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闻疏,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纪闻疏淡淡扫了弟弟一眼:“言肆,你动动脑子。我们一直都在一处,我能对映星做什么?”
纪言肆不服气:“那她为什么忽然性情大变,只对你一个人好?”
纪瞻立在一旁,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深邃,也一瞬不瞬地望着纪闻疏。
纪闻疏沉默了几秒。
再抬眼时,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现在病房里躺着的那个人,” 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还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可能……不是映星。”
第119章 小瞎子怎会被陆小姐揪衣领?
双人间病房。
左边床上, 时凛半靠着床头,脸色还透着失血后的苍白。
护工端着碗,一勺一勺给他喂汤。
右边床上, 陆衍馥也醒着, 右半边身体缠满绷带, 左手扎着点滴。
陆微微坐在他床边, 一脸不耐烦地端着水杯。
“张嘴。”
陆衍馥喝了一口。
陆微微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顿,力道重得水都晃出来了。
陆衍馥皱眉。
“你就不能温柔点?”
“对你这种自作孽的人,需要温柔?”陆微微不耐,“要不是妈天天念叨,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
陆衍馥没接话,偏头瞥向隔壁床, 眼神不善地问:
“为什么把我跟他安排在一间?你接手陆氏之后, 集团已经穷得连单人间都安排不起了?”
陆微微对她哥翻了个白眼。
隔壁床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时凛没看他, 依旧垂着眼喝汤,凛声道:
“是我要求的。”
陆衍馥挑眉,暗眸看向他。
时凛抬起眼,目光淡淡的, 却带着点压迫感。
“方便监视。”
陆衍馥嘴角扯了扯。
“监视我?时警官,你现在连床都下不来。”
时凛收回视线, 继续喝汤,“监视你一个插着
尿袋的,不在话下。”
“你——”陆衍馥气得胸膛起伏,牵动伤口,又疼得吸气。
“行了哥,少说两句。”陆微微摆手,“要不是我去求纪闻疏, 让他跟时警官求情,你现在恐怕已经进去了。”
陆衍馥没说话。
陆微微语气缓了些:
“时警官说了,等映星醒来,再看怎么处置你。”
陆衍馥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嗓音沉了不少。
“映星醒了没?”
陆微微耸肩,“我怎么知道?”
“你去看看。”陆衍馥语调平平,眼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衍馥,你以为我很闲是不是?我现在每天忙……”陆微微正要吐槽他甩公司的烂摊子,话到嘴边,却撞见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恳求。
“微微,帮我去看看。”陆衍馥姿态摆得很低。
“知道了知道了。”
陆微微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又给他喂了一口,没好气道:
“陆衍馥,我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映星醒了,也只会恨死你。”
陆微微拉开门,出去前回头道:
“哥,你根本不懂怎么爱一个人。”
她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补了句:“你蠢透了。”
房门合上,房间重归死寂。
陆衍馥喃喃重复“蠢透了”,眼底满是悔恨。
是啊,他真的蠢透了。
任由占有欲作祟,竟让温映星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现在一闭上眼,眼前全是她颈间流着血,虚弱地在他面前倒下的样子。
那种像要永远失去她的恐慌,将他彻底淹没。
令他喘不上气来。
心疼得快碎了。
*
温映星病房门口。
四个人堵在那儿,谁也没进去。
“那个人……”纪闻疏顿了顿,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荒谬,却还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可能……不是映星。”
盛陌愣了两秒。
“你在说什么鬼话?”
纪言肆本来瘫在轮椅上,听见这话差点又站起来。
“纪闻疏你什么意思?!”他眼眶还红着,声音都在抖,“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纪闻疏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纪瞻靠在墙上,金边镜后的目光锋利,正声追问:
“闻疏,你为什么这么说?”
“映星对我的态度,对言肆的态度,还有她说话的语气,一些微表情,还有……”纪闻疏停住,没有继续说出他上船之前,脑子里出现的奇怪电子音。
倒不是那个声音说‘让温映星只爱他一个人’,他怕被其他几人知道,而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就这样说出,其他人不会信。
甚至还会以为他脑子出了问题。
毕竟他的脑子有‘前科’,莫名其妙失忆过两次。
纪闻疏顿了顿,“总之,就是她变得很不一样,不像她自己。”
这话,其他几人没反驳。
因为大家都有相同的感觉。
真的爱一个人,哪怕她有一点点异样,也会被敏感地发现。
纪言肆脑子一团乱,蔫蔫地靠在轮椅上。
“哥,”他语带猜疑道,“你说映星会不会是像你之前一样,莫名其妙某些记忆混乱了?”
纪瞻手指收紧,“倒不是没有可能。”
盛陌冷笑一声。
“我看映星就是在你们纪家待得太久,被你们那儿的乌烟瘴气影响了。”他靠着墙,双臂环胸,“等她出院,我要带她去我那里!换换环境,说不定就好了。”
纪言肆一下子坐直。
“你休想带走她!”
“我就带走怎么了?”盛陌挑眉,“难不成映星真成你们纪家人了?她跟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有什么了不起?”纪言肆梗着脖子,“谁家妹妹长大了不嫁人,不搬出去住?”
盛陌噎了一下。
“够了。”
纪瞻音量不大,却有威慑力。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本来就乱,都消停会儿。”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陆微微走过来,一身干练的西装。
她看了眼门口这诡异的气氛,挑了挑眉。
“都堵在这儿干嘛?”
没人回答。
她也不在意,往病房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