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讲一句,你课就不用上了,朋友也别联系了,老老实实被我绑到香港,除了我谁也别想见到。”他总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骇人的话语。
尤絮一怔,垂下眼去,“迟总真是只手遮天。”
“还跑不跑了?”
尤絮摇摇头,“不跑了。”
她找补似的跟上一句:“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会相信你的。”
“就是那种,只相信你的相信。”尤絮掀起眼皮,认真地看着他。
迟宋同她对视,见到她眼底的赤诚及微颤的长睫,唇角勾起,笑了一声。
“你很好,是我没给足你安全感。”
尤絮失语。
他总是这样,遇到问题时,总会给她一个台阶下,然后温柔地安抚她,告诉她不是她的问题,包容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收回目光,垂头。
“你能不能别一直对我那么好。”
“我不对你好,那对谁好?”迟宋为她的碗里添菜。
“也许时间久了,你会觉得很累的。”尤絮平静地道。
迟宋将筷子放下。他伸手将她的头掰正,让她同他对视,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柔和。
“要是身边没有你,那才叫累。”他语速缓慢,声音温润得像浸泡在温水中。
尤絮食指掐入掌心,随后扑过去,紧紧拥住迟宋。男人身体一震,手搭上她的后背,轻轻地拍打着,好似安抚。
“对不……”她还未将那个词说出口,便被男人用食指轻贴唇部,堵住了她心里的那道念头。
“嘘。”迟宋同她鼻尖相抵,“不许说那个词。”
尤絮深吸一口气,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头,“那就,惩罚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迟宋收回那只手,食指贴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上。
“悉听尊便。”
-
迟宋又回了香
港,时间紧急,尤絮看着他上了私人飞机。
“在香港的拍摄进度过半了,我很快就回来。”他低头,在那只拉住他手的女孩的手背上落吻。
尤絮莞尔一笑,“那我等你回来。”
她看着飞机升空,直到她的视线抓不住那道黑影。
去香港的机票已经被她退掉了,迟宋这次回来后,她又觉得近期没有再去的必要了,打算后面再看看。
同他又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尤絮感觉自己的底气又厚重了几分。
她有爱她的人,似乎更不缺乏前行的勇气了。
她继续投身于学习中,业余时间就跟随小组一起准备比赛的事情,生活算得上是蒸蒸日上,忙碌中也能和全国那一头的迟宋常联系。不过他似乎比前段时间更忙了,有时消息也回复得比较晚,但尤絮也没有特别介意,因为她知道,相隔两千里的人都在各自做着有意义的事情。
但说完全不在意,尤絮也是做不到的。
从小浑身冒刺抵挡外界恶意的人,一旦得到爱,便会患得患失。
两人位于两地,迟宋可以从监控里看见她,但她窥不见迟宋时刻的生活。
尤絮发去一条信息:「现在可以和你打视频吗?」
迟宋隔了几分钟后回复:“可以。”
视频通话弹来,尤絮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按了接通。
男人冷俊的脸出现在眼前,尤絮调子轻浮地道了句“Hello”。
“在忙吗?”她问。
迟宋“嗯”了一声,“不过我可以陪你二十分钟。”
“我感觉你最近都特别忙,回消息都慢了。”尤絮撇唇。
“我的问题,以后我会尽快回复。”迟宋笑,“你这两天忘记报备了,今天开始继续下去。”
“那怎么能我一个人报备,你也给我发报备视频,我就答应你。”
迟宋拖腔带调地答了个“好”,便转头将视频对准身后的背景。他依旧在片场,身后不远处一堆工作人员对着摄像机讨论中,尤絮一眼便望见了倪盏。
“你可以带我看看倪盏吗?”
“跟我打电话,结果还要看别人。”迟宋慢悠悠道。
尤絮弯眸,“你让我跟她说两句。”
“你怎么不跟我多聊几句?”迟宋微眯眸。
尤絮“啧”了声,“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宠宠你。”
这人连女生的醋也要吃。
视频挂断的几分钟后,迟宋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他截屏尤絮露脸的画框,在照片上涂涂画画,让她长了对小猫耳朵。
尤絮笑出声。
画得怪可爱的。
「幼不幼稚?」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
「不是小猫吗?咬人挺疼的。」
第81章 归属
听陈醒说, 陈喊的眼睛做了手术,幸运的是眼睛保下来了,但那只眼基本看不清了,约等于成了个瞎子, 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没事。
尤絮本以为她不会再和陈喊有交集。
谁曾想她在路过附中时, 在后门处望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单肩挎着黑色书包,左眼蒙着一层白色纱布, 他身后跟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 两人都穿着校服,女生笑着朝陈喊说话, 看上去甚是般配。
不知是否是尤絮的错觉,陈喊的步伐减缓了。
尤絮驻足,望着对面那道青春的风景线。
真好。
看来陈喊应该也放下了执念, 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他本就值得新鲜光明的人生。
尤絮长呼一口气,随后便朝着自己的方向向前走去,隔着马路,在两边人行道上的两人方向相反, 身影交织重逢的那一刻,尤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一头的陈喊忽地停下脚步。
他终于肯回头望去,清冷瘦削的背影映在他的眼底,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发紧。
“你在看什么呀,陈喊?”身旁的女生也将目光投去,好奇地问。
“滚。”陈喊眼神冰冷。
女生愣住。
“不要再纠缠我了。”他伸手去摸书包的外层口袋,将女生偷偷塞入的信封拿出来, 丢在她面前,即刻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能让尤絮看到他同女生一起走的场景,让她放下戒备心, 他觉得已经足够了。
-
迟宋不在的日子里,尤絮挑起了帮他养蛇的担子。她小心翼翼地将吃食送到黑蛇嘴边,蛇身突然开始扭动,吓得她连忙松了手,黑蛇却在里面吐着信子。
不愧是迟宋养出来的,跟他一样凶。
屋子里多出了些盆栽,都是尤絮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她本身不是个能耐心投入养花的人,但路过花铺时还是被吸引了目光,索性带了几盆回家,装饰后给黑白灰配色的大平层添了许多温馨感。
在迟宋家的目所能及之处,皆有尤絮的痕迹。
她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用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填满他的房子,各式颜色的装饰与简约冷淡的装修风格形成强烈对比,平添许多生活气息。
这样,她在这里的归属感便会逐渐上升。
她完全融入了迟宋的生活。
正给白山茶浇水时,手机开始振动,尤絮放下工具,接通了来自陈醒的电话。
“尤絮,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出来陪我喝点?”陈醒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尤絮一听便知不对劲。
“可以,你发位置给我吧。”她立即动身,背上包就前往了目的地。
酒馆位置在宇街,尤絮环视四周后找到了雾雨酒馆。这是一家清吧,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昏暗暧昧的灯光映射在高脚杯里的鸡尾酒上,暗红色的液体泛着隐隐的丝滑光泽。
尤絮望见了陈醒,走了过去。
即便是在如此暗的光线下,她也能一眼看出陈醒的状态不对,那副张扬酷飒的脸留下了哭过的痕迹。
陈醒已经点好了酒,尤絮面前的是一杯葡萄口味特调鸡尾酒。
“遇到什么事了,醒醒姐?”尤絮盯着陈醒的脸,担忧地问。
认识陈醒这么久,尤絮第一次见她如此憔悴的模样,眼下乌青明显,眼神光也变得黯淡几分。
陈醒抿了口长岛冰茶,做着酒红色美甲的双手捧住桌上的酒杯,冒着寒意的冰块使高脚杯蒙上霜雾。
“我的店被人砸了。”她轻微哽咽。
“谁干的,报警了吗?”尤絮蹙眉。
陈醒“嗯”了一声,“是欺负陈喊的那些人的头子,他们几个进去了,几个打头的就开始来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