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按了内线把顾盼又叫进来,“去泡一壶茶过来。”
“呃,好的。”顾盼嘴上这么说,脚却不动,“那个,温总,十分钟后您跟研发那边约了个会来着,还开吗?”
她神色里藏着隐隐绰绰的提示,温宁顿时想起来,这个会是跟聂奕约的,便缓和了脸色说:“开。要是我晚到,你让他们等我一会儿。”
叶幸忙道:“算了,你去开会吧,茶以后再喝好了。”
温宁求之不得,“那你记得,我欠你一杯茶。”
“嗯,我会找你要回来的。”
顾盼正要走,温宁又叫她,“你把垃圾桶处理一下。”
顾盼走到垃圾桶旁,低头看那庞大的一束花,有点无所适从,“温总,是不是要把它扔掉?”
“不然呢?”
叶幸笑道:“不如我好事做到底,把花给我,我来帮你们处理。”
温宁心头一暖,冰冷的脸上总算又浮起笑意。连顾盼都眉开眼笑,“太感谢叶总了!”
叶幸说:“有没有大一点的袋子可以装起来?不然我捧着一大束花走出去,太吸引眼球了。”
“有的,我去给您拿。”
等顾盼跑出去,叶幸戏谑地望着温宁问:“有没有舒服点了?”
温宁白他一眼,“算你懂事!”
她不知道叶幸会怎么处理这些花,或许扔,或许送人,反正她也不在乎,但由叶幸来做这件事,让她有一种颇为解恨的快感。
十分钟后,温宁和聂奕等人的线上会议准点开始。
两方合作,虽然资金由温宁出,但流程上她都不方便公开操作,所以各项事宜都由聂奕负责落实,并定期向温宁汇报。
“……我们在陵州的大客户正好有闲置空厂房,很适合短租,设备方面也有能跟咱们的产品兼容的,我的想法是咱们整租下来,能用的尽量用,不能用再添置新的。生产线一上,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温宁说:“你做个方案发我,我让老郑看一眼,没问题的话你尽快推进。”
楚天说:“方案刚做好,我马上发给温总。”
聂奕说:“温总,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到陵州实地看一看,毕竟是咱们合作的第一个厂房,直观印象很重要,万一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或者您有想法的,咱们能现场商量解决,效率更高。”
温宁觉得有道理,“好,我找个时间跟你们去一趟陵州。”
“另外您提到的那两名会悄悄转来我们这里的技术人员,大概什么时候能上岗啊?咱们讲好了要协同推进,他们不到岗,我们也跑不快。”
“我知道。目前他俩刚办好离职,也签完保密协议了,还有一些移交工作没搞定,不过快了,就这两天能完事儿。”
“太好了!那我们等您消息!”
会后,温宁快速浏览了楚天发来的厂房排布方案,看上去布置得挺合理,而且费用比她预算的低了两成,她很满意,联想到在佳成开会时遇见的各种官僚态度和踢皮球模式,忍不住心叹,还是跟年轻人合作痛快。
她把方案发给老郑,老郑就是离职转岗的两名技术人员之一,另一名是他的下属,两人一线经验丰富,且共事多年,配合默契。
目前老郑在某客户处办理一t些收尾事宜,两人在电话里逐条过了一遍方案细节,老郑认为可行。温宁邀他到时一起去陵州实地考察。
一通事宜忙完,天又转黑了。温宁没有马上把顾盼叫进来,起身先活动一番筋络,顺便查看手机。
杜峣给她发了两条短信,温宁看都没看,直接删除了。
文慧在微信上约她什么时候再去爬山,看她兴致勃勃的口吻,温宁只有羡慕叹气的份儿。
她给文慧回了消息,顺便把杜峣送花的事也告诉了她。
“真不该一时心软给他好脸,有些人就是很会蹬鼻子上脸。”
隔了几分钟,文慧给她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包,外加一句劝解,“冤家宜解不宜结。”
温宁觉得这句话完全宽慰不了自己,有种隔靴挠痒的错位感,她不想再回,兴味索然间把手机往桌上一撂,按内线叫顾盼进来,闭关两个多小时,一定又有一堆事等着自己。
第81章 劝阻
陵州没有机场,从江川坐飞机只能飞到邻市,再转动车去陵州,如此一番折腾,耗时与直接坐动车抵达差别不大。
上午十点的动车从江川出发,大约下午三点能到陵州,温宁和老郑坐在这班车上,使劲吐槽陵州落后的交通。
老郑宽慰她,“把厂房放陵州属权宜之计,等规模上去了,立马换回江川来。”
“哎,老郑,你跟我说心里话,对BC这事儿你有信心吧?”
“我都五十多的人了,要没信心我还出来折腾干嘛?不如找个稳妥的位置安心等退休。”
温宁笑道:“有你这话我放了一大半的心。你说得很对,人这辈子总得搏一把,要不然不甘心啊!”
“是啊!我再不出来折腾,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老郑你放心,搞成功了我绝不亏待你。”
“我信温总!”
老郑早年在温放达手下属于默默无闻型,温宁几乎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她接手欣海后,公司经历了一系列震动,不少老员工都跑了,老郑没走,像压舱石一样在技术部继续待着,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也由此引起温宁的关注。
老郑为人沉稳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虽是技术部重要骨干,却一直没担任过重要的管理岗位。温宁欣赏他,数次找他谈话,想委以重任,但老郑是真不爱管理岗,嫌人多事杂,只想在技术岗上待着,温宁劝不动,只得作罢。
有了BC计划后,温宁再找老郑商量,老郑如同重焕青春一样,态度极其热情,原来他私底下也一直看好BC。两人一拍即合,又因为要掩人耳目,老郑即以提前退休为名,从欣海离职。这时温宁深感老郑之前不肯接受管理岗反倒成了好事,走得轻松,也不至于给部门带来换岗混乱。
温宁在合资公司给老郑留了数目可观的股权,一旦做成功,老郑绝对可以实现财务自由。当然温宁也看得出来,老郑这么热心不完全是为钱,他似乎一直在等一个可以让他施展拳脚的机会,如今终于让他等到了。
两人正闲聊,温宁手机响,低头扫了眼来显,对老郑说:“是叶幸。”
老郑立刻知趣地不吭声了。
叶幸问温宁,“小顾说你今天出差,怎么没听你提起啊?”
“对!临时决定的,有个物流供应商找我们过去实地考察一下,正好今天有空,我就来了个说走就走。”
“你是真决定要自己搞供应链了?”
“那还有假吗?用你们的老被你们卡脖子,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肯定炸毛啊!”
叶幸笑,“你找我投诉,我给你解决。”
“得啦!不能有点屁事就去找你哭,还嫌闲话不够多呢?哎,我快到了,咱先不聊了,等我回去再说。”
“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可能当天回,可能明天。”
“好,那我们保持联络。”
“嗯,拜拜!”
挂了电话,温宁朝老郑瞥一眼,老郑转头盯着车窗,一副避嫌模样,温宁也乐得不解释,况且也没什么可解释的,这事她必须瞒着叶家人干。
到了陵州车站,聂奕和楚天已守候在出站口,他俩这几天都在陵州为厂房的事奔忙。见了面,双方寒暄一番,然后上了聂奕的车。由楚天开车,老郑坐副驾位,温宁和聂奕坐后面,两人有很多细节需要在路上详谈。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温宁发现车窗外越来越空旷,不时有大片农田闯入视野。
聂奕给她介绍,“厂房在陵州下属的郊县,那地方叫林安县,在东面划了一块地盘搞了个半死不活的工业园,我们这位客户当时手里有点闲钱,就也去工业园造了间厂房,哪知没多久市场突然大变,销量搞不上去了,这边的厂房开一天亏一天,为了节约成本,只能撤了。厂房在这闲置了两年,租不掉也卖不掉,那天我跟他们张总吃饭聊天,提到在找厂房的事,他很热心说借给我们,我跟楚天一琢磨,还是租好,借的话变数多,别哪天咱们干得好好的,他说要把房子收回去另作他用,那咱们不得死球了?温总肯定也不会舍不得这几个钱。”
温宁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算想占便宜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聂奕也笑,“租的话有白纸黑字写明,将来如果起争议咱们也占理。”
“我就知道你鬼精!”
楚天在前面提醒大家,“快要到工业园了。”
聂奕忙给温宁指点租赁厂房的位置,温宁放眼往去,灰色外墙的房子,面积不小,足有上千平米,气势恢宏,比她预想得要好不少。
张总安排了一位行政人员在厂区接待他们,聂奕没有特别介绍温宁,只说再来看看厂房布置,接待员也无多话,领着众人把上下内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等大家重返车上后,聂奕才问温宁意见。
温宁表示满意,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愈发欣赏聂奕的办事能力。
“既然温总没意见,我明天就找张总签租赁合同去。”
“OK!”
楚天扭头问:“温总什么时候回江川?”
“明天吧!刚从火车上下来,再坐五个小时回去我会想吐。”
“那您酒店定了吗?”
“还没。”
“我这就给你们定。陵州市区有家喜来登,温总觉得可以吗?”
“行!“温宁看看时间,“还早呢!哎,你们在陵州不是有个办事处吗?要不我们顺便去拜访一下?”
聂奕迟疑了两秒方说:“行是也行。不过我们办事处很小,没几个人。温总去了不要笑话我们。”
温宁问:“你们是在当地招的员工吧?”
“对。”
“那没事,我过去见见。这些人将来说不定都得转来林安的工厂,我跟他们早晚都会碰着,晚见不如早见。”
“既然温总这么说了,那行,楚天,去办事处吧!”
“……哦。”
温宁觉得非但聂奕的态度蹊跷,连楚天也显得怪怪的,更坚定了要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一扭头发现聂奕低着头在手机上按字,两个大拇指戳得飞快。温宁调侃道:“在给谁通风报信呢?”
聂奕脸上再次闪过紧张,旋即笑道:“温总真会开玩笑!”
办事处在陵州城一个有些年头的旧写字楼里,租的两个房间在三楼,都朝南,采光不错。左边的房间是员工办公室,摆了三张桌子,一张是后勤人员的,另外两张是技术支持的。右边是会议室兼接待室。
聂奕带温宁在两个房间转悠了一下,只两三分钟就参观完了。办公间坐不下太多人,聂奕建议大家去会议室,那里好歹还有个茶水台。
“是不是挺小的?”聂奕笑问温宁。
参观时间虽然短,但温宁把两个地方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令她意外的是,这两间房虽然小,却拾掇得干净整洁,几处墙角都摆上了漂亮的大盆植物,诸如发财树、滴水观音之类的。植物长得也很好,枝叶肥壮,一看就是有人悉心在养。
温宁说:“这地方不错嘛!小是小了点,但很有人味儿,瞧这盆富贵竹,养得比我办公室那盆都好。”
聂奕说:“他们随便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