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要不然不会老是旁敲侧击你了。”
温宁笑,“你说人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宽于对己,严于对人吧。”
“就是过分自信和傲慢咯?”
“也可以这么说。”
两人一起笑。
“我还有个问题,你到底看上陈淮什么了?”
“年轻,帅气。”
“你别敷衍我呀!据我所知,对你有意思的人不少呢,这里面比他年轻比他帅,甚至比他有钱的都多了去了,你怎么就独独选了陈淮?”
文慧想了想说:“我说的帅不是相貌上的,算是,是一种特立独行的精神吧。也可以说是潇洒的生活态度。很多人的潇洒是装出来的,但陈淮不是,跟他在一起,我很减负,人只有减负了才能觉得快乐。”
温宁撇嘴,“你这算不算情人滤镜?”
文慧笑着挑眉,“随你怎么说。”
温宁嘴上那么讲时,脑海中却倏然闪过萧木的身影,一时出神,等心思回转时,意识到文慧问了自己什么。
“嗯?”
“我是说,你和叶幸最近怎么样?”
“我们能怎么样?天天见面,谈的都是公司的事。”
“去江明那里吃饭也是为了谈公事?”
文慧笑容里暗藏揶揄,让温宁有点吃不消,干脆来个反守为攻。
“说到这事,我觉得叶幸对你有点旧情难忘的意思,那天看见你和陈淮一块儿来,他脸色都变了呢!事后还问我你跟陈淮t是不是婚内就好上了?”
文慧神色果然不自在起来,强笑着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叶幸说他之所以跟你离婚,主要是因为你告诉他你出轨了,他为这事心里一直有个心结打不开。”
文慧眼眸低垂,似在掩藏什么,温宁见好就收,笑着道:“我没替他打探的意思啊!反正我是不信你会给他戴绿帽子,是他太实心眼,你说什么他都信。当然也可能是太爱你了。”
文慧近乎冷笑,“爱我?他不过是为了男人的面子而已。要真的对我有感情,就不会签字离婚了。”
“也对!男人嘛,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但总体而言,叶幸是个好男人,你如果对他有意思,要多花点功夫。”
温宁从文慧貌似关切的眼神中嗅到刺探的气息,忍不住嗤笑,“费个屁功夫!没男人还活不了了?”
文慧笑,“你别嘴硬。你要对他没心思,那么勤快跑叶家去干什么?”
“是你前婆婆叫我去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嘿!你这是想屈打成招啊!”
温宁笑得咯咯的,心里忽然产生一股冲动,“文慧……”
“嗯?”
“如果我,呃……没什么。”
文慧嗔责,“你有话就说好了,跟我还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温宁笑,“我是想说,咱俩呢,都离过婚,也算都死过一回了。以后的日子别再委屈自己,一定要过得开开心心的。别管人家怎么说闲话!”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趁此机会摸一摸文慧对自己的态度,确切地说,是对她和叶幸结婚的态度。哪怕文慧已经豁达地向前走,甚至连男朋友都找好了,但不代表她能接受闺蜜和自己前夫在一起。
不过话到嘴边,仍是缩了回去,时机还不对,至少也得等和叶幸的关系明确了再说。
不知文慧有没有发现她言不由衷,温宁感觉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顿了好几秒,最后总算露出笑容。
“温总,你这几句话说得太好了——来,再干一个,祝咱俩以后都顺顺当当的!”
第78章 推心
姜灿撤离了佳成项目组,车子东给出的官方理由是,她要接手另一个更重要的招标项目。
车子东在会上宣布这个消息时,房间里没一个人信他的鬼话,大家的普遍共识是姜灿要么是惹恼了车子东,要么是惹恼了佳成方的关键人物(最大可能是叶幸),以至于被踢了出来。
不过车子东是块老姜,站在台上面不改色将一套行话说得声情并茂,俨然姜灿不是被贬下去,而是被升上来了。
下午两点,佳成投标组的成员被车子东拉去办公室开会了,姜灿独自坐在电脑前,哈欠连天地给那个新接手的所谓的更重要的项目整理资料。
一杯咖啡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姜灿桌上,把她吓了一跳,急忙回眸,看见桑坚站在身旁,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星巴克纸袋。
“给你买了拿铁,提提神。”桑坚深情款款说。
姜灿离开佳成组,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桑坚——“两个人在一个组里,虽然能朝夕相处,但如果让车sir发现我们的关系,他一定会搞事,想各种办法折磨我们。”
姜灿点头表示认同,并追加一步,“就算不在一个组里,也不要在公司暴露我们的关系,车sir非常反对办公室恋情,给他知道肯定会影响升职。”
桑坚虽然同意了,但像现在这样含情脉脉给姜灿送温暖不是一次两次,办公室里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瞧出怎么回事。
姜灿赶紧岔开话题,“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跑出来了?”
“出来给大家买咖啡呀!”桑坚说着俯身,在姜灿耳边亲昵表白,“其实我是想给你买啦!”
姜灿转眸看看车子东的办公室,低声说:“快进去吧,小心车sir发火。”
“也给他买了呀!放心,他不会对一个送咖啡的人发火的啦!”
话虽这样说,桑坚还是很快拎着纸袋走了。姜灿端起那杯烫手的咖啡,手感竟似比以前沉了许多。
她答应和桑坚交往也就一个星期而已,桑坚对她的“爱”立刻化作各种实物,每日滔滔不绝向她涌来,着实令姜灿吃不消。她不爱占人便宜,收到礼物就忍不住想回礼,可又不想胡乱买东西浪费钞票,每天花在这些事上的心思要远多过花在工作上,姜灿忍不住思考恋爱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
手机在桌上震动,姜灿抓起看,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快递便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优雅柔和,又透着熟悉,“是姜灿吗?”
“我是,你……钟老师?”
对面的人立刻笑了,“你居然能听出来?”
“钟老师的声音很特别。”
听出是钟文慧之后,姜灿诧异之余,心头一阵激烈猛跳,这个电话实在太意外了。
文慧开玩笑,“我以为你会说,是当年听我的课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一听到我的声音,立刻起了本能反应。”
姜灿没想到严肃的钟老师也会和自己说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茬,只能讪讪的说:“怎么会呢!”
文慧的玩笑虽然内容生硬尴尬,不过很显然是在示好,意识到这一点,姜灿马上追问:“钟老师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打电话?”
“我听说你在深圳?”
“是呀!我来深圳两年了都。”
“唔,我这两天刚好在深圳出差,就想不知道能不能约你出来见一面?”
姜灿更惊讶了,但没表现出来,小心翼翼问:“钟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约你吗?”文慧笑笑的,“你好歹也是我学生吧?”
姜灿便也笑,“能的。那我请老师喝茶吧!”
文慧爽快道:“正好我下午没事,你方便出来吗?”
“可以,我现在就去请假。”
两人约在彩田路上的一家茶楼见面,文慧比姜灿先到,给姜灿发了房间信息,姜灿走进去时,文慧果然在里面坐着。
“姜灿——”
文慧站起来打招呼,表情和语气都很亲切,让姜灿有点无法适应,毕竟上一次两人见面时是火花四溅的过招模式。
“钟老师!”姜灿把刚买的一盒点心递过去,“我在我们楼下的点心铺买的马卡龙,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味道相当好。”
文慧笑着接过,“让你费心了。我都没带礼物给你。今天这顿茶我请。”
“没关系啦!”
“坐吧!我还没点东西,这里提供广式茶点,正好我有点饿了,不如一起来点吧。”
“好呀!”
两人谦让着点了几客点心,一壶冻顶乌龙。坐着等上餐时,目光难免撞到一起,姜灿不太好意思盯着文慧打量,不过有限的几眼已能让她看出文慧身上与往日不同的地方。
最明显的一个改变是,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从表情到衣着,不再像过去那样浓墨重彩。衣服是偏年轻的户外休闲套装,脸上的妆容淡得近似于无,因而眼角的鱼尾纹和嘴边的法令纹都有些明显,眼前的钟文慧远不如过去那样美丽端庄,却让姜灿感觉到一种真实的亲切感,她来之前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不少。
“钟老师,我们好久没见了。”
“是啊!两年多了吧。”
文慧说着,视线倏然一转,从姜灿脸上挪开,姜灿猜她应该也是想到她们之前的那次见面了。
“你一定觉得奇怪,我怎么会约你出来。”
姜灿用食指擦擦脸,露出憨憨的笑容,“也没有啦!我是您的学生嘛!您路过这里,想到有个学生在,约一下很正常啦!”
文慧莞尔,“你还是那么聪慧,善解人意。”
姜灿被夸得尬尴,想起自己上次为了脱身在文慧面前耍的小聪明,也不知她后来看破没有。如果事后文慧琢磨过来了,那她此刻的赞扬简直就像讽刺。
幸好服务生进来送餐食,姜灿得以稍稍喘口气。
这家茶楼的茶和点心做得很不错,文慧连吃两个流沙包,对姜灿说:“昨天中午我和同事去莲花路随便找了一家早茶店,也是很好吃,看来要吃到正宗的广式点心,还得跑这边来。”
“钟老师喜欢广式点心?”
“是啊!但在江川吃不到这么好吃的。”
“我也喜欢,所以当年跳槽,有两家公司同时给我发offer,一个在天津,一个在深圳,我选了深圳。”
文慧打量姜灿,“怎么看你一点没胖起来,好像还瘦了。”
“呃,是啊,去年生了场病,一直在调养。”
见文慧神色里露出猜疑之色,赶忙补一句,“在上家公司加班加的,所以我今年又跳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