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映星循着他身上雪松矿物的香气,扑进他怀里,嗓音软软:
“闻疏,你去哪里了?”
纪闻疏抱着温映星,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刚从言肆那里过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见这两人你侬我侬。
盛陌和纪瞻有些没趣儿。
转身出去,关上门。
两人站在走廊内。
盛陌先开口:“我怎么觉得……映星哪里不对劲?”
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微动:“你也发现了?”
“对纪闻疏那么依赖,”盛陌语气带着酸,“对我们俩不冷不热的。”
纪瞻心中也正疑惑,但嘴上只是说:“也可能受了惊吓,情绪不稳定,还没缓过来。”
走廊那头,传来电动轮椅的声音。
纪言肆自己控制着轮椅过来,手背上还挂着点滴。
“映星怎么样了?”
纪瞻看着他。
“醒了。”
纪言肆眼睛一亮。
“醒了?那你们在外面站着干嘛?”
盛陌表情复杂。
“你自己进去看看。”
纪言肆不明所以,操控轮椅到病房门口,推开门。
“老婆!你终于醒了!”
温映星还靠在纪闻疏怀里。
纪言肆熟练地操作着轮椅绕到病床另一边,一把抓起温映星的手。
“老婆你终于醒了,知道我这几天多担心……”
温映星忙抽回自己的手,扭过头去,埋脸在纪闻疏的肩头。
纪言肆愣住,“老婆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我?”
温映星皱着眉,脸上露出明显的厌烦。
“纪言肆,你吵死了。”
纪言肆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关心你呀……”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温映星冷冷打断他,“你走。”
纪言肆僵在那里。
“我伤口还没愈合呢,”他指着自己腰间的绷带,语气怅然,“坚持坐着轮椅来看你,你让我走?”
温映星偏过头,不看他。
“谁稀罕你来看我?有病就去治,别到这里来卖惨。”
纪言肆眼眶红了,连声音都没了力气:
“映星,你烦我了吗?你以前对我不这样的……”
“对。”温映星语调很冷,“我早就烦你了。别再缠着我。”
纪言肆心一下沉到谷底。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你……你不要我了吗?”
他眼眶湿漉漉的,像个耷拉着耳朵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纪言肆实在不明白,他九死一生为爱情拼了命,最后怎么是这样的结局。
温映星没有焦点的眸子扑闪着,璀璨漂亮,却透出些残忍。
“不要你了。”她一字一句,“我以后会跟闻疏好好在一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纪言肆怔望着她,又看向旁边的纪闻疏。
灰败的眼里忽然射出一道森森的光。
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不管手背上还挂着的点滴,不管腰上崩开的伤口。
他一把揪住纪闻疏的衣领。
“纪闻疏是不是你!?”他眼眶猩红,“你对映星做了什么?还是你胁迫她了?她为什么突然那不认我了!?”
点滴瓶被扯落,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纪闻疏按住他的手。
“纪言肆,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纪言肆的手在抖,手背上的血开始回流,腰间的绷带已经洇出一片红色。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瞪着纪闻疏。
“纪闻疏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说好了一起!我都已经妥协了!大家和和气气的——”
他说着说着,猩红的眼眶里滚下泪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门被推开。
纪瞻冲进来,一把拉开纪言肆。
“言肆!松手!”
纪瞻力气不小,硬生生把纪言肆从纪闻疏身上扯下来,按回轮椅里。
纪言肆挣扎着要站起来,被纪瞻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要问清楚!”
“你伤口崩了!”纪瞻压低声音吼,“言肆,冷静点!”
纪言肆低头一看,腰间的绷带已经被血染透了。
这才咬了咬牙,后知后觉有些疼。
纪瞻抬头,看向纪闻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纪闻疏微微点头。
纪瞻推着轮椅,把还在挣扎的纪言肆带出门去。
“医生,这位患者伤口崩了。”
……
病房安静下来。
纪闻疏看向床上。
温映星缩成一团,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迷惘地闪烁着,像受了惊的小动物。
“闻疏……”她小声唤道,嗓音带着软,“我好怕。”
纪闻疏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温映星立马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像找到唯一的依靠。
“闻疏,你弟弟好凶,我怕他……好可怕……”
“不怕。”纪闻疏拍着她的背,“不怕……”
温映星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安抚了一会儿,纪闻疏扶着她躺下。
“映星,你刚醒,需要休息。”他替她盖好被子,“睡一会儿。”
温映星乖乖躺下,手还抓着他的袖子。
“你别走。”
“我就在外面。”纪闻疏轻掰开她的手,“有事就叫我。”
温映星点点头,缓缓阖上了眼。
纪闻疏在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才转身走出病房。
门外。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盛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纪言肆瘫坐在轮椅上,医生正重新处理他的伤口。
疼得脸色惨白,他却依旧撑着激动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