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Peter那张脸的瞬间,时凛的神经条件反射似的绷紧。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下一秒,手已握住了门把手。
但守在门边的一名保镖反应也很快,向前一步,宽厚的手掌“啪”一声按在了门板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时凛缓缓转过身,背脊挺直,警服下的肌肉微微绷起,目光如鹰隼般射向Peter:“你们想干什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Peter笑容不变,“时警官,别紧张。我很清楚这里是特警大队,我们不会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那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时凛声音冷硬。
“只是依法向贵单位领导反映一些情况罢了。” Peter微微颔首,姿态显得彬彬有礼,“我们举报您涉嫌非法拘禁了一名年轻女士。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不冤枉一位好警察,我们正在依法申请对您的住所进行紧急搜查。现在,可能需要您在这里稍作配合,等待一下结果。”
调虎离山!
果然是为了将他从家里引开!
时凛眼中寒光一闪,怒意在胸腔升腾。
他猛地发力,格开挡在面前那条粗壮的手臂,就要强行突破。
“时凛!” 队长老刘霍地站了起来,“你给我冷静点!”
老刘蹭掉额角的汗,放缓成一种商量的语调,“时凛,我已经跟Peter先生谈过了,只要你好好配合,让他们找到温小姐,确认她安全,这件事就可以协商解决。你的前途,你的警服,都还能保住。你明不明白轻重?”
时凛置若罔闻,他矫健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拦得住的。
格挡、转身、发力。
他很快就在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钳制下寻到缝隙,猛地撞开房门,冲了出去。
“拦住他!”
Peter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一厉,与两名保镖立刻追出。
老刘望着洞开的房门颓然坐回椅子,重重叹了口气,“作孽啊……多好的一棵苗子,怎么就……”
时凛一路狂奔,冲出办公楼,跳上自己的车。
车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奥迪紧随其后,紧咬不放。
城市道路上演着惊险的追逐。
时凛将车速提到极限,闯过红灯,在车流中惊险地穿梭,利用对路况的熟悉几次险些甩开对方,但纪家的司机显然也非泛泛之辈,始终如影随形。
到了自家小区,他狂奔上楼。
家门大开,锁具被暴力破坏。
屋内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柜门敞着,物品散落一地。
几名黑衣保镖仍在进行着地毯式的翻查。
时凛对满屋狼藉视若无睹,大步跨过地上的杂物,径直冲向卧室。
卧室里,没有温映星的身影。
只有纪言肆。
他背对着门口,蹲在床头柜旁的垃圾桶边。
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正对着垃圾桶“啪塔啪塔”地掉眼泪。
大概是发现了里面,昨晚刚用过的安全套。
第47章 小瞎子怎会被特警哥藏起来呢?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 纪言肆猛地转头。
看清是时凛的刹那,他眼中那点恍惚,瞬间被狂暴的怒火和蚀骨的痛苦吞噬。
“时凛——你个畜生!” 他发出嘶哑的低吼,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攥紧拳头, 带着不顾一切的气势狠狠冲了过来。
时凛侧身避开他毫无章法的第一击, 反手精准地捏住了他再次挥来的手腕,指节用力:“纪言肆,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这个贱种!敢动我的人?” 纪言肆越吼越气,彻底失去了理智,另一只手也挥了上来,重重给了时凛一击。
两人扭打在一起, 撞翻了椅子, 碰倒了台灯。
纪言肆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 眼眶红得像要吃人。
而时凛在格挡反击的同时,眼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触及底线的冰冷狠厉,下手也几乎不留余地。
一记记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粗重的喘息,压抑的怒吼在凌乱的卧室里回荡。
若非Peter带着人及时冲进来, 几名保镖强行上前将两人分开,他们真有可能把对方打死。
两人被从背后控制住,仍旧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大口喘着粗气。
一名保镖快步走到纪言肆身边,低声汇报:“纪少,所有房间,包括可能存在的隐蔽空间都仔细搜查过了, 没有发现温小姐的踪迹。”
“没有……没有……” 纪言肆喘息着重复,头发凌乱,嘴角破裂渗血,也丝毫没管。
他猛地挣脱开拉架的人,再次扑向被保镖制住的时凛。
纪言肆狠狠揪住时凛的警服前襟,将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嘶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呕出血来:“温映星在哪里?你丫的到底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时凛脸上也挂了彩,颧骨一片青紫。
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血腥味,眼神却依然冷硬如铁,直视着纪言肆几乎要滴血的眼睛,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 纪言肆举起拳头。
“我说,” 时凛的声音因刚才的打斗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有力,“立刻,从我家,滚出去。否则,我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和故意伤害罪控告你们所有人。”
纪言肆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时凛,你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察!你真以为这身皮能护住你?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身败名裂,穷困潦倒地过完
后半生!说!你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时凛冰冷的沉默和嘴角那抹带着嘲讽与倔强的血迹。
“好,好!” 纪言肆对保镖吼道,“按住他!”
他对着被牢牢制住的时凛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沉闷的击打声令人齿冷。
“纪少!纪少!”
Peter上前,强行拉住了发狂的纪言肆。
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不能再打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温小姐。看样子人大概率不在这里,这小子嘴硬得很,继续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我们必须扩大搜索范围。”
纪言肆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停下手,通红的眼睛死死剜了时凛一眼。
他猛地甩开Peter的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带着骇人的戾气。
Peter迅速跟上,在他身边低声道:“纪少,我们去查他的车。他说不定开车转移过温小姐,盯住车子的行动轨迹,一定能找到线索!”
纪言肆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短促的音节:“嗯。”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撤离,留下满屋狼藉。
时凛靠在墙边,缓缓擦去嘴角血迹,低垂的眸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只有紧握的拳头上,骨节微微泛白。
片刻后,他蹲下身,拾起地上被撞翻的相框,开始收拾这一地凌乱。
相框的玻璃已经碎裂,他默默地将照片取出,轻轻拂去上面的玻璃碎屑,然后拉开抽屉,将它妥善地放回深处。
衣柜的门歪斜着,里面的衣物被翻找得凌乱不堪,他一件件重新挂好、叠齐,动作缓慢而专注……
仿佛在借着整理这些,平复内心翻涌的波澜。
窗外夜色渐浓。
纪家的人并未完全撤离,楼下阴影里,两个黑衣保镖仍守在原地。
一个看似随意地靠在他的车旁,另一个则不时抬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他这层依旧亮着灯的窗户。
指针滑过午夜十二点。
楼下监视的人影依然固执地钉在那里。
时凛走进卧室,换下警服,从衣柜底层拿出一套不常穿的黑色皮衣,又戴上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压低帽檐,这样即使被监控拍到也很难清晰辨认。
离开前,他特意留着灯,制造出屋内仍有人的假象。
他没有走单元门,而是推开通往两栋楼之间空中连廊的安全门,从连廊去了对面的一栋楼。
他步伐迅捷,身影几乎融入黑暗,很快抵达了对面楼的二层。
在一扇普通的防盗门前,他停下,极轻地叩了两下。
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柳阿姨和善的脸。
“阿凛,你可算来了。”柳阿姨压低了嗓音,一把将他拉进来,迅速关上门,“那闺女……哎刚才闹着非要去找你,急得直掉眼泪,说怕你出事。我好说歹说,才劝住,这会儿在沙发上呢,眼睛都哭肿了。”
时凛的心一下揪紧。
他快步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沙发里的温映星。
她身上裹着柳阿姨的薄毯子,长发有些凌乱,巴掌大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着,正失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温映星一看到时凛进来,就跌撞着从沙发上起来,扑进他带着夜晚寒气的怀抱里,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抖动。
原来,今天清晨,时凛在大队停车场看到那两辆连号的奥迪时,警察的直觉就让他有了隐隐的揣测。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柳阿姨的电话,请她马上将温映星带回自己家。
柳阿姨是看着他长大的,平时也没少受时凛照顾,二话没说,撂下店里的活计,从后门绕上楼,敲门喊起了还在睡梦中的温映星,悄悄将她带回了自己家。
赶在了纪言肆的人,到来之前。
此刻,柳阿姨看着两个年轻人在客厅中央紧紧相拥,眼中满是复杂的心疼。
她搓了搓手,很有眼力见地轻声说:“哎,这大半夜的,折腾得……我这把老骨头是熬不住了,得去睡了。你们……自便啊。”
“柳姨,”时凛松开温映星一些,转头看向这位犹如亲人般的长辈,“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