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没看地上瘫成一团的周卓,转向面皮紫胀的周新启,语气淡道:
“那就终止合作。”
“你……你说什么?!”周新启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说第二遍。”纪瞻将马鞭递给管家,用西装口袋里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姓周的,现在都从我家滚出去。”
周新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瞻“你”了半天。
最终没敢再放狠话,狼狈地扶起快昏过去的儿子,踉跄离去。
客厅里挤满了人,却死一般寂静。
纪言肆的发小儿周临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纪言肆:“那啥……姓周的都要滚吗?”
他家跟周新启家没什么关系,只是恰巧都姓周而已。
旁边几个朋友听了这话,想笑又不敢,憋得表情扭曲。
大家也识趣,知道这派对是彻底黄了,纷纷找借口悄没声地溜了。
一直跟在纪瞻身边的Peter走上前,低声确认:“纪总,与新启药厂的合作,真的要叫停吗?”
纪瞻嗓音没有一丝波澜:“不止是合作叫停。一周内,我要看到新启药厂陷入无法挽回的困境。做局,举报,还是找监管部门……随便你用什么方法。”
Peter神色一凛,心里闪过一句台词:‘天凉了,该让周氏破产了’。
“明白,我马上去办。”
Peter麻溜地下去。
纪言肆脸上带着暴怒后的解气:“小叔,你刚才太帅了!就该让他们破产!省得他们总以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把什么三代单传挂嘴上。”
“你话少点。”纪瞻
瞥他一眼,眉宇间带着不耐,“吵得我头疼。”
说完,纪瞻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重新上楼。
书房。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楼下的混乱气息。
纪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
他眉心微微蹙起。
不是因为刚吹了一个几亿的合作,纪氏可能要损失几千万的前期投入。
他困惑的,是他自己。
一贯以利益权衡为先、冷静理智的他,刚才怎么会为了小辈间的些许矛盾,亲自下场,完全置纪氏的利益不顾,还是用那种最粗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太不像他了。
更奇怪的是,直到现在,他也一点没有后悔。
他胸腔里的暴戾情绪仍未完全平息,只要一想起周卓那只差点碰到温映星的手,和那些污言秽语,他就觉得刚才那十几鞭子还是抽得太轻。
如果再选一次,他只会打得更狠。
就那种货色,连碰小温的一根手指头都不配!
纪瞻深灌了一口酒,辛辣感从喉咙灼烧到胃里。
他向后,深深陷入宽大的高背椅中,抬手捏了捏发紧的鼻梁。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仅仅是嫉妒言肆可以跟小温在阳光下亲亲我我,小温那句对纪言肆‘不是’非常爱,已经没办法令他内心平静了。
任何一个成年男性靠近小温,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不轨的意图,都能引爆他体内那股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破坏欲。
他想将她完全隔绝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任何觊觎者,都要付出代价。
纪瞻没谈过恋爱,但他不愚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分析一份棘手的并购案一样,梳理着这几个月来自己所有反常的情绪波动、失控的举动,以及……那些被他刻意用“交易”、“刺|激”、“禁|忌”等词汇包装起来的占有欲。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他被自己压抑许久的欲|望骗了。
他真正沉迷的,并不是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隐秘快|感。
而仅仅是,那个人。
他想,他应该是爱上了温映星。
当天晚上。
他们都住在了老宅。
第二天是闲适的周末。
纪瞻照例运动完,在餐厅慢悠悠地享受早餐。
温映星也慢悠悠地下了楼。
今天赵妈安排厨房做了草莓可颂,她很喜欢,吃得停不下来。
纪瞻本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忍不住被她吃东西的样子吸引。
嘴唇小小的,腮帮子鼓鼓的。
怎么有点……可爱呢?
或许是温映星吃得太开心,没注意嘴边沾上了不少可颂脆皮碎。
纪瞻深邃的眸中闪过些温柔,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将她唇边的脏污蹭去。
“你们在干什么!?”
纪言肆阴沉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
第67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和弟弟对峙?
纪言肆三两步冲进餐厅, 一把扯开纪瞻的手腕。
“小叔!”他声音发紧,“你干什么?”
温映星被这动静吓得一抖,手里的叉子磕在瓷盘上, 发出脆响。
她慌忙朝向纪言肆的方向, 急急解释:“言肆你误会了, 我、我看不见……纪叔叔只是帮我……”
“没有误会。”
纪瞻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她。
温映星瞳孔微缩,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干什么?
说好的隐秘刺-激呢?说好的地下关系呢?
怎么开始摊牌了?日子不过了?!
纪瞻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整理了下袖口,目光坦然地对上纪言肆震惊的眼睛。
“如你所见,”他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在替我的女人擦嘴。”
“你的……女人?!”纪言肆以为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呼吸都重了, “小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映星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
纪瞻微微偏头, 语气染上一丝嘲弄:“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那天在停车场,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往前一步,逼近纪言肆,嗓音压低, 却更具穿透力:“……还对我竖了大拇指呢。忘了?”
纪言肆脸色一下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自己的愚蠢和纪瞻此刻的嚣张, 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气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伸手,死死揪住纪瞻熨帖的衬衫前襟。
“你……!”
“怎么?”纪瞻任由他抓着,眼皮都没动一下,“一遇到事,就只会挥拳头?”
“小叔!”纪言肆眼睛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叫你一声小叔!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她下手?”
“你不也叫闻疏‘哥哥’吗?”纪瞻冷冷反问。
纪言肆被噎住,手上的力道更重,“你当初是怎么教训我的?!”
“你说映星是大哥的未婚妻,我跟她在一起,是丢纪家的脸!”
“你向来最重规矩、最要体面!现在你自己呢?你在做什么糊涂事?”
纪瞻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温映星身上。
沉默了两秒。
“那句话,我说错了。”
他转回视线,盯着纪言肆,一字一顿:
“她比纪家的体面,重要得多。”
“况且,”他厉声补充,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我能让所有说闲话的人闭嘴。你呢?你有这个能力吗?”
“疯了疯了……全疯了!!”
纪言肆气急,狂怒地一挥手,将餐桌上的杯盘碗碟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
温映星惊叫一声,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抱住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纪瞻立马上前,侧身挡在她和纪言肆之间,半环住她。
他大手轻拍她的后背,嗓音低缓下来:“别怕,小温,没事。”
“谁允许你这么抱她!!”纪言肆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眦欲裂,“那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