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一双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很久了。
孔绥一边指挥江珍珠开机关,一边心不在焉也很久了。
而旁边的男人除了一开始让她打招呼后再也没说话,孔绥觉得这很好的同时又突然泄气,下巴放在了曲起来的膝盖上,她用打呵欠掩盖自己的沮丧。
有点生气,但也没那么严重,就跟针尖儿似的那么一点点在隐隐作祟,也无视不得。
这些天的被无视被晾着好不容易几乎已经习惯,偏这时这人又大摇大摆的出现,若无其事的跟她搭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搞得这几天她的挣扎都显得很蠢一样。
他爱看就让他看。
又打了几次这一个关卡都过不去,屏幕上再次出现“game over”的字样时,孔绥放下手柄,跟江珍珠说困了,想睡觉。
那么一尊煞神搁那盯着,江珍珠早就想溜了,忙不迭的答应了,然后说去厨房把厨娘睡前做的甜品和牛奶端上楼。
她说着站起来冲向厨房,眼瞧着客厅要就剩自己和江在野,孔绥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满地找不知道被踢到哪去的拖鞋……
这时候听见头顶男人不急不慢的嗓音响起:“又闹什么脾气?”
江珍珠不在了。
这话显然是跟她说的。
没办法再装聋作哑,孔绥双脚在地毯上划拉的动作一顿,半晌抬起头,尽量用茫然和无辜的表情看向提问的人……
但她演技不太好。
眼里的幽怨几乎溢出来。
她抿了抿唇,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站起来提高声音对厨房叮牛奶的江珍珠说“珍珠,我来帮你”。
拖鞋也不找了,像是屁股后面有鬼在追,赤着脚就往厨房那边走,在与男人擦肩而过时被一般拎着胳膊。
属于男人的手宽大温热,掌心略微粗糙,没废多大力气就把她捉在原地钉死。
空调开得有点低了,猝不及防的温差,使得一片鸡皮疙瘩从他触碰的地方一路升起蔓延,孔绥瞳孔微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沙发上,男人下巴微抬:“你跑去勤摩山和原海他们跑山的视频我看到了。”
孔绥:“。”
江在野:“下次不准去。”
一边说着,看上去甚至没准备解释一下“不准”的理由,他低下头,从沙发底下掏出一双白色的毛绒拖鞋,扔到了小姑娘的脚边,一边慢吞吞放开了她。
他站起来,一下子投下的阴影将呆愣的少女笼罩,居高临下的淡瞥她最后一眼,他转身上楼。
半晌,孔绥僵硬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胳膊被捏红出一个淡淡的手掌印,而他分明没用多少力。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蛮不讲理!王八蛋!专制狂!啊啊啊啊!
第47章 不听话
江珍珠不能理解,她去热个牛奶,给松饼加份蜂蜜这么两秒,孔绥怎么就成了蔫头蔫脑的小狗。
捧着散发香甜气味的松饼,她从一楼问到三楼问了一路,最后还是回到房间开了灯,一眼看到好友胳膊上一抹不自然的红痕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江珍珠问。
“……印子。”孔绥用“一加一等于二”的纯洁且装傻的语气说,“最近像是焊死在了空调房,湿气好重,随便捏一捏就有印子了。”
江珍珠却很不好糊弄。
“谁捏的?”
孔绥动了动唇,但是没等她来得及撒谎,江珍珠的手就伸过来了,少女的手和成年男性的相比较,放下去直接见分别……
打游戏之前她确定孔绥身上还没有这个红印的。
在此期间到上楼位置,中间只出现了一个第三人。
江珍珠“唰”地抬起头,脸色很难看,“江在野弄你了?”
孔绥被她用的这个词搞得脸红了下,睡裙下,小腹紧绷,双腿僵直,不太明显。
“他有神经病吧!”江珍珠倒吸一口凉气,“好好的弄你干嘛!下手还那么重!”
实在听不下去,孔绥虚弱的说:“你语文到底考了多少分,不会刚及格吧,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等教育都不能让你注意下动词的使用……”
她一心虚话就蛮多,絮絮叨叨的。
江珍珠才懒得理她,满心沉浸在好好的小姑娘被自己的变态哥哥揉捏成了落水小狗的愤慨中。
香喷喷的松饼也不吃了,她扔了叉子:“他为什么?”
这一问倒是问出了些东西,毕竟此时孔绥也觉得莫名其妙且相当委屈,于是捧着牛奶杯开始数落江在野这几天的罪行——
从那天把她从警察局捞出来开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喝酒了瞎胡搞拆公园椅子的人又不是她。
把她骂了一顿,隔天就失踪了……
之前还知道追在她屁股后头问要不要转俱乐部,等她真的动了想走职业车手的心思,他又哑巴了似的不吭声了!
“刚才是摁着我,说看到了我之前跟我徒弟他们去跑山的视频。”
孔绥望着天花板,“他说下次不准再去。”
江珍珠茫然地问:“为什么?”
孔绥叹了口气:“你问我吗?”
江珍珠挑起一边眉:“考驾照不就是为了在大马路上骑车吗,这不准,那不准的……又不说为什么,他控制狂啊?!”
孔绥给好友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嘴替,爱您。
正义感上头打赢了懦弱,江珍珠抓过手机,噼里啪啦给江在野发小作文——
刚开始孔绥还以为江珍珠在替自己被晾着无法加入「UMI」俱乐部还要被管东管西伸张正义……
坐下了吃了口松饼,扭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系列的“偏执”“不讲道理”“把自己当爸爸”“下次让她管你叫爸爸”“以后嫁妆你也掏一份算了”“控制狂魔”等字眼。
孔绥“……”了下,艰难吞咽卡在喉咙的甜腻甜品伸手去抢手机,但为时已晚,江珍珠手很快的点了发送。
房间的小茶几旁,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过后,孔绥捧着牛奶喝了一口,压压惊。
一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江在野给八百字小作文的回复只有一个“?”。
江珍珠盯着那个冷漠的标点符号,气氛下头后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点点后悔,她抓起手机,找了个最站得住脚的刁钻角度——
【珍珠:为什么不让人去跑山,我们先不说你有没有资格管,管都管了,你起码说下原因吧?!】
【YE:她问的,还是你问的?】
旁边,看着屏幕已经脑补到了男人的语气,孔绥的头发已经一根根竖了起来,一把压住江珍珠还欲打字的手。
“睡、睡觉吧。”
她们飞快钻进房间自带的浴室里刷牙漱口,然后双双爬上柔软的大床。
都没来得及闭上眼或者再聊几句,江珍珠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三声沉闷的响声,黑夜之中格外惊心动魄。
“出来。”
低磁的男声平和沉静,没有任何要发脾气的征兆。
然而被窝里的两人却吓得虎躯一震,孔绥眨眨眼,对好友很没出息的说:“快。你就说我刚才被松饼噎死了。”
“……”
离了网络就很脆弱的江珍珠问她为什么要抢自己的台词。
孔绥不吭声,在被窝下戳戳好友的腰,终于在江在野找来钥匙直接开门之前,江珍珠伸了个脑袋,对着门口大吼:“出不来,我们都死掉了!”
屋外沉默半晌,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语,几分钟后,敲门声没有再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后,隔了很远有房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江在野回房了。
被窝里怂着的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这一惊一乍的,孔绥还真有点困了。
困意袭来前,她拿起手机,日常准备最后看一眼朋友圈然后睡觉,结果看着看着,那个沉寂了很多天的蜡笔小新骑摩托头像突然跳了出来。
【YE:因为跑山很危险。】
【YE:下次有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孔绥:“……”
手机屏幕熄灭,孔绥翻了个身。
被窝里,江珍珠半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呵欠,问她看到什么刺激的内容,心跳得那么大声。
……
江在野其人傲慢,偏执,专制,霸道。
但他说的话好听不好听总能在雁过留痕,就像是焊在人脑子里,想不听都很难。
所以尽管孔绥对于他的“不准”大翻白眼,但等第二次原海再来邀请孔绥去骑车,孔绥实际上是犹豫了一秒的。
但架不住对方的盛情邀请,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
傍晚,山里的风总比城里凉快一些,风中夹着一丝丝凉意,穿上骑行服,也不会捂得那么难受。
树影摇曳,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勤摩山响起,蜿蜒曲折的盘山路上,夕阳洒下,就像给车道镀上了一层金。
这一次出发比上次在一些,孔绥跟在大队伍的中间,山上还有急着在晚上八点前进城的大货,偶尔与他们擦肩而过。
上次集合的地方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聊天声里全是“今晚必须出片”“上次我那个弯压的还有点瑕疵”之类的讨论,人声隐约可见兴奋。
孔绥骑着那辆春风450SR一到地方,就有人从她的车和骑行服认出了她,打招呼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
上次的视频和照片广为流传,她在这条山路上一下子变成了知名人士。
小姑娘还是那件连体皮衣,拉链到最上面,戴好头盔,不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