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尾随的保镖眼睁睁看着她重新买了一张飞往埃塞俄比亚的机票。
她是真的打算甩开所有人,独自前往非洲。
保镖慌乱请示该怎么办,宋柏只淡淡回了一句:“汇报给陈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就接到了电话。
宋柏不知道陈青野究竟和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很快丢掉了那张机票,回到了休息室,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他早早等在机场,本想第一时间接她,可看着她冰冷的脸,他清楚,此刻出现,只会让她更加生气。
于是他一路默默跟着,跟着她回到小区。
她回了26楼,他便回了27楼,换了睡衣,假装已经睡下。
可多久,门便被她推开。
她踩着他的胸膛,用上了木盒里那根黑色马鞭。
半夜折腾,他以为她的气至少消了几分。
谁知他不过起身接了一通电话的功夫,主卧就传来动静。她不仅砸了主卧,连刚重新装好不久的酒柜和客厅,也被她砸得稀碎。
他看着站在一地狼藉里的她,心头刚动,就发现她的脚被碎片划破,渗出血迹。
宋柏立刻上前将她抱到沙发上,低头为她处理伤口。
她却红着眼骂他贱,说他越是这样,她越不会放过他。
宋柏求之不得。
给她处理完伤口,她让他脱裤子,他没有半分犹豫,照做。
她想发泄,他便心甘情愿陪她发泄。
直到她窝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哑声开口:“我还是没有找到傅英,他真的死了……”
傅英失踪的第三年,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当初逼着她清醒、逼她接受现实的宋柏,此刻心头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再无半分其他。
第62章 为什么
在那一句带着哭腔的喃语后, 沈荞又陷入了情绪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她不吃饭、不睡觉、也不说话。
一次次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宋柏很平静,联系医生,给她换药。而察觉不对劲、从丰城赶回来的沈蒲蘅, 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妹妹发病时的模样。
她失了冷静, 不仅和医院和导师请了长假, 还直接搬进了沈荞26楼的家。
沈蒲蘅寸步不离贴身照顾着妹妹, 陈青野和宋柏在客厅对着夜色喝酒。
“累吗?”
陈青野问。
宋柏笑笑不语。
“为什么?”
陈青野又问。
宋柏抬眸。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陈青野语气坦诚, “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不是他觉得沈荞不好,作为妹妹, 她足够好。可站在现实角度,无论做恋人, 还是未来的妻子,她都算不上是个好的选择。
作为姐夫, 他即便不和沈荞同处一个屋檐下,只是在她情绪相对稳定的情况下相处,他偶尔也会觉得头疼。
而他也清楚, 沈荞在宋柏面前, 从不会像在她姐姐和他面前那样有所收敛。她把所有最坏的一面,全都留给了宋柏。
平心而论, 以宋柏的条件,他有无数更好、更省心的选择。
宋柏抿了一口酒, 反问:“那
你为什么选择她?”
陈青野沉默片刻:“我们不一样。”
他和沈蒲蘅,是在彼此最狼狈的时候相遇, 一路互相支撑,才走到今天。
宋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很轻, 却深沉。
“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
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我不是在挑一个最合适的人。”
“我是只要她。”
这些年,主动靠近他的女人数不胜数。
长得漂亮的、家世优越的、温柔懂事的,要什么有什么。
他从不把这些女人看进眼里,直到沈荞出现。
她不仅脾气差,会打他、没良心,心里装着别人,眼里只有她姐姐,还得了一辈子都无法彻底痊愈的精神疾病。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她,让他丢不开,也舍不掉。
哪怕她这一辈子都未必会爱上他,他也认了。
是他离不开她,不是她离不开他。
他一旦放手,不用提别人,那个陈延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他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他会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我打算带她搬去郊区。”
陈青野并不意外。
他和宋康关系不错,自然知道,这一年多,宋柏一直在把集团的权力逐渐下放给宋康,让他接手更多事务。
用宋康的原话来说:“我二哥说,这家业反正以后也不是他后代的,他干嘛累死累活。我二哥到底什么意思?家里又没人和他抢这份家业……”
宋康不懂,陈青野却一清二楚。
不是因为争家业,而是宋柏根本就不打算有后代。而这,全是因为沈荞。
这也是他今天会问宋柏的原因。
他在确认宋柏会不会有一天后悔。
他也是男人。他算不上多喜欢孩子,只是因为爱着身边的人,所以才会期待,能和她拥有一个属于彼此的小生命。
而宋柏,为了沈荞,连“拥有”的念头都不曾有过,直接放弃了一切。
宋柏一直以为,这一年多他对他态度渐好,是因为送花的误会澄清了。
实则不然。
陈青野对宋柏改观,是因为宋柏为沈荞做的所有事。
不只是有宋柏在,让他和沈蒲蘅轻松了许多。
更是因为,作为一个男人,他扪心自问,未必能比宋柏做得更好。
看着妹妹睡熟,沈蒲蘅轻手轻脚从房间里走出,听闻宋柏想带她妹妹搬去郊区静养,她没有反对。
“能多接触自然,对她的情绪和身体都好。只是……”沈蒲蘅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傅英是谁?”
宋柏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荞荞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宋柏沉默不语,沈蒲蘅也没有勉强。
她缺席了妹妹整整二十年的人生,这二十年里,自然会有无数她未曾参与的人与事。
她只轻声问:“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对不对?”
宋柏喉间微涩:“很重要。”
即便他再不愿承认,这也是事实。
“不过,以后别再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沈荞这一次病情反复,就是因为她在强迫自己接受傅英已经死了的事实。
等她真正走出来,或许连她自己,都不会再轻易想起这个名字。
沈蒲蘅轻轻点头,转身回了房间。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陈青野,这才缓缓开口。
“傅英,就是当年从云南把她带走的那个人,是吗?”
宋柏依旧沉默。
没有否认,便是最直白的承认。
陈青野也没有再多问。
这一次,沈荞陷在情绪泥潭里的时间短了许多。大概是这两年多,她早已在一点点试着接受那个对她而言残酷的事实。
精神和情绪慢慢恢复期间,沈荞也重新变回了从前那般黏着宋柏的模样。她像是彻底忘了出国前和他的置气,只剩下毫无保留的依赖。
宋柏提出带她搬去郊区,她也没有异议,只轻声问了一句:“那姐姐呢?”
宋柏放柔语气:“你姐姐家会建在隔壁,她周末可以过来,你想她,也可以随时回来。”
他原本计划带沈荞去瑞士,可她太过依赖姐姐,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在京城郊区。
说是郊区,可环境与配置却并不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