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思量:【这个难说, 时凛以前在警校就非常优秀,观察力和敏锐度远超常人。你只能跟着他,继续试探看看了。】
[跟着他?] 温映星愣了一下,[我现在不是应该让警方‘解救’, 然后顺理成章地送回纪家,继续走我的剧情吗?]
系统:【是这样的女主, 根据核心剧情节点推算,距离下一个关键剧情「纪闻疏假装失忆并赶走你」,大概还有……半年的缓冲期。】
[什么?要半年这么久?!]
系统耐心解释:【纪闻疏遭遇严重车祸,从山崖坠落,能生还已是奇迹,身体机能的恢复需要时间。此外,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发展新的势力, 以及,巩固与关键人物的关系。】
温映星了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懂了,就是需要时间和他的那位商业联姻的红颜知己,培养感情呗。]
系统奉承:【女主,您真是一点就通的聪慧。】
温映星:[/职业假笑.jpg 行吧,既然还有半年,那我就不着急回纪家了。免得纪瞻又把我发配到什么更可怕的地方。]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复盘等下该如何应对。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
时凛高大的身躯坐了进来,本来宽敞的车内空间对他这种大只
的人类来说,瞬间变得有些逼仄。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微微侧头,黑沉的目光落在温映星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温映星心里一紧,立刻进入“盲人”状态,眨巴着那双淡琥珀色、努力放空焦距的眸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试探:“时凛?是你吗?我刚才……好像听见警笛声了。你怎么会跟警察在一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凛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秦岛市特警支队第二十八大队,时凛。现在是我在对你进行例行问话。”
“哇,你当上特警了?好厉害哦!”温映星捧场地露出一个崇拜的表情。
时凛对她的恭维毫无反应,表情依旧淡漠,“所以,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温映星垂下脑袋,肩膀微微缩起,声音轻轻细细,“闻疏出意外之后……纪总就容不下我,将我扔到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我本来以为只是偏僻,谁知道……谁知道还遇上了个老变态,他刚才差点把我……把我……”
她说不下去了,小声地啜泣起来,肩膀时不时耸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时凛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她停下,才冷声道:“乌英伟及其妻子何秀莲,涉嫌参与一起重大跨省拐卖妇女儿童案件,现已落网。”
“他们……他们居然是拐卖犯?我就说怎么看他们不像好人。”温映星咬牙,“尤其是那个姓乌的,太坏了,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放心吧,这种程度的罪犯……”时凛黑眸如隼,“基本见不到天日了。”
温映星眼中一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条路边,有一家两层的水泥楼房,那家里好像关着一个年轻女孩,我看着也很可疑,你们快去帮帮那个女孩。”
“就是那家女孩的亲生父母报的案。”时凛沉声,带着些凝重,“这个村子存在一个长期拐卖妇女的犯罪网络,我们此次行动,就是为了端掉它。”
“我天……”
温映星这次是真的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后怕地捂住自己的小心脏。
她居然莫名其妙被扔到贼窟里来了!
看昨天Peter的样子,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但纪瞻呢?他是故意想借刀杀人,还是同样被蒙在鼓里?
无论如何,这笔账,她记下了!
等她回到纪家,绝对要好好整一整纪瞻这个讨人厌的老家伙。
这时,车外有人扣了扣车窗,对着时凛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收队离开。
时凛发动了车子。
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是直接送你回京市吗?”他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淡淡。
温映星讷讷道,带着失落,“纪瞻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丢到这里,我哪还有脸再回京市?”
时凛:“你在秦岛有亲人或朋友吗?”
温映星两根细嫩的食指轻轻对戳着,“有的吧。”
时凛嗓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温映星嘴角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甜笑,“时凛,我能不能……去你家暂住一段时间?”
时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温小姐,我们已经不是雇佣关系了。”
“我知道的。”温映星连忙说,“不然……你以前给纪家当保镖,月薪多少?如果我付给你的话,是不是可以继续受你照顾?”
时凛目视前方,薄唇轻启:“二十万。”
“多少?月薪?!”
纪闻疏出手可真是阔绰,年薪两百多万雇一个保镖?真是壕无人性!
温映星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声音弱了下来:“那什么……我手机被收走了,身上也没有现钱……不然,我先赊着?你就行行好,带我回家吧。”
她扁着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出一个祈求的姿势,俨然一副可怜的失足少女模样。
时凛皱紧了眉头,下颌线绷紧,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不行。”
温映星又换上了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开始“道德绑架”:“哼!还当人民警察呢!见义勇为、助人为乐都不懂吗?我这样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落难女孩,你都不愿意施以援手,你、你算得上合格的人民警察吗?”
时凛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她衣衫单薄,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像一只被淋了雨无家可归的小猫咪。
时凛紧抿着唇,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终究没有再吐出拒绝的话语。
*
京市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纪瞻板正的西装外披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影挺拔,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昨天刚跟纪言肆聊完,立马飞去了H国,成功拿下了一个专注于基因测序和精准医疗的尖端实验室并购案。
早已等候在出口的助理Peter立刻迎了上去。
peter手里抱着平板电脑,语速平稳而清晰地开始汇报:
“纪总,辛苦了。并购案的后续法律文件已经发到您邮箱。另外,有几个紧急事项需要您知晓:FDA对我们新型抗癌靶向药的第三阶段临床数据提出了几点质询,需要我们在下周前提交补充说明;上午的董事会临时会议纪要已经整理出来,几位董事对您提议加大对AI药物研发平台的投资仍有疑虑,希望您回来后能亲自再做阐述……”
Peter的业务能力一流,汇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纪瞻沉默地听着,脚步未停。
就在Peter准备继续汇报下一个议题时,他却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
Peter立刻收声,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纪瞻的目光扫过机场大厅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小温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纪总放心。”Peter连忙回答,“温小姐昨天中午已经平安送离京市了,一切顺利。”
纪瞻脚步微微放缓,侧头看了Peter一眼:“你们选的地方在哪里?”
“在秦岛的一个小渔村附近。”Peter绘声绘色地解释,“那边环境很好,面朝大海,非常安静,很适合温小姐……静养。”
“小渔村……”纪瞻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温映星在水晶灯下,穿着昂贵的高定礼裙,那轻盈娇小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
“条件如何?” 纪瞻问。
Peter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维持着镇定:“生活条件是比不上京市,但住的地方是个安静的民宿,我在网上仔细筛选过的,配备了两个管家,是一对本地夫妻,看起来挺朴实实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着,温小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家庭生活,现在跟一对和善的夫妻住在一起,朝夕相处,说不定……能让她体会到一些家的温暖。”
纪瞻听完不置可否,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地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宾利慕尚,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在上车前,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你每天打个电话去问一下情况,确保一切安好。”
Peter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确认:“每天……都要打啊?”
在他看来,人已经送走,安置妥当,定期了解情况即可,纪总日理万机,哪里需要这么细致地去关心一个边缘人。
纪瞻侧过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了Peter一眼。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Peter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纪总,我明白!我……我马上就联系民宿老板确认温小姐的情况。”
纪瞻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门关
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车内空间奢华而静谧,散发着高级的香薰味。
纪瞻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捏了捏紧蹙的眉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深藏的疲惫。
他每天面对的是动辄数十亿的并购案、关乎人类健康前沿的医药研发、错综复杂的商战博弈……这些复杂的工作虽然耗费心神,但他早已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处理一些微妙的人类情感关系,更让他劳神。
从最理智、最符合家族利益的角度判断,温映星是一个不该在纪家再出现的存在。
可他也清楚自家那个混世魔王二少爷的性子,纪言肆和温映星之间,多半是那小子不管不顾的威逼利诱和死缠烂打。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温映星那双淡琥珀色的、没有焦点的眸子,以及她总是安静、顺从,甚至有些怯懦的模样。
一个双目失明的孤女,刚刚承受了未婚夫意外离世的打击,转眼又被未婚夫的弟弟纠缠不休。
纪瞻作为一个长辈,哪怕是个再冷情的人,也实在是没办法不对温映星,产生一些恻隐之心,或者说还有一些微妙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疼’。
这感觉,让他有些烦躁,却又无法彻底视而不见。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逐渐从荒野到城市。
最终驶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
楼体墙面带着风雨侵蚀的痕迹,但环境还算整洁安静。
时凛停好车,解开安全带,随即推门下车。
温映星在车里磨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