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了然的笑声打断了他。
梁经繁微微睁大眼睛,感到一丝错愕。
白听霓主动向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他拉开的距离。
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内心惶然的大型犬。
“哎哟,你是在撒娇吗?”
“……”梁经繁愣住。
“怎么那么可爱啊,连一个名字的醋都要吃。”她手下使坏,将他那张英俊的脸揉得乱七八糟。
他无言以对。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感到一丝茫然。
她不再逗他,轻轻将头靠在他仍旧绷紧的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紧窄的腰身,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我知道你的愤怒不是在指向我。”
“你可以直接向我表达你的不安、你的恐惧,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梁经繁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可是慢慢的。
她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软化下来。
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地“嗯”。
一直垂在身侧,紧握的手缓缓抬起,他伸出手,用力回抱住她。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非常讨厌。”
白听霓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以后,非必要情况我不跟他接触好不好。”
“好,”他应了一声,手臂又收紧了些,但似乎还不满足,停顿片刻,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你现在就把他删了。”
“好吧好吧。”白听霓哑然失笑,却纵容地点点头。
她拿起刚刚被摔在桌子上的手机,一边解锁一边揶揄:“哎,手机刚刚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某人摔坏,怎么发脾气像个小孩一样。”
梁经繁看着她低头操作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感觉到酸酸涨涨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任性”过,因为这样不理智的情绪不被允许出现。
原来,被纵容的大人,也会变成小孩。
吴妈抱着洗完澡香喷喷、软乎乎的嘉荣过来时,看到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人,气氛温馨宁静,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已消失殆尽。
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将扑腾的小家伙送过去。
小家伙刚洗完澡,精神正好,一点想睡的迹象都没有。
白听霓接过儿子,捏了捏手感极好的小脸蛋,打开电视,调到动画片频道。
她特意找到小猪佩奇。
当那只鼻子长长的,粉色小猪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梁经繁,忍着笑:“喏,这就是那只粉红色的吹风机,是不是很像?”
梁经繁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有些不自在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白听霓不依不饶地逗弄他。
她凑过去,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啧啧,谁能想到我们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梁先生会因为不认识一只卡通小猪而发脾气,这谁能想到啊。”
女人温热的鼻息洒在耳廓,梁经繁被她撩得羞恼。
那点窘迫瞬间化为“报复”的冲动。
他倏然转身,一把将她按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低头,在她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别闹!”白听霓轻呼一声,笑着推他,“嘉荣还在呢!”
果然,一旁的小嘉荣也不看电视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母两人互动。
梁经繁被孩子纯真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赶紧松开她,坐直身体,恢复成平日那副沉稳模样。
小家伙看看坐得笔直的爸爸,又看看笑意盈盈的妈妈,小脑瓜转了半天,终于组织好语言,奶声奶气地控诉:“爸爸……不要,咬,咬……妈妈……”
“……”
白听霓笑倒在沙发上,“妈妈的好孩子。”
梁经繁摸摸儿子的头,语气温和的认错:“好好好,爸爸不该咬妈妈,继续看你的小猪吧。”
笑闹过后,梁经繁说:“对了,你工作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下周就可以上岗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听霓瞬间直起身:“真的吗?”
“嗯,具体的科室安排和工作细节,刘主任会亲自跟你谈。”
“太好了!”她欢呼一声,直接扑过去搂住他的腰,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爱你老公!”
梁经繁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微微后仰,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旋即,眼底的笑意扩散至唇边。
“就这样吗?”
“不然呢?”
“之前判我的一个月刑期,能不能提前解封。”他趁机提要求。
白听霓哼哼一声,去挠他痒痒,“好啊,原来在这等我呢?”
梁经繁身体一僵,去捉她的手,“别挠我霓霓。”
“就挠就挠。”
打闹中,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白听霓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今天穿的这件衣服,设计得很特别。
初看只是件裁剪精良的玄黑色的上衣,透着疏冷的贵气,其间点缀着一枝疏影横斜的红梅刺绣。
但细看会发现,这其实是两层。最上面那层黑色是一层轻薄的,如夜雾般透光的轻纱材质,松松地罩在内层密织的锦缎之上。
刚刚打闹间,里面那层被她撩上去一截。
现在,薄纱和花朵,贴在了他白皙紧实的腰腹上。
白听霓看呆了。
梁经繁垂眸看了一眼。
似乎是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
低声在耳边说:“你喜欢这种调调?”
白听霓没有接话。
男人拉住衣角,把里面的那层又往上扯了扯。
这下,白听霓眼睛看得更直了。
有两朵飘落的红梅刚刚好遮住了那两点。
随着他的呼吸,花朵跟着舒展。
活色生香,非常诱人。
白听霓捂住鼻子,从他怀里挣脱,跳下沙发,奔回了房间。
梁经繁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嘉荣终于犯困,示意吴妈将他抱去儿童房睡觉,这才关掉电视,起身,回卧室。
洗漱完以后,白听霓已经躺进了被窝。
室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被子拉得老高,一直盖到鼻子,只露出一双忽闪的眼睛。
梁经繁反手将门关上,走过去,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又躲在被子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她轻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反正不会像你一样打那啥……”
梁经繁挑起她一缕发丝,扫了扫她的脸颊:“有何不可呢?”
她缩了缩脖子,嗔怪道:“别闹,好痒!”
梁经繁解着身上浴衣的系带,调笑着:“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XX的样子,要不要……”
下一秒。
他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了。
女人背对着他,身上那件寻常的家居服脱掉,换成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睡裙。
那衣服布料薄若蝉翼,是一种朦胧的烟粉色,在灯光下几乎呈半透明之状。
更要命的是后背,大片大片光滑的肌肤裸露着,唯有一根细细的、黑色的丝带,如同伊甸园诱惑了亚当与夏娃的蛇,顺着脊柱沟缓缓延伸到。
白听霓半天没感觉到男人的动静。
正想悄悄回头看一眼。
就在这时,微凉的手指,轻轻地触上她脊背的皮肤。
然后,指尖顺着脊柱缓慢地、极具挑逗意味地顺着她的颈骨向下。
然后。
精准地勾住了那根令人无限遐想的黑色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