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照亮那张柔和的脸,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润,对着她微笑道:“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一些病例来源于网络,经过加工。
第56章 金枷笼 才一次
两人之间这种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白听霓洗完澡, 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病例, 不知道回家以后, 那位母亲有没有按照她的建议和女儿沟通。
作为医生,她只能给出方向, 最后怎么做, 还要看她们自己。
吹好以后,她走到书桌旁, 打开笔记本电脑。
点开最新的心理学文献和研究指南, 浏览了一些关于青春期治疗、家庭系统治疗的一些内容。
梁经繁见她看得认真,没有打扰她,悄声去了书房。
等她看完那些文献,整理好笔记,揉着酸涩的脖颈抬头时, 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梁经繁还没有回来。
书房内。
梁经繁坐在紫檀雕花的长桌后,看着面前电脑里的监控录像。
屏幕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他反复观看着白琅彩出现以后的片段。
第一段:他先去挂号,明确要求挂白医生的号,失败以后也没有离开, 一直徘徊在医院外,等待偶遇她。
第二段:主楼外, 白听霓走出来, 在树下散心,他上前搭话,两人不知聊了什么,她带他去挂号, 随后进入诊室。
第三段:医院走廊,他看着白琅彩进入诊室那里,他还特意向走廊前后两个监控探头的位置看了一眼,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然后,他进入,门关上。
梁经繁按下快进,画面停在门再次开启的瞬间。
四十分钟。
整整四十分钟。
白琅彩走了出来。
与进去时的表情不同,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眉宇间的郁色散去,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完成了一次极其满意的诊疗。
他不疾不徐地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梁经繁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中那股焦躁压下来。
香炉里,清冽的龙脑香缓缓升腾,却浇不灭那股躁意。
“吱嘎”
他猛然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跨步到书架边,随手抽出一本书,快速地翻着。
他并不是真的想看什么,只是需要点什么来缓解自己心中压抑的怒气。
手里这本是大般涅槃经,书页被他翻得哗啦作响。
最后,停在卷二八,他的目光捕捉到一句话:一切诸法,因缘故生,因缘故灭。
人与人之间的缘起都是因缘际会的产物,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情景、特定的接触下催生的“法”,他和她如此。
白琅彩和她亦如此。
但他决不允许新的“缘”在她周围滋生,便只能在缘起之前就彻底斩断。
合上经书,将它放回原处。
踱步到书桌后,从博古架摆放的一个盒子里,随手拿起一串温凉的红珊瑚手持佛珠在手里盘玩。
试图借此来浇灭心头的火。
白听霓在卧室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起身,走向书房。
她轻轻推开房门。
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微微仰头,似乎在欣赏墙上的那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
线条分明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一串色泽浓郁的,鲜艳如滴血的佛珠在他冷白修长的指间滚动,仿佛握了一团流淌的火。
这个背影,沉默、挺拔,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人才有的姿态。
恍惚间,她居然有点分不清他和梁承舟的区别。
不知何时开始,他身上那种冷硬深沉的气质越来越明显了。
“经繁……?”她轻声唤他,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捻动佛珠的手指倏然停住。
男人转过身来。
一身冷肃的气质瞬间散去,他眉眼舒展,又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
“忙完了?”他走近,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要睡觉了吗?”
“嗯,你怎么还不回去?这么晚了。”
“没什么,想点公司的事,这就回。”
珠串被他随手丢在桌上,深沉的桌衬得那抹红更加夺目。
回到卧室,白听霓站在床边看着正宽衣解带的男人,终于将憋闷了一天的疑问抛出:“为什么不让别人挂我的号?特殊预约又是什么?”
梁经繁动作未停。
他已经想到了,今天白琅彩挂她的号挂不上,一定会跟她说这件事。
他语气平稳:“因为病人情况复杂,需要经过筛选,才能流到你那里。”
白听霓说:“那我工作的意义在哪里呢?我学医、执业,穿上那身白大褂是为了玩copla吗?”
“copla是什么?”
“一种角色扮演,不……这不是重点。”
梁经繁拉过她的手,试图让她坐下来,“毕竟你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只能尽量……”
“身份身份!”白听霓忍了一天的火气突然就爆发了,“我只是做个医生,又不是去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梁经繁的眼神沉了沉:“有些病人在别人手上出事没问题,在你身上绝对不行,但谁也无法保证治疗的决定安全性。”
“……”
男人双手捧起她的脸,浅啄了下她的唇角:“别生气了,回头我跟医院沟通一下,适当放宽一些筛选条件好不好?”
可这种看似妥协的话并不能安抚她,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无力。
她推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睡觉。”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床垫微微下陷。
一双温热的大手从后握住她的肩膀,用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她转过来,面对他。
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容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涌着她熟悉的情欲。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身体又贴近她几分。
“霓霓,这周才做了一次。”
白听霓挣了一下,想摆脱他的怀抱:“今天不想做,没心情。”
“可我想要你。”男人手臂收紧,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另一只手已熟练地撩起睡裙下摆,“别拒绝我好吗?”
“……”
反抗的力气在他的亲吻与爱抚中逐渐消弭。
那点气闷很快被身体的感官淹没,抛诸脑后。
她闭上眼睛,意识迷离之际,想起什么:“我给你买的衣服到了,你看到了吗?”
梁经繁正细细地舔舐着她胸前的皮肤,闻言抬起头,发力的同时咬了下她的唇瓣,“看到了,让人拿去洗了。”
白听霓吃吃地笑起来,声音断断续续:“不知道……背后又要……怎么议论你了。”
他略略起身,握住她的腰:“说不定会觉得是你穿的呢?”
“怎么可能?”她喘着气反驳,“那一看就是给男人秀身材设计的……”
梁经繁直起身体,握住她的双腿,往前一拉,睨视着她:“所以,我的名誉受损,你要不要负点责任?”
那天白琅彩来过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
第一次接诊那天,明明已经预约好下次复诊的时间,可至此之后,再无音讯。
白听霓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乌云沉沉的天空。
今天天气不好,患者比较少,以致于连唯一符合筛选条件的患者都没有。
天色灰败,黑压压的乌云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诊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一种巨大的、虚耗生命的厌恶感席卷了她。
白听霓猛地起身,关掉那个形同虚设的电脑预约系统,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抓起包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出了诊室。
坐到驾驶座,关上车门,插入钥匙,打火。
引擎震动,像她微微颤动的心脏。
一种久违的自由感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