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映星轻轻“嗯”了一声,走过去,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然后整个身体偎进他怀里。
时凛身上有干净的皂角味,驱散了她心底泛起的恐慌。
时凛扔开手里的吸尘器,顺势环住她, 宽厚的手掌安抚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脑,“吓坏了吧?”
温映星没有说话,脑袋在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
当纪言肆在外面砸门,口口声声指控时凛绑架囚禁时,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不如干脆开门出去,跟纪言肆回纪家算了,至少不要再连累时凛,让他面对这些麻烦。
可随着纪言肆愈发失去理智,那声音里的偏执和暴戾,令她陷入更深的心悸。
令她想到曾经的某个月夜,不声不响地潜入她的卧室的黑影,用平静到诡异的语调,在她床头低语着自己的‘杀人’经历。
她喜欢纪言肆曾带给她的、那些裹着糖霜般的甜蜜与快乐,却也本能地畏惧他心底那片阴湿扭曲的角落。
“对不起,阿凛。”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转过头,看向那扇被破坏的门,“弄坏了阿姨的房间门。”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时凛的语气调整得更轻松了些,试图驱散她的不安,“那小子也没讨到便宜,结结实实挨了我一巴掌。”
时凛将地上最后一点碎屑清理干净,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到沙发边。
游戏机屏幕还亮着,暂停在他们刚打完的一局。
“我们继续?”他拿起一个手柄递给她。
温映星接过手柄,仍有些不放心地瞥向走廊,“那个房门怎么办?”
“只是锁坏了。”时凛坐下,靠得离她近了些,肩膀贴着肩膀,“过两天找个师傅来修一下就好。现在,别想那个。”
“嗯。”温映星点头。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才的闯入者,也没有去触碰那个悬而未决的、关于她何时回到纪家的沉重话题。
因为他们都知道,像这样可以暂时忘却外界纷扰的快乐时光,或许不多了。
时凛重新打开了一个网球对抗的游戏。
“这轮可要认真了,”时凛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屏幕,“输的人有惩罚。”
“谁怕谁。”温映星眼瞳发亮,专注地盯着飞来的网球。
重新开始的游戏很快让他们沉浸其中。
虚拟网球场上的阳光明媚,击球声清脆。
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眼看着时凛的分数又要领先,自己即将落败。
温映星眼珠一转,突然起了歪心思。
她左手依旧装作操作手柄,右手却悄悄伸过去,猝不及防地挠向时凛的腋下。
“哎!”时凛被她偷袭,手一抖,屏幕上的角色差点漏球。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绷紧身体夹住她作乱的手,右手稳如磐石,连续几个精准的扣杀。
“Game Over!”
屏幕上弹出左方胜利的标志。
“耍赖可没用。”时凛哼笑一声,放下手柄,转身便抓住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温映星,轻而易举地将她按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身躯笼罩下来,带着专注游戏后的微微热度,和某种不容抗拒的气息。
“你输了,”时凛低头看着她,眸色渐深,“我可要惩罚了。”
温映星陷在沙发里,仰望着他,脸颊因为刚才的嬉闹和此刻的贴近而泛起红晕。
“你想怎么罚?”她小声问,睫毛轻轻颤动。
时凛的大手礼尚往来地在她的胳肢窝下一通挠,引得温映星咯咯笑。
只不过未持续多久,这只带着灼人的温度手,继续朝了下,暗示意味十足。
“你说呢?”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温映星的身体微微战栗,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冷硬中又带着些正气的脸,一个隐秘而大胆的念头忽然窜上心头。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红晕更甚,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有一个请求。”
“嗯?”时凛停下动作,挑眉看她。
温映星迎上他的目光,眼波流转间带着羞涩:“你能不能……穿上警|服再罚?”
时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如涟漪般漾开,混合着浓稠的暗色。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用气声慢慢道:
“想让警|察叔叔,”他刻意顿了顿,后半句带着些令人战栗的危险感,“用警|棍……好好教训你?”
……
晨光初透,懒懒地透过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
卧室里浸着酣眠后的暖意,与一些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从门口一路蔓延至床脚。
那件笔挺的黑色警|服被随意丢在扶手椅边,上面还轻巧又突兀地搭着一条缀着蝴蝶结的白色内裤,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蒙中格外刺眼。
温映星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趴睡在时凛身上,脸颊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
手机震动传来,她不满地在胸肌上蹭了蹭,睡意浓重的鼻音黏糊糊:“阿凛……你手机……”
时凛从沉睡中被唤醒,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回应。
他睁开惺忪的眼,从被窝里伸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带着睡眠后的松弛,却依旧能看出积蓄的力量。
他摸索着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喂,刘队。”
电话那头传来队长老刘急促的声音:“时凛,你醒了吗?来大队一趟。”
“好的,”时凛察觉出了他话里的焦急,“出了什么事?”
背景音有些嘈杂。
老刘似乎顿了片刻,含糊道:“总之……你赶紧来一趟。”
时凛没再多问,只是沉声应了句:“知道了,马上到。”
他没有觉得特别奇怪,毕竟警|察的职业特殊,很多事,电话里不便言明。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扔回柜面,手臂落在了温映星光滑如缎的脊背上,掌心带着灼人的体温,缓缓地、安抚性地上下抚摩着。
“队里有急事,我得去一趟。”他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
“嗯……你去吧。”温映星还迷糊着,意识像飘在温暖的云端,在他颈窝处又蹭了蹭。
时凛低笑了一下,胸膛微微震动,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拍了拍,带着点催促的意味:“那你先下来。”
“哦……好。”她乖乖应着,慢吞吞地试图从他身上翻下来。
然而刚侧过身,动作却猛地一滞,随即短促地“啊”了一声。
残留的睡意瞬间被一股清晰又异样的触感驱散得无影无踪,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她僵着不敢再动,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你……你怎么口口……?”
时凛没有立刻回答,深邃的黑眸望过去,里面映着她绯红的脸和慌乱的眼。
温映星扁着嘴,小声:“昨晚不是说……口口了会自己口口出来。 ”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时凛心中某些暗涌的情愫又被勾了起来。
他侧过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先是落在她滚烫的脸颊,接着是鼻尖,最后含住她因为惊讶而微启的唇瓣,辗转厮磨了好几下,才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促:“可能……早上自然反应……口口……”
这直白又蛮横的解释让温映星羞得无地自容,咬着下唇咕哝:“你……你耍赖!下次……下次不许这样了。不许……口口……”
时凛见她羞恼,眼底笑意更深,又凑上去,细细密密地吻她,从唇角到下巴,再到那截泛红的脖颈,用压低的气音哄着:“好,下次听你的……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他的吻太具安抚性,怀抱也太温暖。
温映星在他有节奏的轻拍和温暖的包裹下,眼皮重新变得沉重。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又逐渐睡去。
时凛等她呼吸再度变得均匀绵长,才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抽身而出。
他凝望着她片刻,掖好被角,无声地下床。
*
时凛驾车,缓缓驶入特警大队的停车场。
车刚停稳,他的目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停着的两辆连号车牌的黑色奥迪,很像是纪家的车。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静静在驾驶座坐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步伐稳健地朝办公楼走去。
一进大厅,相熟的一位同事便快步迎了上来,“时凛,你可算来了。老刘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同事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时凛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外,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进来。”
推开门,室内的景象印证了他隐隐的不祥预感。
队长老刘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有些发青,带着窘迫。
办公桌前,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将不算宽敞的空间衬得颇有压迫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中间那位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脸上习惯性挂着职业化微笑的年轻男人。
这人时凛在纪家见过几次,好像是纪瞻的助理,叫Pe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