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不是他用手抽的。
眨眨眼,她动作凝固了。
一时间居然也忘记了躲避。
近在咫尺的温度挨着她,她甚至僵硬得不敢随便动自己的眼珠子,生怕一不小心就看到猛兽出笼后张牙舞爪的盛况……
虽然已经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与此同时,在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上方,男人原本就极力抑制平稳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只看见他躲避不及,野兽张牙舞爪,那张颇具肉感的圆脸在那股冲击力下微微一偏——
此时此刻盯着墙上的虚无,显得有些错愕的水润眼眸,仿佛把他扔进了烧开了一百年的油锅。
“操。”
咬着牙根挤出一个粗鲁的单音节,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清明也彻底溃散,男人生长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捧住小姑娘的脸,强行扳起——
指腹擦过她的脸上,被刚才那一下打出的红印。
“进修?学习如何找死是吧?”
他的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孔绥颅内一万头大象已经狂奔而过,所到之处皆成废墟,寸早不生,剩下的只有空虚的破罐子破摔——
能怎么办?
都这样了。
骑虎难下也得下。
于是顺势在男人那灼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她仰起头,甜滋滋地说:“没有人闲得没事干,要找这种东西呢,哥哥。”
……
但凡江在野此时不是现在这样的仪容仪表,他都能稍微回过神来——
他今天是做的不错,教科书般踩着孔绥的癖好与骄傲力挽狂澜……
但确实也没有如此值得奖励。
而此时此刻,房间里每一寸缝隙都塞满了甜腻的暧昧。
男人原本冷静自持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浑身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在他面前,蹲着的小姑娘微微仰着下巴,不知道何时出了汗,微汗的几缕发丝贴在绯红的脸颊边。
伴随着持剑的公主勇敢的闯入野兽巢穴,并惊扰的兽类似乎还在不断的成长。
或许是毛发变得更加蓬松;
或许是因此显得更加强壮有力;
或许是怪物长出了獠牙,青筋于利爪间暴起。
孔绥眨了眨眼,偏过头,捏着牛仔裤布料的指尖终于挪开了,但没有想象中惊叫着缩回手。
男人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看在后悔还来得及。”
公主得到了提醒,在这一刻应该明了,她该回头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她明明该转身、该后退、该把脚步放轻,可她偏偏在那一瞬间被自己的好奇拽住了裙角——
于是她停在巢穴最深处,剑还握在掌心,指节发白,呼吸却不自觉放慢,像在怕惊醒什么,又像在等那头野兽先给出答案。
来到那野兽的面前,她的第一反应仍旧像误入禁地的小动物,不是立刻挥剑,而是微微俯身,用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
近在咫尺的,是野兽的气息,是它靠得太近时带来的热度与压迫,是巢穴里潮湿石壁的温热。
还有一点点很淡很淡、像是刚洗过后残留的清洁气,干净得不合时宜,却偏偏牢牢贴在皮毛之上。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只有那头野兽独有的存在感,不需要出声,就足以让人心口发紧;
不需要伸爪,就能让她的意识像水一样散开——
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听见剑鞘摩擦的细响,而野兽的獠牙尖端,仿佛就悬在那里,近得让她觉得自己再多呼出一口气,都会撞上某条看不见的界线。
尽管心跳如擂鼓。
她不讨厌。
当然也没多喜欢就是。
当公主附身,亲吻野兽,柔软的唇落在它湿润的兽类鼻尖。
——这太超过。
江在野至今脑袋都是懵的,他甚至下意识想推开她,怕自己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而让一切失控,可手上的力道却诚实得可怕,他只是将她拢在自己的掌心。
公主落入野兽的巢穴里——
野兽的巢穴中骤然涌起的潮气,让她猝不及防,几乎跌倒;
野兽从鼻腔里漏出低低的“呜呜”声,像压着哭腔;
可她并没有如它所预想的那样被轻易吓退,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剑,呼吸凌乱却没松手……
可这才哪到哪呢?
她最近确实是看了些该不该看总之都看了的有的没的……
说是去进修了真没骗人,这会儿她理论知识丰富的飞起。
她垂下眼睫,一点点地、耐心地将那份热度照单全收。
狭窄的玄关里,紧闭的酒店房门后,响起了沉重呼吸声——
黑暗的阴影中,少女靠在男人腿边,好像正全身力气依赖着他,才没有倒下,以他作为自己全部的支撑……
生涩。
偶尔鲁莽,却生生挑战着男人的毕生耐受力与自制力。
她圆润的指尖死死掐着他的腰侧。
有点儿疼,却没有遭到任何的抱怨。
江在野垂眸看着孔绥,看着她那张圆润的脸蛋此时在阴影中也肉眼可见的红,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一边面颊,面颊滚烫的像是她脸上烧了一把火,他想提醒她实在不行也不用那么努力,但这一摩挲,好像叫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以为他在催促。
于是带着抱怨的向上斜了他一眼。
“!”
下午在赛道上连带着练习时间,高强度高精神集中地扑腾了一下午也没觉得累,而此时男人却觉得精神都偏向于逐步走向涣散——
大脑一片空白。
张牙舞爪的野兽耐心像被磨到尽头的刀刃,下一瞬便“咔”地一声绷断,胸腔里涌出的呼吸沉重得像老旧风箱被粗暴地拉开合上,每一下都带着热浪和躁意。
起初,利爪还只是轻轻试探,像在确认闯入的小公主是否会退、是否会躲、是否会把那把剑重新举起来——
可很快,试探不再。
它不会再允诺她的退缩。
他已经闭上了眼,睫毛猛然颤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所有的快乐骤然消失。
“唔……”
男人发出一声破碎与低沉的闷哼,身体因为惯性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
公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后退一步,离开了野兽可触碰的距离,她极其轻巧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脱离了它的掌控……
她微微仰起脸,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抬起指尖,抹了抹撑得发红、仿佛要滴血一般的嘴角。
江在野浑身僵硬。
他甚至还没从那晕眩中回过神来,低下头,眼神失焦地盯着她。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他只看见小姑娘唇角上扬,冲他无比灿烂的笑了笑……
她站了起来,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那张因为忍耐而变得狰狞、下颚紧绷的面颊一侧。
“唇角好疼。”
她的声音有点儿嘶哑,是刚吞咽产生的不适带来的后遗症。
“下次吧。”
江在野茫然了数秒,才勉强运作处理完她说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或暴躁或无语的说些什么,他甚至没来得及伸手把人重新拎回自己的面前就地正法——
小姑娘已经极其敏捷地转过身。
“咔哒”一声。
伸手按下门锁,在江在野错愕、震惊、甚至可能还有点绝望的注视下,她前所未有的迅速闪出了房门。
“砰!”
房门被果断摔上。
整个玄关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气中还没散去的甜腻气息,男人裤带大敞,T恤掀起、腹肌暴露于空气中细微起伏,僵在原地,只一颗脑袋转向房门方向——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江在野:“?”
他低头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江在野:“……”
第120章 山火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