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古堡
关老爷子病重的事很快便在香港铺天盖地传开, 各种小道消息都在流传他没几天日子过了。
作为目前关家的话事人,关嘉延的态度同样被港媒严格盯紧。
自从回到关家老宅,他也已经三天没有回来。
这三天, 关嘉延忙得脚不能离地,也因此三天没有跟谭静凡联络。
等到第四天,陈傲总算得以闲空按照关嘉延的吩咐来笠山别墅看谭静凡, 顺便跟她提一下关嘉延的近况,“老爷子病的挺严重,这几天延哥要忙着照顾老人,实在没空回来看你,延哥说让你这段时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一直拘在笠山别墅。”
谭静凡问他:“关老爷子难道……”
陈傲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不过目前延哥的身份让他不能像从前那么任性, 老爷子重病他不在身边照顾容易被人背后议论, 况且老爷子对延哥挺好的, 要是真没多少日子过了,延哥也想最后尽尽孝。”
谭静凡轻声说:“他让我随处去玩玩, 是真的还只是试探我呢?”
陈傲笑了声:“谭小姐, 说实在话, 你是真的还不清楚他目前的能力,你即便现在跑去到国外的小村庄, 他也有办法找到你,更何况你是待在香港呢?”
谭静凡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好吧。”
陈傲又提起笠山别墅附近的保镖,“谭小姐不必多想,那些人重点只是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并非监视。即便你并没有对外暴露出什么, 但那些暗地里盯着延哥的人很难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知道的,有太多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他,但他会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好你。”
谭静凡知道关嘉延不是普通人,对于他过度的保护也没再那么排斥,点头,“嗯,我没关系的。”
说完重点,陈傲这才站起身,“谭小姐,我要去书房拿点文件送过去,小何刚缠着过来说要找你聊天,先让她陪你解解闷好了。”
谭静凡嗯了声,目送陈傲上楼前往关嘉延的书房。
脱离陈傲的视线后,周兰兰立刻激动地握住谭静凡的手。
谭静凡不动声色抽开,用很小的声音提醒:“这房子里处处都是监控。”
周兰兰反应过来,立刻也恢复之前跟谭静凡不熟的状态,小声说:“我打听过了,这段时间关嘉延忙得很,他根本没心思顾得上你,正好淮宇哥出院后也休养的很好,我们都觉得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谭静凡不得不打断周兰兰的美好幻想,冷静道:“兰兰,你们不了解关嘉延,他从前就很有手段,三年后他只会更狠,他那样的人最擅长表面平静但其实在不动声色琢磨着狠辣的惩罚,我总觉得我们不会那么顺利。”
比如当初她提出离婚,关嘉延很平静同意,转个背又用很多极端的手段对付她身边的人。
这次因为关老爷子重病,他忙到不能回来看她,甚至还对她的看管都松懈很多,她不觉得这是关嘉延对他自己能力的放心,而是早就埋了别的陷阱来对付她。
周兰兰听到刚才陈傲说的那些话,“你管他那么多?他爷爷重病,他忙着在床边尽孝,哪里有空盯着你呢?陈傲还说你跑去国外随便一个小村庄他都可以找到你,听他吹牛,这怎么可能?你也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国外不知道有多少小村子小岛甚至连网络都没有,关嘉延再只手遮天那也只是在香港而已,他不可能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不是吗?”
周兰兰说的也挺有道理。
关嘉延即便能力再强,势力再广,他也做不到把全世界都掀翻将她找出来。
只要逃离香港出了国,苏淮宇他们总有办法逃走。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的美好想法。
只有谭静凡见识过关嘉延的手段,她始终觉得周兰兰的想法太天真。
可惜谭静凡的话,周兰兰她听不进去,现在苏淮宇出了院,他们盼着将她带走也已经两个月,不可能会因为她的担忧就放弃。
因此谭静凡也没再坚持。
两人商量一番,谭静凡这才知道,私人飞机就是后天早上十点启航,只要谭静凡能甩开保镖成功登机就可以立刻起飞。
交代完这些,正好陈傲也从楼上下来,跟谭静凡告别后。
陈傲开车送周兰兰回去,路上随口问道:“小何,你今天跟谭小姐相处得怎样了?”
周兰兰笑道:“挺好的,我们还聊了不少最近的流行妆容。”
陈傲目光扫了眼她素面朝天的脸,也很清楚谭静凡不爱化妆的事。
渐渐的,他笑意不达眼底:“是么?你们女孩子果然喜欢这些。”
周兰兰:“嗯。”
陈傲平稳开车,似不经意道:“我帮关嘉延做事好几年,至今还没完全琢磨透他的想法。”
周兰兰很讨厌关嘉延,但也很好奇,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才能做出那么多极端的行为。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谭小姐,但其实,我觉得比谭小姐漂亮的女生还是挺多的。”
周兰兰:“以他的条件,他可以有更多的漂亮女人。”
陈傲想了想,轻声说:“但谭静凡就这一个。”
“你可别当他的面说这种话。“陈傲意味深长道:“惹他不开心了,我也保护不了你。”
-
这几天谭静凡只能在新闻看到关嘉延的消息。
他偶尔会出席公开活动,多是慈善,亦或许亲自展开募捐的活动,以关老爷子的名义行善积德。
关嘉延这几年做的慈善很多,新闻关于他的报道采访也都是各种大字报将他吹得天花乱坠。
这天清早,谭静凡吃完早饭就看到新闻又在报道关于关老爷子重病的新闻。
惊天噩耗。
有媒体透露消息,关家已经在挑选下葬的日子了。
谭静凡惊讶不已,昨天的新闻不是说关老爷子身体好转了?
怎么今天就要下葬了?难道关嘉延要失去爷爷了么?
她坐在家里坐立难安,最后选择打陈傲的电话,询问关嘉延目前的情况。
陈傲说道:“新闻都是夸张的头条想要博得眼球,大早上延哥看到这条新闻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谭小姐你别担心,老爷子目前身体已经好转,医生说再好好休养一阵子就会没事,不过目前延哥还要负责照看老爷子,大概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谭静凡心里不由一松,轻声道:“没事就好了。”
她总觉得,关嘉延身边没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亲人,但他对爷爷奶奶似乎并不厌恨,或许爷爷奶奶对他而言总归是特殊的。
陈傲笑着打趣:“你是在担心他?”
谭静凡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陈傲,我可以出门去转转吗?”
“当然可以。”
“我一会就安排保镖保护你的出行。”
“嗯,谢谢。”
挂断电话,谭静凡沉思许久。
很快,别墅外那些保护她的保镖便收到陈傲的消息,负责护送谭静凡上街散步。
车子开到市中心。
关嘉延最近被家务事缠身,导致看她也不严,就连保镖都没有时刻盯着她的隐私,跟在身边的作用也仅仅是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到街市后,谭静凡主动跟保镖说要去找周兰兰玩,便也在保镖的眼皮子底下乘上周兰兰的车。
他们也认识周兰兰,便没有多疑。
上车后,周兰兰便迫不及待要带谭静凡去往停机坪,却被按住,谭静凡谨慎道:“我总觉得这太顺利了反而很奇怪。”
周兰兰面色严肃:“关嘉延不是要忙着照顾自己重病的爷爷吗?他根本就顾不上你,静凡,今天就是最合适离开的日子,你但凡犹豫几秒钟都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因为计划匆忙,想到又一次要逃离,谭静凡心脏不由跳得很厉害。
她非常慌,甚至有预感,离开的事绝对不会顺利。
她刚开口要说话,周兰兰便接到zoe的电话。
“zoe姐让我们尽快过去。静凡,你有办法暂时甩开那几个保镖吗?”
谭静凡点头:“有,我让他们去帮我买点吃的应该可以支开,最近关嘉延看我不严,那些人只是保护我的安全而已。”
周兰兰喜悦:“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谭静凡下车去支开几个保镖,说她跟何小姐在车上聊天,想要吃点甜品,拜托保镖去商场里面买点吃的喝的,那两个保镖很听话去施行。
等保镖脱离视线,周兰兰立刻发动车子。
她们一路朝停机坪行驶,很快抵达。
zoe已经等待许久,见到谭静凡也来不及叙旧,火急火燎带她登机。
“小凡你听我说,航线规划好了,我们先飞去西班牙找我朋友落脚再说,接下来再慢慢打算。”
见谭静凡面色不安,zoe安抚道:“你放心,我找人去关家打听过了,关家目前所有人忙里忙外,关嘉延作为关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的确每天都在病床旁伺候,他目前还是关家的主心骨,家里出了这么严重的大事他要是不管,新闻能把他骂的狗血淋头,那么他这几年在社会上维持的人设也会崩塌。”
“所以这几天是最好的时机,等他再回过神想到要找你的时候,你也早就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了。”
谭静凡紧抿唇角,也没再说任何反驳的话。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她们走,一再泼凉水也没任何意义,她已经做好,无论接下来是什么结果,她都要坦然面对的心态。
大不了,再被关嘉延抓回去好了。
“嗯,我们走吧。”
进入机舱,谭静凡便与苏淮宇见了面。
苏淮宇住了两个多月的院,瘦了很多,脸色也很憔悴。
谭静凡看到他内心总觉得愧疚,她有很多话想说。
苏淮宇似知道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这一路飞行的时间挺长的。”
飞机很快启航,谭静凡又一次踏上逃离关嘉延的旅途。
这次她却没太多复杂的心情。
大概是,她觉得,或许,她要不了多久就会跟关嘉延见面。
这种话她没办法跟周兰兰她们说,她们不认识关嘉延,根本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苏淮宇见她沉默许久,没有任何逃离的兴奋,他主动给她递了瓶水,“你担心被关嘉延找到?”
谭静凡轻声:“你觉得他找不到吗?兰兰她们不认识关嘉延,但你应该比她们清楚他的手段。”
“他现在知道我还活着,就不可能任由我逃离的。”
面对谭静凡最坏的想法,苏淮宇反而是很轻松的心情面对,“静凡,即使只有10%的机会,你也要放弃吗?我不记得你是个这么容易认输的人。”
谭静凡目光落在他的额角,他那里有一道伤疤,是车祸留下的。
“我是不想牵连你们。”
她露出苦笑:“我不明白自己怎么值得你们这样帮助我,我在想,当初同意你的假死计划离开是不是错误的,否则也不会牵连到你,也不会让你付出那些,这次我很担心除了你之外还会牵连到兰兰她们。”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痛苦挣扎。
这时一只轻柔的手心忽然搭上她的肩膀。
谭静凡抬起头,看到苏淮宇坚定的表情:“不,我从没有后悔过,至少我的计划让你拥有了三年你想要的生活。”
“选择带你走因为那时候我看到你留在关嘉延的身边很痛苦,你让我想起我母亲的悲剧。假使哪一天,你心甘情愿选择了关嘉延,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现在的你不是,你只是为了我们才选择低头。”
“淮宇……”
苏淮宇声音温柔:“飞机已经启航,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是我们的目的地,而不是那些还没到来的担忧。”
谭静凡勉强露出笑容:“谢谢你。”
她知道苏淮宇是想开解她,看出她目前心里的压力,想让她别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她真的认识了很好很好的朋友们。
经过跟苏淮宇的谈心,谭静凡心里的压力的确没之前那么沉重。
就像苏淮宇说的,她目前应该想的是飞机落地的地方,而不是还没到来的担忧。
既然都已经选择跟他们走,她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身心放轻松后,谭静凡也不知不觉因为涌来的倦意睡着。
这一路的路程长久又疲惫。
等再次睁眼,谭静凡的视线却是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以为是机舱内没有灯了,再然后便是眼皮上遮挡的异物让她明白现状。
她的心咯噔一跳。
几乎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谭静凡都很佩服自己还能这么平静。
没错,她又被绑架了。
但这次她半点都不害怕,因为已经猜测到绑架她的人会是谁。
她坐着保持沉默。
十分钟后,有脚步声响起朝她靠近,下一秒她眼皮上遮眼的黑布被摘了下来。
模糊的视线内,刚才那位揭开她眼前黑布的佣人已经从她面前离开。
她的身体没有被绑在椅子上,因此她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等眼睛适应光线后,还有心思打量目前所在的位置。
她本来以为自己又被带回香港。
可眼前周边的布置让她极其陌生。
重拾好心情,谭静凡站起身打量四周的环境。
她抬眸,凝望着悬于高空的古董水晶吊灯,同时沉甸甸的华丽感扑面而来,吊灯精美雕刻出来的花卉图案里处处透露出璀璨与奢华。
烛火与灯光的碰撞,闪耀厅内的每一处。
天花板与墙面以精致的雕花为装饰,然而最引谭静凡注目的便是面前那幅巨大的古典油画,也映衬出整个大厅庄严且醇厚的氛围。
这显然是座英伦贵族风的城堡,目及所处,皆是数不尽的繁复细节,散发着浓重的文化底蕴。
她总算寻到能出去的路口。
屋檐下,谭静凡的视野也因为眼前的场景彻底开阔。
这是一眼望不见头的欧洲园林。
景色壮丽美观,身穿制服的佣人也都本本分分身处在自己的岗位。
谭静凡收起惊诧,转而无奈叹息。
果然跟她猜想的那样,周兰兰的身份早就暴露,这一切都是关嘉延和陈傲在陪她俩做戏。
如果她没猜错,甚至zoe姐准备的私人飞机也恐怕早就被做了手脚。
飞机的目的地根本不是西班牙,而是,关嘉延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个名叫伊索莱特的古堡。
她睁眼醒来就在古堡,身边的朋友都不见踪影,按照关嘉延的行事手段恐怕是暂时把他们带到了别的地方。
想来应该暂时不会有事。
她叹了叹气,又转身回到古堡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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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被带到古堡,关嘉延就没有出现。
只是到饭点会有佣人为她准备饭食,再之后,没人搭理她。
这里的每一个佣人都训练有素,像机器似的只会做自己手头的工作。这里一尘不染,城堡里庄重森严,拥有19世纪的英伦风,外面的园林氛围也像乌托邦梦幻仙境。
处处美不胜收,壮观华丽迷人眼。
下午谭静凡坐在院子里,竟然还能心情很平静的欣赏景色。
她忍不住感叹,关嘉延从小就是在这样梦幻美丽地方长大的吗?他竟然在这里呆了十八年。
她之前去过的无论是关家老宅,还是关文初的别墅,亦或是关嘉延自己在笠山别墅的房子,那几个地方都没有关嘉延生存过的痕迹。
当时她第一眼就看出不同。
直到来到这个城堡,她就有种直觉,她觉得这里处处都拥有关嘉延的回忆。
这城堡的景色实在太美,她也因为心情意外的平静,导致整个下午都很有闲情逸致欣赏城堡。
奈何城堡实在太大太大,光是外面的区域,她连花园都没有踏出去过,城堡内部的第一层也都没逛完。
太大了,这实在太大了。
这里面的人真的不会迷路么?
等到晚上,谭静凡脚都走到酸痛,感觉对这个城堡的了解还不到十分之一。
最终她还是老实回到睁眼醒来的厅内。
几何窗台旁边有一架沙发。
她靠坐在沙发上睡觉,还没彻底睡沉,便听到惊雷声骤响。
她裹着毯子坐起身往窗外望去,呢喃轻语:“是下雨了呀。”
她刚醒来时还是小雨,没十分钟,雨势逐渐增大,噼啪地落在屋檐,发出清脆的声响。
谭静凡裹着毛毯将身体蜷缩一团。
古堡晚上没有点灯,她这块的位置也就只能依靠窗外房檐下的灯光借一点光线。
她把脸贴在靠垫上,眼睫竟是无聊地开始跟着雨水打节拍。
噼啪噼啪的雨声,这样放松心灵去倾听,反倒觉得跟以往面对下雨时的心境不同。
谭静凡耐着性子等雨停。
雨水没有停的架势,甚至更夸张的开始雷雨交加。
她缩在角落里,在愁苦明天该怎么办?她总不会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她下巴抵在膝盖上冥思苦想。
想苏淮宇他们在哪儿,安全吗?想关嘉延什么时候过来找她,想接下来面对关嘉延的怒火,她要怎么应对。
夜色浓稠,雨势滂沱,不知道几点了。但总归时间很晚,到夜里,这座城堡处处透着阴诡的森气,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谭静凡半张脸都埋进毛毯里欣赏雨景。
伴随着噼啪的雨声,沉稳湿冷的脚步声同时从门外响起。
谭静凡一心在听雨声的节奏,没反应过来。
这时夜空一道闪电掠过,光芒骤现。
谭静凡吓得直起腰身,刚把整张脸埋进腿间,隐约又听到有脚步声走进厅内。
脚步又沉又冷,一下又一下敲打她的心尖,她身体微僵,随后心有所感般,立刻仰起头。
关嘉延身穿黑色西服大衣,踩着雨水和闪电走进古堡。
他冷峻的面容晦暗不明。
谭静凡几乎没有思考,在看到他的那一秒便朝他跑去。
她仰起泛白的小脸,冰冷的手指紧紧扯住他的大衣:“我说我想通了,再也不离开你,你会信吗?”
张焕词漆黑无波的眸睨她:“是吗?我不信。”
谭静凡眼圈泛红,“这回是真的。”
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关嘉延权势滔天,只手遮天,她无论去到哪儿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况且她也累了。
“那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
张焕词静默半晌,低沉的语气里含着自嘲:“从你十九岁那年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已经二十八岁,这九年期间你抛弃过我多少次?谭静凡,我不会再信你,我也知道你永远不会爱我。”
他顿住,滚了滚喉结的艰涩。
眉目冷冽地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执着你的爱。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个古堡,哪里也不要去。”
“我……”谭静凡咬住唇瓣,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关嘉延让她爱他,可是……因为这段感情的纠葛,已经让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爱。
她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她爱不爱关嘉延。
但至少,她现在愿意认输,她是心甘情愿留在关嘉延身边。
可他不会再信她。
张焕词没再看她,转身出了大厅,走到屋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幕沉默良久。
刚才谭静凡的眼神告诉自己,她说的真话。
可他不敢信了。
陈傲从转角那过来,问他:“苏淮宇他们怎么处置?”
张焕词凝眸,眼底冷的不近人情:“好生招待,毕竟是这个城堡女主人最珍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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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有佣人来带领谭静凡去房间休息。
期间她也没有任何吵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甚至听到关嘉延说要把她永远关在这里,她竟然都不愤怒。
她实在是累了。
就像关嘉延说的,他们这段感情跨越九年,她也实在是折腾累了。
当初她为逃离关嘉延,导致现在连自己的父母都见不到,有家也不能回,她身边的朋友也全部被她影响。
关嘉延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的心理状态,她越是逃避他,他越会采用更加极端的方式把她留下。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死不休。
他们之间要想改变,也只能她开头。否则,将会一直这样没完没了折腾下去。
那么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不能做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
不,或许,她本来就可以主宰这段感情。
关嘉延爱她,离不开她。
她只要清晰明白这一点就够了。
…………
晚上安心睡了一觉,次日醒来,仍旧是阴雨天。
早上八点,有佣人敲门请她出去吃早餐。
餐厅里有名相貌慈祥的洋人老管家。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尊敬地喊她:“小姐。”
谭静凡朝他礼貌点头,“关嘉延在哪儿?”
老管家恭敬道:“不太清楚,vincen是这个城堡的主人,他的去处没人敢过问。”
谭静凡哦了声,又好奇问:“他这十八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吗?”
老管家:“没错。”
谭静凡又说:“他跟我讲过他的童年,我记得这个城堡后面有片森林,是不是里面有很多小动物?我一会儿可以去看看吗?”
老管家面露诧异,随后又回答道:“小姐说的那些动物现在大概是不方便了。”
“为什么呢?”谭静凡记得在关嘉延说过的童年故事里,那些小动物都挺可爱的。
老管家也没隐瞒,说道:“这里的后院靠近森林的位置有一个地下斗兽场,在二十几年前,人和野兽会在里面进行斗殴。”
谭静凡睁大双眼,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老管家看出她在害怕,于是安抚她:“小姐放心,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地下斗兽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解散。”
听到这种话,谭静凡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关嘉延在那里玩过吗?”
老管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这个城堡有太多的黑暗与血腥,但也的确是关嘉延从出生到长大的地方,他对这里有非常深刻的感情,这个女孩对关嘉延而言也意义非凡,老管家想,或许可以告诉她。
“他七岁那年,父母争吵到最厉害的时候,曾在愤怒下将他当做赌注丢到斗兽场玩,主要也是为了要锻炼他的意志力,然后……”
话没说完,身后幽幽传来冷冽的声音:“你话太多了。”
老管家微笑转过身:“vincen。”
张焕词冷脸摆摆手,“出去。”
老管家依言退出,很快便有佣人现身,有条不紊地呈上关嘉延的餐具。
张焕词坐在谭静凡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睨她:“你问那些做什么?”
谭静凡本来刚听一半被打断就很不开心,郁闷道:“不能问吗?你既然要我留在这里住,我总得了解一下我要居住的环境吧?”
张焕词肩膀挺括,不动声色地侧身转来面向她。
森冷的黑眸盯她半晌,才似笑非笑地启唇:“是想再找机会逃跑?我劝你别做无用工。”
谭静凡的手还紧紧握住刀叉,“关嘉延,我都说了我不跑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张焕词冷声:“我太了解你了,因为你朋友还在我手上,你当然不会跑。”
谭静凡也没反驳,语气闷闷的:“好吧,其实的确也有这个原因,不过其余主要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张焕词蹙眉,并未接话。
随后看她面色平静地说:“我只是想通了而已,既然你都不会伤害我,你又那么爱我,只想对我好而已,我为什么还要一直跟你作对?”
从前她最怕关嘉延阴晴不定的发疯,但昨晚细细回想跟关嘉延这九年来的纠缠,她忽然茅塞顿开。
既然关嘉延所有的情绪都被自己掌控,他的精神状态也取决自己的态度,她又何必要跟他作对。
这九年里,她也成长不少。
她也不会再跟十九岁那年那样,不知道怎么应对关嘉延的疯癫状态。
他们只要好好相处,她不再想方设法逃离他,关嘉延也是可以正常的。
她也下定决心,要把这段感情掰回正轨。
彻底把关嘉延对她的爱意拿捏在手心,她只要认清楚自己才是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张焕词却根本不信她,总觉得她在打什么歪主意,冷哼一声。
以至于都忘了刚才谭静凡直白戳穿他还爱她的事。
谭静凡清了清嗓子,关怀问:“你阿爷身体好些了吗?你突然就来到国外,不要在病床旁照顾吗?”
张焕词慢条斯理地开始切面包:“到不了死的程度,老家伙命长着呢。”
谭静凡哦了声,“那就好。”
张焕词愣住,又抬眸睨她,想看清楚她究竟憋着什么坏主意,但她面色太平静了,平静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好像真的是心甘情愿留下来。
可惜,她的信用在他这里是负数。
哼。
如果这次不是他事先防了一手,她早就乘坐私人飞机跟朋友跑了。
两人一时无声,谭静凡也当做没看见关嘉延时不时打量过来时那冷戾又哀怨的眼神。
那么凶。
还是先晾他一会比较好。
吃过早餐没一会,陈傲忽然进屋说道:“延哥,关文初带过来了。”
谭静凡擦嘴的动作僵住。 ???
关嘉延这个逆子,竟然把他亲生父亲也抓了过来。
他是有什么抓人的KPI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