态度,他以前明明是个对待感情很坦白的人。
“你明明想让她知道她妈妈的事,想让她安心,你自己为什么不说?”
关嘉延:“我不想说。”
陈傲:“为什么?”
这个问题,关嘉延没有回答。
他湿漉漉的眼睫微微眯着,似乎眼前又出现了谭静凡的幻影。
怎么会这样?人都已经找到了,也正在自己身边,他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真人,为什么他还是会产生幻觉?
是不是只有幻觉里的若若才不会那样恨他?不会厌他?
她能不能爱他呢?哪怕一点点……
陈傲问他为什么自己不说。
他不想说。
他知道,他只要一旦主动说了,谭静凡就会察觉到自己开始对她心软。
她对自己那么心狠,那么坏,那么会仗着他的爱放肆,等她察觉到他其实还爱着她之后,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再一次次伤自己的心。
他不敢。
真的不敢了。
他现在胆小得要命,他只敢在谭静凡面前维持住恨她的模样。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把整颗心捧出来给她。
因为他给了,她也不要啊。
她还会把他心踩到破碎。
陈傲实在不忍心看这两人再互相折磨,他忽然也生出跟赵航一样的想法,或许分开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
但很可惜,关嘉延是那样爱恨都很浓烈的人。
让他放手,还不如杀死他比较轻松。
这时陈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起身接了个电话,见张焕词休息了十几分钟身体也没再颤抖了这才稍微放心。
“延哥,我有个相亲对象约我今晚见个面。”
张焕词:“去吧。”
“好好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如果跟对方瞧对眼了,我会给你假期去约会。”
陈傲露出笑容,正要感谢,就听张焕词说:“半天。”
陈傲:“……”
万恶的资本家。
他真的很想提醒关嘉延,之前他去抓谭小姐,关嘉延答应他的三天假期还没履行!
-
陈傲因为相亲的事提前下班,张焕词身体的状况缓和好之后才回到办公室。
晚上七点,秘书送进准备好的晚饭进来,两人就随意在办公室吃了晚饭。
关嘉延的工作很忙碌,到夜里即使很多员工下班了,他还会在办公室处理自己的工作。
这几年的时间,他为了不让自己长期沉浸在痛苦里,除了选择用烟酒来麻痹自己之外,还有工作稍微让他可以短暂的走出悲痛。
陈傲之前不止一次说过,关嘉延工作狂的程度是他见过最可怕的,很多事其实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他偏要自己出手。
因他的严格要求,导致自己手底下的员工一个个都时刻警觉,也不敢出任何错误,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对待工作认真的态度,也让关氏这三年里在他的管理中愈发蒸蒸日上。
关嘉延在办公室处理工作,谭静凡也实在闲的无聊,就开始自己翻看杂志。
她的手机没了,电脑和平板这些能与外界联络上的通讯设备,关嘉延都不会提供她。
也是晚上看她实在发呆无聊,他让秘书找了个无法联网的平板给她刷电影。
谭静凡不想看电影,干脆就整理白天采访到的罗恩访谈,心理盘算着,如果有机会回到雾汀堡,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欧文。
周兰兰、zoe欧文都在雾汀堡等她跟苏淮宇回去。
他们一行人是半年前来到的雾汀堡,那是比利时一个很少人知晓的偏僻小村庄,去之前欧文就做过不少的功课,也对当地的文化很感兴趣。
他们抵达后,发现这个小村庄果然有许多有趣的故事。
在谭静凡和欧文的镜头和文字里,他们创建的账号因为拍摄小人物传记的原因,也在国外的平台有很高的关注度。
那三年的经历,是她宝贵的财富。
她还想回去,可是她能回去么?
谭静凡看向眼前这份采访,不由又想起罗恩的那段话。
【各取所需罢了,对比起来,我反而还是那个占了便宜的。】
各取所需……
意思是罗恩也从关嘉延这得到了好处,才愿意接受她的采访么?
还是,这其实就是关嘉延为给她圆梦才特地请过来的。
其实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投资罗恩大剧院的打算。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说呢?他以前不是那样藏藏掖掖的作风,以前的关嘉延他只会很自豪,很开心跟她分享,会笑眼弯弯说,“老婆,为了让你开心我可是很努力的,你要怎么表扬我?”
那才是关嘉延会做出的行为。
他究竟怎么了。
三年的时间,竟然能让一个人性格大变样?
办公桌后的关嘉延似乎在视频连线,情绪淡淡,偶尔会应几句,说的是伦敦腔的英文,看来是跨国连线。
谭静凡把采访审了一遍,又实在没事做,便把眼神投向关嘉延身上。
他穿件黑衬衫,衣衫整洁,露出冷白的锁骨,姿态松散,眉眼总是衔了抹淡淡的厌世倦意。偏是这幅松弛到生人勿近的状态显得格外性感。
一个男人怎么能有这么极端的三个阶段?现在应该算是关嘉延3.0版本?
她认识他的第一阶段是狼狈凶狠,流落街头的恶狼。
第二阶段是外表纯良乖巧,实际是伪装的小绵羊。
第三阶段就是眼前的模样,浑身充满禁欲的冷感,就像雪山上最难采摘的高岭之花。
她琢磨半天,等感觉到有视线落自己身上很久,谭静凡这才回神与张焕词四目相撞。
她稍怔了会儿,就见他凉薄地启唇:“过来。”
谭静凡不情不愿起身朝他走去。
刚走到办公桌边罚站,就被他用力一拽直接拉到腿上落坐。想到白天的事,她忽然惊恐不已,挣扎着要推开他。
张焕词单手搂住她腰肢,低声命令:“别动,就这样陪我一会儿。”
她看到张焕词戴的蓝牙耳机,又扫向屏幕,才发现画面是里是个年迈的英国老者。
老人气质矜贵,似完全不意外自己的出现。
相貌跟张蕴安有几分相似,想必是关嘉延的外祖父。
她小声说:“你跟你外祖父连线,我干嘛要在?”
张焕词根本没理她,按住她的腰不准她落地,便继续跟杰弗里谈工作。
知道怎么也逃不开,谭静凡也索性懒得折腾,她调整了个很舒服的姿势便这样依偎在他怀里。
那晚他喝醉酒,他们也这样拥抱过,但那时候关嘉延的状态很不好,她也没心思想其他的。
今晚这样的贴得很紧,她才发现,他好像肩膀更宽了,胸膛也更结实。
她把脸贴在这儿,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想干什么?反复无常的。
办公室内少有的温馨氛围。
与杰弗里的连线竟然持续一个半小时,等彻底结束,张焕词才总算能露出疲惫的神色,他揉了揉眉骨,脸上的疲惫还没褪去,垂眸便看到依偎在他怀里睡得很安静的谭静凡。
她睡得不算很沉,眼睫也在轻微颤动。
他这样看她很久很久,一眼都舍不得眨,总是会害怕眼前这一切或许都只是他的幻觉,他的臆想。
他的病很严重,不是么?
严重要多次产生幻觉。
或许若若还存在的事也只是他的幻觉。
他眼圈逐渐泛红,如果是幻觉,就让他永远别醒过来。
这样抱住她,这样真实能拥有她的感受,让他没办法苏醒。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指腹轻蹭,也不舍得用力,就害怕将她弄醒,醒了后他又会看到那双愤怒厌恨的眼神。
“若若……”
他低语呢喃,湿润的瞳仁映出她的睡脸,“我要怎么对你,才好?”
他用尽手段还是没办法啊。她始终想要逃离,这次被抓回来她也没有歇下逃跑的心思,他要怎么办才好?真的放手吗?
他不愿意,就像陈傲说的,他做不到。
谭静凡睡得不太沉,脸颊上若即若离的抚摸让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张焕词放大的面容,他眼圈通红深深凝望着自己,眼底荡起千言万语的哀伤。
谭静凡惊地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唇瓣被一股湿润堵住,她愣了愣,后脑勺又被掌心按住,往他面前送。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她撑在他胸膛的手心也死死抵抗他。
她身前是他结实的身躯,后背是他的办公桌,她完全被他困在这一方天地。
时隔三年的亲吻,让谭静凡措手不及,她呼出的气息被他强势掠夺,他的吻没有任何试探的摸索,而是一来便直达深–入的缠–绵抵进。
他湿滑的舌灵巧地与她勾缠,她仰着脖颈,呼吸也难受得要命,手指死死抠着他的肌肤,舌尖被他翻搅,还要被迫咽下他的呼吸。
亲了很久,她鼻尖冒出细小的薄汗,太久没这样亲过,一来就这么汹涌,她实在遭不住。
感受到她呼吸很困难了,张焕词才松开她,她拼命地喘气,杏眼潋滟如含春水,他低头就看到她这幅气喘吁吁的模样,眼眸猩红,又低头吻住她鼻尖的薄汗。
谭静凡脸上冒着热气,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他浑然不觉得疼。
他眼眸盛满温柔,深深凝望着神色迷离的她,双手将她粉润的脸庞捧起来,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描绘她的唇形。
每舔一下都很缓慢,很珍惜。
过了良久,张焕词才喘着气松开她,她伏在他怀里疯狂吸取空气,眼尾那感觉到有指腹在抚摸。
原来是张焕词在给她擦眼泪。
她咬住湿润红肿的唇瓣,说不出话。
她也不敢说话,坐这么近,她太能感觉到了。
关嘉延明明有性–瘾,以往亲她的时候即使是在外面,他都会克制不住当场乱来,可眼下在他的办公室里,身边没有外人,还是深夜的情况下。
他都已经鼓成那样,却是没有进行下一步?
她呼吸沉沉,身子也软乎乎的,还没从那场激–烈的吻里调整好状态,忽然感觉自己被掰开。
她被张焕词抱起来直接放在办公桌上,她的衣衫被褪下,下一秒,她吓得睁大双眼,眼睁睁看到真正的关嘉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惊恐的手脚蜷缩,逃也逃不开。
也就几秒,状况改变。
关嘉延用力掐住她腰,额角青筋暴起,气息更是喘得厉害,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她大腿那抚摸了几下就松开。
很快,他帮她穿好衣服,又恢复成那副冷漠可恶的模样:“我还有一个文件要看,你去沙发那先睡。”
冷静到好像几分钟前那副疯狂模样的人,不是他。
谭静凡腿软地走到沙发那。
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她立刻躲过去,拥住毯子背对着关嘉延装睡。
张焕词面无表情处理办公桌上的污脏,把那些擦拭干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他多想进去。
可他不能赌那个渺小的机会,他不能让若若怀孕。
他有病的,他不想要若若怀上有病的孩子,尽管这些心理疾病能遗传的几率很小,他也不想让若若去承担他的风险。
-
这几天谭静凡每天都跟着张焕词上班,真正做到他去哪儿,她就要出现在哪儿,也就只有他在会议室的时候,她才能有喘息空间。
这比以前还要恐怖。
以前的关嘉延不会没收她的通讯设备,也不会他去哪里都必须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谭静凡不由懊恼,跑出去三年被抓回来,她怎么混的比之前还差了。
以前她在关嘉延的心里很有分量,她的话,她的眼泪还是起得了作用,现在呢?
谭静凡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咬痕,想到前不久关嘉延去开会之前要亲她,她不给亲,他就直接咬她手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最后的结果是她不仅被亲个七荤八素,还被咬了几口。
她在心里正第八百遍骂关嘉延的时候,这时陈傲抱着一个箱子进入办公室。
“谭小姐。”
谭静凡主动朝他走去,“陈助理,你这抱的是什么啊?关嘉延的工作么?”
这么一大箱,好吓人。
陈傲略微不自在道:“这是延哥让我准备来送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丢下这个箱子,陈傲立刻遁走。谭静凡不明所以地把箱子打开,等看清里面是什么气得手都在抖。
关嘉延这个变态!
他竟然准备了一大箱的避孕套!!!
陈傲离开大约十五分钟后,张焕词才返回办公室,他是跟秘书一块进来的,两人边走边在谈事。
进来,他就看到谭静凡气哄哄的坐在沙发上瞪他,他眯了眯眼,摆手让秘书出去。
张焕词走到办公桌后让她过来。
谭静凡根本懒得理他。
他看向桌上那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顿时明白是什么原因,“过来。”
他再次吩咐。
谭静凡装没听见,他冷声道:“身为我的助理你要为我排忧解难,那大箱子没看见?”
谭静凡面无表情:“看到了,然后呢?”
张焕词乜她:“当然是收捡好,还要我教你做事?”
“你要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存放好,不可以有任何纰漏。”
谭静凡反驳他:“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张焕词淡声:“这些都是我跟你要用的,你放好也知道位置,到时候我要是禽–兽上身也方便。”
谭静凡再忍无可忍,直接抱起整箱避–孕–套往他身上用力砸去。
一箱子的避–孕–套噼里啪啦跟下豆子似的滚落,张焕词慢条斯理拿起其中一盒,冷冷地似笑非笑问:“你这意思是今晚想用完?行,我倒是不介意,只是苦了你。”
谭静凡愤怒:“你敢!”
张焕词幽幽乜她几眼,似懒得再搭理,随后直接喊秘书进来整理地上掉落的避孕套。
秘书面色尴尬,一盒一盒都捡起来又装进箱子里,“关先生,这……放哪儿合适。”
张焕词神色散漫:“问她。”
谭静凡睁大双眼,佩服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直接往卧室里面跑了。
秘书顿时不知怎么办,张焕词盯着她背影,没再让助理整理了,淡声说:“你去忙吧。”
“好的。”
这整个白天,谭静凡都躲在卧室里不想出来,她都要没脸出去见人了。
原来她这个助理平时跟他关嘉延都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事?
她睡了一下午,再起床已经是夜里。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猜想关嘉延大概又在开会,她也没多想。
坐着发呆没几秒钟,谭静凡有点想喝咖啡,便自己去茶水间冲咖啡。
现在已经十点,除了关嘉延外其他职员几乎都已经下班回家。
陈傲似乎也不在?
那关嘉延平时是在哪儿开会?
谭静凡有点忘了自己出来是冲咖啡的,因为整个安静的楼层里好像只有自己,在这样偌大且安静的环境下莫名有点恐怖,她迫切需要找到一个人证明自己并不是独处。
她推开几个会议室都没找到人。
谭静凡后知后觉,她跟关嘉延上班的这段时间,似乎都不知道他开会在哪个会议室。
她正打算原路返回,路过陈傲的办公室时,隐约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动静。
难道是陈傲?
谭静凡惊喜地走过去。
室内没有点灯,她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但她听到有人的声音,犹豫片刻还是悄悄推开门往里面走。
靠着门的方向不远处便有个沙发,月色透过玻璃窗映入室内,能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背影蜷缩着的男人。
她朝对方走进,确定刚才看到的男人果然是关嘉延。
他怎么会睡在这儿?
谭静凡朝他走近,看到他黑色的衬衫都被汗水沾湿紧紧贴着肌肤,她蹙眉,伸着头弯腰往里探,这才看清楚他被遮住的那一面脸色已然苍白如纸,浑身的汗水已经把他额前的发丝浸透。
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看着病得很严重。
“关嘉延?”
她轻轻推他,“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么?”
关嘉延还是昏昏沉沉,牙齿紧咬唇瓣,唇色都见了白,汗水更是一层一层冒出来。
身体还在颤抖。
她伸手摸他额头,滚烫的。
她刚想抽开手,就被他牢牢摁住,“若若……”
谭静凡没再敢动,她看到桌上有关嘉延的手机,干脆用他手机给赵航打电话。
赵航得知关嘉延病重,赶在半小时之内过来。
他过来时,谭静凡已经给关嘉延脸上的汗水都擦干净了,但还没醒,颤抖的肢体只是没有之前谭静凡看到时那么严重。
但即使这样了,他仍旧死死抱住她不肯松。
谭静凡面露尴尬,“现在可能好点了,但我给你打电话那会他的情况真的很吓人,感觉病的应该很严重的,要不还是给他好好检查吧。”
赵航嗯了声,他落坐下来,熟练地开始从自己的医药箱里准备药物。
谭静凡看向他那些瓶瓶罐罐,好奇问:“这些都是给关嘉延吃的?”
赵航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应该有点烧了,还好我带了药水过来,今晚吊了药水会好点。”
谭静凡惊讶看他,他这么神通广大么?竟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关嘉延的身体是什么状况。
赵航道:“嘉延病的时候很不听话,而且他很讨厌打针,麻烦谭小姐一会按住他。不然……”
“嗯。”谭静凡点头:“我知道,他有点任性,我记得他以前生病打针我陪他一起去医院,他就很不听医生的话。”
赵航弯唇笑:“谭小姐,他可能只是对你撒娇而已。”
他说的关嘉延讨厌打针,可不是谭静凡口中的那种任性反应。
之前关嘉延病重的时候,多次强行半途中把针头拔下来逃出医院,甚至很多次因为他挣扎抗拒的反应,针把他血管扎破他也不在乎。
有一段时间,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可以扎针的位置了。
这让他很头疼。
谭静凡不语。
赵航做好准备工作,让谭静凡把关嘉延的右手衣袖挽起来,登时,他手腕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他酒醉那天,谭静凡就很好奇了,他的手腕怎么会有这些伤?
她没忍住问赵航,“赵医生,你知道他这些伤疤怎么来的么?”
他以前也没有啊。
赵航沉静的眸微微抬起,看向疑惑的谭静凡。
“你认为一个多次不想活下去的人,会采取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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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除夕快乐[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