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作为她的保镖,时凛总会第一时间替她打开车门,细致地引她下车。
她习惯性地等着那份服务,然而车外的人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
温映星悄悄透过车窗玻璃望出去。
以前给她当保镖时,时凛多数时候穿着规矩的西装,她没太留意。
如今,他将头发剪成了更短的寸头,更凸显出他清晰冷硬的面部轮廓和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192cm的身高,包裹在一身合体的黑色特|警作战服里,肩宽腰窄双开门,两条腿更是超级长,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帅得很。这模样要是去街上巡逻,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温映星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体。
她低头看向地面,这辆福特烈马底盘很高,而她从那个魔窟逃出来时丢了鞋,光着的脚丫早已被地面粗糙的碎石磨得生疼,还冻得通红,一点也不想再踩上这冰冷坚硬的地面。
她抬起头,循着时凛的方向,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时凛,我脚疼,你过来抱我一下。”
时凛闻言,眉头蹙起,冷冽的目光扫过来,无声地表达着拒绝。
温映星搓着两只冻得发红、脏兮兮的小脚,语气带着委屈:“怎么了嘛?我只是暂时赊账,又不是不给你工资,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办?”
她的话没说完,时凛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到车后,“砰”地一声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找出一双挺新的运动鞋,看也没看,直接丢到了她面前的脚下。
然后,他径自转身,朝着老旧的楼梯间走去,背影决绝。
“嘁不抱就不抱嘛,谁稀罕……”温映星气鼓鼓地嘟囔,摸索着穿上那双鞋。
时凛的鞋子超级大,估计得有五十码,她的小脚放进去,空荡荡的,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鞋。
她不得不费力地拖着这双“船”,小步快跑着跟上前面那个长腿男人,步伐蹒跚,远远看去,活像一只摇摇晃晃跟着鸭妈妈的小鸭子。
这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狭窄而昏暗。
温映星穿着这双不合脚的巨大鞋子,还要努力维持着“盲人”看不见的状态,深一脚浅一脚地爬楼梯,走得异常艰难费力。
而时凛一步两三个台阶,一口气就上到了四楼,停在一扇门前掏出钥匙,丝毫没有回头等她。
温映星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还从没遇到过对她如此冷漠的男人。
仔细想想,好像以前在纪家,时凛对她也就那样,公事公办,少有笑脸,只不过现在更冷了,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戾。
她气喘吁吁地爬完最后一级台阶,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四楼有两户人家,其中一户的门虚掩着一条缝。
温映星拉开门进去,小声抱怨:“时警官,你都不等等我,对一个瞎子也太没有同情心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男人猛地回身。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时凛高大伟岸的身躯逼近,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一只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小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青筋隐现。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物,掌心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清晰地传递过来。
“知道自己是瞎子,还随便跟陌生男人回家?”时凛沉声,带着一丝嘲弄和警告。
他低下头,灼热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看你……”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就是欠操。”
这粗俗而极具冲击力的话语,配合着他此刻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瞬间击溃了温映星。
她脑海中闪过在民宿被那个乌叔骚扰的可怕画面,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
“呜呜……”
她蹲下身,从他手臂下的空隙滑落,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
从一大早受到欺负和惊吓开始,就只顾着逃命,根本连难过的时间都没给她,现在被时凛这么一刺激,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后怕。
“哇呜呜——”
时凛看着她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你哭什么?好像我真把你怎么了一样。”
温映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噎噎:“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但我就是委屈嘛……又不是我自己想去那个鬼地方的……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床硬得要死,有霉味,还有蚊子……早上还、还遇到一个老变态……我吓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时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涩,“因为我现在穿着这身警服?”
“不是……”温映星摇头,眼泪啪嗒往下掉,“因为你保护了我两年半,虽然你总是冷着脸,可是跟你在一起,我特别有安全感,我又不傻,除了你,我怎么可能……跟别的陌生男人回家嘛……”
第35章 小瞎子怎会让特警哥洗脚呢?
“呜呜……因为你保护了我两年半, 跟你在一起,我特别有安全感。我又不傻,除了你, 我怎么可能……跟别的陌生男人回家嘛……”
时凛听着这啜啜泣泣的话语, 表情还是冷漠如常, 心底深处却有些情绪在暗涌。
在纪闻疏出意外后, 他就被纪家随意打发走了。
他以为豪门里的人都是冷情寡义,却没想到,这个他曾经认为娇气、麻烦的“小瞎子”,竟然还会记挂着他,并且……如此信赖他。
其实他自问,这两年半里, 对温映星根本算不上好, 仅仅是为了完成职责范围内的事, 甚至还会因为自己被大材小用,而有点迁怒于温映星。
时凛沉默了片刻,声音依
旧冷硬,仿佛在刻意划清界限:“你不用对我特殊看待。以前保护你, 只是为了钱。”
温映星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茫然地问:“你很缺钱吗?”
“之前缺。”时凛简短回答, 似乎不愿多谈。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随手去撕墙上挂着的老式日历。
出任务几天没回家,上面还停留在几天前的日期。
撕掉的纸张被扔进垃圾桶,露出了数字——“6”。
时凛径直转身,走进了里面的房间,去换衣服。
空荡荡的客厅里, 只剩下温映星低低的啜泣声。
温映星哭得有些脱力,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慢慢站起来,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房子不大,看格局应该是两室一厅,大约九十平米。
装修风格带着明显的年代感,墙上挂着印有风景画的老式日历,餐桌上铺着碎花塑料桌布,沙发上随意放着几个粉白色系的碎花抱枕。
一切都透着一股朴实、甚至有些过时的生活气息,是属于上了年纪的人的审美。
好在房间里有暖气,一进门,融融的暖意就包裹了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身体,令温映星有种莫名的舒适感。
温映星轻着脚步朝屋内走,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你一个人住吗?”
里屋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声。
温映星继续打量:“这房子……是你买的,还是租的?”
这时,里间的门被拉开。
时凛走了出来。
他脱下了那身威严的警服,换上了一条款式简单的深色居家长裤,和一件贴身的浅灰色棉质背心。
简单的背心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和紧窄的腰腹线条,手臂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不耐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在说“问题真多”。
温映星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再多问。
她微微蹙起眉,带着点委屈:“我脚疼,磨坏了,还很脏,你能帮我洗个脚,涂点药吗?”
“我?”时凛眉头拧紧,“帮你洗脚?”
温映星其实并不一定要人帮他洗脚,可是她是个“盲人”,如果自己熟练地洗干净这样一双又脏又有伤的脚,太容易暴露了,不如让他来帮忙,更为省力。
“对啊。”温映星声音不大,却理直气壮,“我说了会给你付薪水,就一定会付,二十万一个月,让你打点洗脚水也不算委屈你吧?”
时凛双臂环抱在胸前,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都被纪家扫地出门了,哪还有二十万?”
“那是纪瞻,纪言肆会来找我的……”温映星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毕竟她跟纪言肆,暂时还没有搬到台面上。
不过时凛天天跟在她身后,大概也知道她跟纪言肆的那点事。
时凛本来想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找纪言肆,要死皮赖脸的跟来他家?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大小姐的麻烦事,他一句都不想多问。
还有凭他对温映星的了解,如果不满足这个“洗脚”的要求,她肯定会想出更多法子来磨他,直到他妥协为止。
时凛懒得再多费口舌,几步走到温映星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像扛沙袋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夹在了腰间。
“啊——!你干嘛?!”
温映星猝不及防,天旋地转间,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乱抓。
时凛根本不理会,迈开长腿,几步就走进了浴室。
他在淋浴间前半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将她按坐在自己屈起的一条大腿上。
“脱。”
他言简意赅,砂砾感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脱、脱什么?”温映星支吾,脸颊瞬间通红。
“……脱鞋。”时凛沉声,带着一丝不耐,“难道还要我替你脱?”
“哦……哦。”温映星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更烫了,三两下踢掉了脚上那双大鞋子。
时凛腾出一只手,将她踢掉的鞋子拎起来,放到淋浴间外,避免被水打湿。
动作间,坐在他腿上的温映星身体不稳地晃了一下,吓得低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勾住了时凛的脖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