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整天把‘老婆’挂嘴上,”纪瞻头也没回,语气不屑,“幼稚。”
纪言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向温映星,眼眶通红:
“映星!你说!你到底是谁的老婆?!”
温映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有领证的……谁、谁都不是……”
纪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看向纪言肆:“听见了?”
“啊啊啊——!!”
纪言肆彻底失控,冲上来就要拉温映星的手臂:“走!映星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现在就去!!”
纪瞻一把格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纪言肆,”他声音沉下去,“你别发疯了行不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纪言肆被推开,踉跄半步,看着眼前冷硬的小叔和瑟瑟发-抖的温映星。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还有被背叛的痛楚,逐渐淹没了他。
换作任何人跟他抢温映星,他都能一拳挥过去。
可这是纪瞻。
他从小父母早逝,更别说纪老爷子死后,纪瞻基本上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敬重的长辈。
他怎么争?他拿什么争?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纪言肆眼眶迅速积起水汽,死死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向温映星:
“映星……你跟我走吗?”
“我、我……”
温映星支吾着,空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你们吵架可以……能不能别把我送走?我就想待在老宅……我哪儿都不想去,行吗?”
纪瞻接话,目光锁着她:“你想待,就待着。我保证,没人能再把你从这里带走。”
“嗯……”温映星轻轻点头。
她只想先安安心心走剧情,保住自己的视力要紧。
至于当初跟系统放狠话,要自己给自己选「男主」的事,得再好好掂量一下。
反正她也没什么好着急的。
“那我走!”
纪言肆瞪了纪瞻一眼,转身冲出了餐厅。
很快。
外面传来摩托引擎,远去的轰鸣声。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
温映星慢慢站起身,摸索着椅背,想悄无声息地溜回楼上。
“小温。”
纪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让她脚步定住。
“我们聊聊。”
“……聊什么?”她没回头,声音干涩。
“聊聊刚才的事,聊聊以后。”
温映星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摸到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闪身进去。
就在门即将合上之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
门再次滑开。
纪瞻一步踏入。
逼仄的空间内,他身上大地调的香水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笼罩下来。
纪瞻转身,将温映星轻轻抵在了冰冷的金属内壁上。
没有用力,却让她无处可逃。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有件事,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嗓音暗哑,“我不能再允许,你嫁给言肆。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温映星偏开头,试图躲避他过于靠近的呼吸,“我从来没说过要嫁给他。”
“那我呢?”他追问,目光灼灼。
“更没想过。”她答得很快,“而且纪叔叔,你是不婚族,你自己说的。”
纪瞻低笑了一声,抬起左手,递到她眼前。
那枚象征不婚的尾戒早已不见。
只有她亲手为他戴上的那枚镶钻男戒,稳稳圈在右手中指上,微微反光。
“那是我年少无知时,给自己划的牢笼。”
纪瞻的嗓音缓而沉。
“小温,你把我的人生计划全打乱了。”他停顿,注视着她因紧张而颤动的睫毛,“你要负责。”
电梯“叮”一声,到达三楼。
门开了。
纪瞻缓缓退开一步,望着她有些发白的小脸。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
“我给你时间。”
他侧身,让出通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却难掩强势的底色。
“你可以慢慢想。”
“但我希望最后的答案,是我。”
温映星逃也似的走出电梯,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踉跄而去。
*
酒吧。
音乐喧闹,灯光晃眼。
纪言肆面前已经空了三个酒杯,他正仰头灌下第四杯白兰地,喉结剧烈滚动。
周临凑到他耳边,“卧-槽!我算明白了!我昨天你小叔怎么生那么大气呢……”
他拍着大-腿,一脸发现惊天八卦的兴奋:
“原来你小叔也看上你家那小瞎子了啊?牛啊言肆,你们家这剧情,《雷雨》都不够你们演啊!”
纪言肆重重放下酒杯,玻璃底撞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闷响。
他斜了周临一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哎哎,别恼啊!”周临搭住他肩膀,压低声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跟你小叔抢人啊?”
“我要知道怎么办,还在这儿喝酒?”
纪言肆又灌了一口,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声音发狠:
“但映星……我绝不可能让给任何人。”
周临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兄弟,不是我泼冷水。这回你真悬。你拿什么跟你小叔斗啊?资源、手段、阅历……你哪样占优势?”
“他再厉害又怎样?”纪言肆冷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说破天,他现在也就是个小三儿!”
周临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当初纪闻疏可是尸骨未寒……”
“周临!”纪言肆揪住他衣领,“你到底是谁发小儿?”
“行行行,我错了,我不就是嘴贱嘛,不说我会憋死的。”周临举手投降。
纪言肆转着酒杯嘀咕:“如果我算小三,那他最多也就当个小四……我呸,我连小四也不会允许他当!”
周临憋着笑,努力正色道:
“兄弟,不是我打击你。纪闻疏那会儿你勉强还能拼一拼。可现在是你小叔……你从小到大怕他怕成那样,这种刻在基因里血脉压制,你怎么破?”
纪言肆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扯了扯嘴角,笑容里透出一股陌生的狠戾。
“怕?”
他眼角的眉骨钉锋芒毕露,眼神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有些骇人:
“既然我能‘斗得过’纪闻疏……再来一个纪瞻,也没什么区别。”
周临愣住,背脊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他看着眼前发小,莫名感觉一股陌生的阴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纪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