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占
窗外月色如银, 晚风轻拂,室内点着微弱的灯光,悄然寂静。
男人薄薄的眼皮轻微颤动, 适应几秒后,才尝试着睁开。
模糊不清的视线前似有道身影,即使影影绰绰还看不清明, 可他却明显能感觉到那是股足以让他踏实的温暖。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费力的,艰难的总算睁开双眼,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恬静的笑容。
她的眼睛很亮,眼尾弯弯, 眼里都是担忧。
张焕词忍不住自嘲, 他是怎么了?是还沉浸在梦里么?否则, 她又怎么会对自己笑?
可即使知道这只是梦境, 他还是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庞。
他实在太想她了。
他缓慢又珍惜的,用指腹摩挲她脸上细腻的肌肤。
谭静凡僵住许久没动, 她知道自己应该把他推开才对, 可看到他那副悲凉的神色, 她忽然就生不出推开他的力气。
她蹲在沙发前,乖巧无比, 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轻抚。
张焕词恋恋不舍摸了许久,他逐渐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温度。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是现实,这并不是他以前做的那些梦境。
但为什么现实让他更疼了呢?
这还是他们久别重逢后,若若第一次对自己笑呢。
张焕词的眼眶越来越湿,呼吸加重, 胸脯也控制不住上下起伏,他的手还有上半身都在颤抖。
谭静凡惊慌地问他:“你是哪里还有不舒服吗?要我再喊赵医生回来吗?赵医生刚走没有很久,他说给你打过针了,你醒来就会没事,可是……”
关嘉延这幅模样哪里像是没事?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露出这幅脆弱的模样了,而且这一看就不是伪装。
他扮演张焕词的时候伪装过,装生病博她同情的次数不算少,他伪装起来不是这样的。此时他眼神里的凄楚,似乎能穿透她的心脏直达内心最深处。
谭静凡眼里流露担忧,柔声问他:“关嘉延,你真的没事么?”
张焕词尝试着收回还在颤抖的手。
他不想当她的面这样,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让自己控制,他痛得要死,他只能像个废人露出这样废物的一面。
现在让她看到的也只是表面这些无法掌控的肢体,她不会知道,在看到她担心自己的时候,他的整颗心更是完完全全被她攥在其中,幸福的同时也无比的疼痛。
他等了多久,才能等到她主动的关心。
他没回应谭静凡的问题,而是收回手后,选择背过身不再看她。
好像醒来的这两分钟,只是他的神志不清。
他面向沙发靠里的位置,湿红的眼圈里不断渗出滚烫的泪水。
这是重逢后,若若第一次对他笑,第一次关心他,他能感受到她眼里的真诚。
那不是假的。
可他现在不能面对她,他看到若若心会很痛。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她,无论是她恨自己,还是关心自己,他都会很痛。
他知道自己这是病了,很严重。
从他背过身躺着后,谭静凡也一直蹲在沙发边没有动。
直到最后,她疲惫到只能靠坐在地毯上,时间很晚了,她半点倦意也没有,也没打算丢下他离开。
她开始困惑的,若有所思盯着关嘉延的后背。
他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反常,为什么他的身体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难道是什么病引起的么?
他现在很不舒服么?赵航说给他打过针应该就好了,可是,这看起来也并没有好。
她想起赵航说的那句话。
【一个多次不想活的人,会采取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会这样?
他手腕的伤疤,难道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结婚,娶了门当户对的女孩?
室内寂静无声,谭静凡坐在地毯上,抱紧双膝,不知不觉就这样盯着关嘉延的背影想了很多很多事。
从重逢后他那些反常的态度,到今晚的脆弱。
那些画面不断闪现在她眼前,凶狠冷漠的他,脆弱卑微的他,全部反复在她心里闯来又闯去。
–
天色微亮,张焕词又是昏昏涨涨地被疼醒,睁开眼,他才知道昨晚竟是直接在陈傲的办公室昏睡过去。
他瞳仁骤缩,瞬间想起谭静凡。
张焕词反应迅速立刻坐起身,还没落地,像是心有所感般,视线朝沙发的角落望去。
很意外的。
他看到坐在地毯背靠沙发边上睡着的谭静凡。
大概是睡在地上,她很不舒服,细眉微拧,双腿弯曲着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
张焕词神色稍怔,他迟疑着,朝她过去。单膝下跪靠近她,漆黑的瞳仁映出她恬静的睡脸。
他用指腹很轻很轻地抚摸她的面颊。
眼底流露出无数的困惑,很快,那抹困惑被心疼取代。
怎么这么笨?竟然就在这里睡着了。
见她睡得实在难受,张焕词弯腰,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早上八点多,顶层的员工有几个来的比较早。
几名员工结伴而行,说说笑笑间谈论日常的话题,这时,有沉稳的脚步声踩着地毯靠近,他们都看到关嘉延怀里抱着一个女人从陈傲的办公室里出来。
矜贵的男人眉眼温柔,深深凝望着怀里的人,如同抱着世界珍宝般。
任谁看到都不由为之动容。
几人皆呆滞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关嘉延已经抱着人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外响起不小的轰动。
“我还第一次看到关先生有这么温柔的神情!”
“那个谭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她真的只是助理吗?!”
“谁知道啊,但是……啊啊啊好羡慕!”
“吵吵什么呢?赶紧过来工作。”秘书严肃制止道,“平时不要谈论关先生的八卦听见没有。”
张焕词将睡着的谭静凡直接抱进他的卧室。
整洁干净的双人床,纤细的女人睡在最中间的位置,柔软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紧拧的眉目不动声色地放松。
张焕词垂眸睨她,想起刚醒来时看到她坐在地上睡觉的画面,她那双腿肯定被折得很难受。
想必已经麻了。
见她睡得还是很沉,便没再犹豫直接将手伸进被子里,帮她揉捏起双腿。
三分钟后,他才盖好被子。
卧室的窗帘拉得很紧,外面的光线半点倾泻不进来,男人在床边驻足,晦暗不明的黑瞳里拢着掩藏不住的温柔。
这样深深看她片刻,他终是没忍住,弯腰靠近,低头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在张焕词关上卧室房门离开的那一秒,谭静凡也缓缓睁开双眼。
她眼底清明,半点倦意都没有。
实则在关嘉延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就醒了,但当时她很担心这时候醒来怎么面对他,他是不是又会掐着她下巴凶她,亲吻她。
为避免发生这种冲突她才选择装睡。
可是……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腿,又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这上面似乎还有关嘉延唇瓣的余温。
他刚才的吻是有温度的,并非是平时对待自己那样的冷冽。
她,她能感受到他的情感。
那是一个很珍视的额头吻。
谭静凡烦躁地揉着脸,头都要烦得爆炸了。
她翻了个滚,干脆趴在床上冥思苦想。
她不明白关嘉延这三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
以前的他在自己的面前无论爱恨都很坦白直接。
他炽热的爱,他冷戾的恨,都从不掩藏。
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她开始怀疑,当初苏淮宇告诉她,关嘉延只崩溃伤心半个月就走出来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还在怀疑,关嘉延他真的已经有妻子吗?
他口中的妻子是谁?
难道……是她?
-
再睁开眼醒来,竟是一觉睡到中午一点半。
她睡前是一直在想关嘉延的事,导致睡梦中也逃不开他,那三年她跟苏淮宇她们到处去全世界旅居,很快乐,很自由。
她从没体会过那样新鲜有趣的人生,以至于她那三年里,想起这段失败的感情的时候并不多。
当然,她也偶尔会有情感寂寞空虚的时候。
每当那个时候,关嘉延就会跟鬼一样从各种细缝角落里出现在她的大脑里,这也导致后来她在新闻,或者杂志看到他时偶尔也会失神。
但除此之外,她会很快把他当陌生人。
她适应的很快,她觉得,自己没有关嘉延好像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为什么,这次跟他重逢后,她经常会这样心事重重,她发现自己开始在研究关嘉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应该在意才对,她目前的首要需求是要离开他,再就是苏淮宇的重伤。
没错!
他那么狠心,他还把苏淮宇撞伤了,她怎么能动摇?
谭静凡从床上坐起身,正要推开卧室的门出去,便听到办公室内关嘉延跟陈傲的谈话。
似乎跟工作无关,关嘉延少见的关心起陈傲。
他低头在翻看文件,漫不经心问陈傲:“相亲的事怎样了?”
陈傲:“前几天那次约见面对方爽约了,昨天临时见了一个我朋友介绍的女生。”
张焕词淡声:“感觉如何?”
陈傲想了想,回道:“才吃了一次饭目前没什么感觉,但也不排斥,她性格很开朗,年纪比我小七岁,今年二十八了。”
张焕词指腹微凝,呢喃:“跟若若一样的年纪。”
陈傲笑着调侃:“延哥,你怎么无论什么都能联想到谭小姐身上啊?”
张焕词没理他的调侃,转移话题:“食物定好了吗?她大概快要睡醒了。”
陈傲点头。
张焕词收回眼神,翻看完这本文件,便起身离开办公室。
陈傲留在办公桌前整理下午要开会的资料,没两分钟,卧室的门推开,谭静凡走出来。
陈傲笑着转过头看她,“谭小姐休息好了?”
谭静凡点头。
他又说道:“正好我午饭多订了一份,你应该饿了吧?我这就拿过来给你。”
谭静凡问:“关嘉延他不吃么?”
陈傲摇头:“他一会要开会,之前随便就吃了点。”
谭静凡蹙眉,想起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饭的情况,他当时吃煎蛋都要刀叉一片片切割下来,吃的每一口都极其痛苦。
她没忍住问:“他好像比以前还不爱吃东西了?”
陈傲愣住,看到谭静凡眼里的好奇,那明显是对关嘉延现状的好奇,她迫切想要知道,不是随口一问。
他几乎要忍不住把在她假死后,关嘉延痛苦到患上进食障碍的事告诉她。
尽管最后因为谭静凡留下来的那束花,关嘉延才歇掉想不开的念头,但进食障碍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他这样吃吃吐吐大半年才稍微有所好转。
可如今食物对关嘉延而言,只是为了勉强支撑活着而必须要吃的存在。
他多想说,可不能说。关嘉延始终认为谭静凡恨他恨得要死,对他也没有半分的感情,她一出假死游戏,就轻易把他折磨成恶鬼,他认为他所有的爱意对谭静凡而言都是笑话。
关嘉延的整颗心已经被碾碎得彻底。
陈傲转而解释道:“延哥要保持身材,他目前的形象代表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平时不该吃的东西他不会乱吃,不过他有专门的营养师照顾他的一日三餐,身体不会有影响的。”
谭静凡眼眸轻颤,情绪不明地嗯了声。
陈傲:“那你坐着休息会,我去把食物送进来。”
谭静凡轻声:“谢谢。”
她还在回想前不久她亲耳听到的对话,心里同时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她确定,午饭是关嘉延特地为她准备的,但为什么陈傲要说是他自己多点的。
只是为她准备个午饭而已,这种小事为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她还发现,关嘉延偶尔在逃避跟她的相处。
明明以前的他是那么缠人,时时刻刻都要跟她黏在一起。
既然他不想跟自己相处,不想看到自己,为什么又不肯放她走?
只是为了报复吗?
他的报复只是这样吗?每天给她一百万的薪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再说几句难听的话气一气自己?
以关嘉延的手段怎么可能仅限于此?
她可以确定,当初苏淮宇带给她的关嘉延消息肯定隐瞒了很多很多。
她也足以确定。
关嘉延他没有妻子。
…………
连着几天跟关嘉延一起上下班,谭静凡短短几天已经成为千万富婆。
这天早上她刚睡醒,便没瞧见关嘉延。
他们这些天都是睡在一起,当然,关嘉延果然是个不会亏待自己身体的人,原来之前他每次都只在外面蹭不进去,仅仅只是因为这三年空窗期他身边没有随身携带避–孕–套。
也是这个漏洞,让谭静凡终于确定,他根本就没有妻子。
骗子!
大骗子!!
她拥住被子翻身,困得不想起来,刚睁开眼才想起今天不用陪着一起去上班。
关嘉延白天有别的工作不需要去公司,晚上他们要共同去参加程氏夫妇的金婚晚宴。
约莫九点,谭静凡睡得正香,就被张焕词冷冷地提起来让她吃早饭。
吃完早饭,他便去忙碌自己的事,到下午就有一群专业造型团队登门来帮谭静凡梳妆打扮。
光是做造型穿礼服前前后后就三个小时。
谭静凡肩颈酸痛,坐着难受,等造型师把她打扮好,她终于没忍住提出要去洗手间。
她这身礼服相当繁琐,佣人担心她不方便,便为她提起裙摆送她去洗手间。
谭静凡穿着拖鞋踩在地毯上,看到在走廊行走的佣人,还有在旁等候的造型师们推着一车又一车华丽的服饰和珠宝从自己身侧走过。
她心情很复杂。
有瞬间她觉得自己被当成城堡里的公主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晚礼服。
剪裁合身的礼服完美勾勒出她身形的曲线,是淡粉色挂脖式镶钻款,裙身镶嵌着精致的花卉纹路,裙摆的流动设计使她行走时恍若星辰般闪烁耀眼。
尺寸正正好好合适她。
这是关嘉延特地按照她的尺寸要人定制的么?
从洗手间出来前往客厅时,谭静凡看到走廊最里面有一间房,她刚才过来就注意到,发现这别墅里的人无论多忙碌都会刻意避开这间房。
“那里面是什么?”她指着那间房随口一问。
佣人轻声答:“我们也不清楚,但关先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是禁区。”
谭静凡也没多想,哦了声。
再度返回客厅,造型师还在等候,除此之外,关嘉延也在。
他身穿挺阔有型的深色暗纹西装,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翻阅网页,长腿交叠,身姿松弛,也由内而外散发出矜贵气,那双寒凉透彻的眼神里透着淡淡的厌世倦意,忽然间,像是感应到什么,他轻抬眼眸朝此处望来。
谭静凡提着裙摆站在他前方不远,她乌黑的长发半挽,内里镶嵌着别样的发带作为点缀,微卷的发丝垂落在胸前,漂亮的锁骨和耳垂上戴是与这身粉色礼服同色系的粉钻首饰,映衬出她白玉般的肌肤泛着细腻的碎光。
她轻步走来,裙摆随她的动作摇曳出光芒,她就像梦幻城堡中被细心呵护的公主,美不胜收。
那瞬间,他漆黑的眼底疯狂翻涌着炽热,目光灼灼,根本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张焕词神思也不由恍惚,但很快,他又恢复回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僵硬地把视线挪开。
谭静凡当然也没错过刚才关嘉延看自己的眼神。
她没心思去计较他为什么会突然变脸,毕竟他三年后的脾气比以前更要难以捉摸。
再被造型师稍微精心打扮过后,时间已经是五点半左右,该出发出席宴会了。
张焕词起身朝谭静凡走进,他眼神轻抬,不语,示意谭静凡过来。
谭静凡很听话走到他面前,琢磨了会儿,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她抿唇,刚化过淡色唇釉的唇瓣缓缓放松,将右手伸进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他。
几个造型师没忍住夸赞,“关先生和谭小姐好般配啊,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
张焕词淡漠的面容缓缓勾起浅笑,低头看谭静凡:“准备好了?”
谭静凡点头。
他的目光凝望她湿润的唇瓣,滚了滚喉结。
他好想把她口红亲花。
好想亲死她。
好想把她裙子也扒光。
最终还是忍住,两人并肩而行往院子里停放的车子走进。
陈傲此时跟一个女生正站在车门旁谈话。
谭静凡远远瞧见背影,也想起陈傲最近在相亲的事,她没忍住问关嘉延:“那是陈傲的相亲对象么?背影看着还挺般配的。”
张焕词冷声:“关你什么事?”
“……”谭静凡抬眸,拧着眉,哀怨道:“你跟我说话有必要这么冲么?”
张焕词没理她,不喜欢她挽自己手腕时的距离,干脆把她手抽出来,改为手牵手。
这才眉眼舒展,痛快了。
谭静凡收缩几下,又被他牢牢掌控。
这男人明明就想牵她的手,到底在装什么啊??
又趁他没注意,谭静凡悄悄瞪他一眼。
等两人走近,这时听到动静的陈傲二人都回过身来。
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孔,谭静凡震惊到瞳仁睁大。
兰兰???她不是应该在雾汀堡?怎么会跟陈傲这么熟悉??
她满肚子的疑惑,但周兰兰似乎跟不认识她似的,看她的眼神也很陌生。
陈傲主动介绍道:“延哥,这位是我近期在相看的对象,她姓何,你和谭小姐叫她小何就好。”
“小何她听说我今晚要去参加宴会,她……她对今晚的宴会很向往,求了我很久我实在没辙了,延哥……”
陈傲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张焕词。
张焕词没迟疑,淡淡颔首,当做同意。
陈傲立刻松了一口气,“我一会会带她坐后面的车,绝对不会影响到今晚的宴会,放心她很听话的,而且她还可以陪谭小姐解闷。”
周兰兰露出灿烂的笑容:“关先生,谭小姐,今晚打扰你们了。”
张焕词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眼神,谭静凡慢吞吞点头,便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往锦月苑的方向开往。
车内气氛低沉安静。
谭静凡从上车后便一直没有说话,表面很镇定,但心里这会一团糟。
兰兰怎么会是陈傲的相亲对象?她不是应该在雾汀堡等自己和苏淮宇回去?她怎么会在香港?她是怎么变成陈傲的相亲对象的?她在香港,难道zoe姐和欧文也来了?
难道是自己那通电话的原因?
因为周兰兰的出现,谭静凡本身已经平稳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她没办法不想七想八,周兰兰装作跟自己不认识,大概是为了方便接近她。
她懊恼得不行,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打那通电话,她竟然把无辜的人又卷进来了,要是牵连到兰兰她们,她心难安。
因为一直在想事情,谭静凡也没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许久的视线。
张焕词漆黑的目光隔空描绘她美丽的面容。
不知觉露出满足的笑意。
若若今天真漂亮,真可爱,被气到脸庞鼓鼓的样子也是漂亮可爱极了。
只是她为什么又不看自己了?前不久在家里的时候,她分明还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挽他的手臂也没有排斥。
现在为什么又不看他了?
他很不满。
不过很快他心情又稍微好转起来,至少若若今天对他的态度很好,还会主动跟他闲聊。
这放前几天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难道若若这个小坏蛋就喜欢他凶她么?
她是不是患有斯德哥尔摩?自己对她温柔她不满,反而他凶巴巴的,她却开始关心他了。
谭静凡哪里知道他这会在想这些,知道的话怕是要气死。
她这几天关心关嘉延只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大堆自己搞不明白的事,并且她也清楚意识到他对自己并没有很坏。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她也确定了,他根本就没有妻子。
关嘉延这个幼稚鬼,看来无论外表多成熟,面对自己时总是会隐隐透露出幼稚。
车子行驶许久,总算踩着夜色抵达目的地。
今晚的宴会是庆祝程先生和程太太的金婚纪念日,程家也是关家多年来的世交,程氏夫妇重点要求关嘉延必须到场,还希望能见到他新闻上的妻子。
当关嘉延携带女伴出席宴会时,在场的权贵名流纷纷震惊不已。
尽管已经在新闻得知关嘉延已婚,但这三年里他们都习惯他身边没有任何女性,甚至不少人认为,他口中的妻子不过是为了推脱那些觊觎他的女人而拉出来的挡箭牌,实则根本没有。
如今女伴光明正大现身,两人的外形是那样登对,关嘉延眼里的温柔深情也不是作假,很多人这才不得不歇下心思。
宴会厅觥筹交错,谭静凡跟张焕词一起应酬,这时,忽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膀。
谭静凡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美艳面容。
盛明微惊喜道:“小凡?是你吗小凡??”
谭静凡还没说话,张焕词冷冷瞥了眼盛明微,丢了个眼神给陈傲。
陈傲心领神会,伸手将盛明微还搭在谭静凡肩膀上的手无情地扯下来,语气含着警告:“盛小姐,可长点眼儿,不是什么你都能随便乱碰的。”
盛明微呆住,转而气急瞪向张焕词:“关嘉延,你的占有欲怎么还这么强?可怜我们小凡兜兜转转怎么还是没逃出你的手掌心啊。”
谭静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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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马年快乐哇,新的一年事事顺利[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