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灿想,明天是不是该找小欧谈谈,不能这么随便暴露女生隐私的。桑坚看出她不高兴,赶紧解释,“你不要投诉小欧哦,他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才肯告诉我的。”
桑坚用手捂住半边嘴巴,语气亲热低声说:“我悄悄告诉他的,还要他发誓绝不告诉别人。他都答应了啦!”
姜灿无语,嘟哝道:“你怎么这么幼稚啊?想保密只有一个办法最保险,谁也不告诉。”
“那我总得找个人讲讲吧。闷在心里我好难受的。”
桑坚喜滋滋摆好食盒,“哎,你这里有多一双筷子吗?这种一次性筷子不安全,我想用你的筷子。”
姜灿去厨房给他拿来筷子和调羹,对着一桌子丰盛的食物,心里叹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放开胃口,大快朵颐了。
桑坚虽然平时很缠人,用餐习惯倒挺不错,举止优雅,话也不多,分好餐后各吃各的,绝不催促,姜灿觉得自己总算能喘口气了。
桑坚上门的时候,姜灿已经半饱,他带来的食物又太多,有三客点心谁都没碰过。桑坚就用盒盖盖好。
“这些留给你宵夜吧!”
“还是你带回去自己吃吧。我今天什么都吃不下了。”
“那你放到速冻里冰着,可以存很久的,什么时候想吃,拿出来隔水蒸十分钟就好了。”
“……好吧!谢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呀!”
桑坚心情很好,看见姜灿要收拾,赶忙站起身,“我来我来!你坐一会儿吧!”
他抢着收拾桌子,姜灿挠挠头,只好说:“那我去泡壶茶吧!”
姜灿在厨房煮开水,桑坚忙进忙出,把留给姜灿的点心塞进冰箱冷冻室,再把垃圾等物装入拎袋,放在门口,说他离开时会带走。还将两人用过的餐具也清洗过了,插进筷筒,他如此勤快麻溜,一看就是个会干家务且爱干家务的人。
姜灿心里再次浮起那个问题,桑坚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自己?不是说觉得她像个贤妻良母吗?那这种收拾的活儿怎么不留给自己做呢?还是说,因为目前是恋爱期,男人都想先表现自己美好的一面?
不过这些疑问她只放在心里胡乱琢磨,毫无拿出来和桑坚探讨的想法,甚至可以说,她很怕和桑坚讨论此类话题。这个心理如果再深入挖掘下去,大概就是,对于成为桑坚女朋友这件事,她内心仍是抗拒的。
一旦看清自己内心深处的底色,姜灿立马又觉得心情沉重起来,和桑坚谈恋爱这件事,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似乎每时每刻都想脚底抹油溜走。可她答应了还没几天就跑路,这不是耍人玩吗?
“灿灿,你在干什么?”
姜灿回神,发现自己直接把茶叶片投进热水壶了,她红着脸去拿调羹,想把茶叶挑出来,被桑坚一把夺过去。
“我来吧!”
桑坚把茶叶片都挑进茶壶,又把热水冲进去,回眸冲姜灿胜利地一笑,那笑容堪称明艳动人。姜灿脑子里乱糟糟的,内心摇摆得更加厉害。她对桑坚的抗拒心昨天都没这么强烈的,难道是被文慧下午那番话给洗脑了?
桑坚把茶具端到桌上,招呼姜灿坐下来喝,俨然一副屋子主人的架势。他看不到姜灿内心的挣扎,以为今日这番表现必能赢得姜灿的好感,他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应该稳了。
“灿灿,你今天下午到底去见哪个朋友了?怎么上着班忽然就跑了?”
“一个在以前公司认识的朋友。”
“是……女孩子吧?”
姜灿抬眸,碰触到桑坚眼里刺探意味很浓的神色,内心本就危险倾斜的天平终于失衡,她放弃挣扎,任由自己从坡顶滚落下来。
“是女的,一位比我年长的前辈。”
桑坚放心了,好看的双眉高高扬起,等着姜灿继续往下说。
“桑坚,对不起,我没法和你再试下去了,我们……算了吧。”
桑坚整个人都呆住,这反转令他措手不及,“……为什么?”
“今天下午和我见面的前辈,她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她告诫我,在恋爱和婚姻上不能勉强自己,要听从本心……我可能还是,还是更适合一个人过。”
第80章 解恨
散会后,叶幸随温宁一起走出会议室,有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两人在会上没讨论出结果,温宁又急着回自己办公室,叶幸心有不甘,在路上继续游说她,希望能商量出解决的办法。
温宁对他的执着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都说了下周二我会跟你们再约时间谈,你急什么呀?”
叶幸笑道:“这个问题悬置一个多月了,总得有人出面推t进解决吧?”
“既然能悬置一个月,说明不是什么紧迫性问题,再多等几天也死不了人。”
“不紧迫,但很重要。有机会解决就要尽快解决。”
“对你来说重要,对我可不一定。我手上比这十万火急的问题多了去了。”
“所以是我主动找你,不是你主动找我啊!”
两人半真半假互相抢白着,温宁马上要走出佳成的行政楼了,她回眸对叶幸开玩笑,“我这就走啦!你是打算继续跟我争下去,还是回楼上?”
叶幸努了下嘴,“都陪你走到这儿了,干脆送你回办公室吧!”
温宁大笑,“你也太拼了!”
或许是被温宁调侃了几句,去欣海行政楼的路上,叶幸没再紧追着她要解决方案,连新话题都没开,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走路,仿佛真的只是想送她回办公室。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温宁扭头看他。
“说了你也不想听。”
“那你回去呗!”
“答应送你到办公室了,不能言而无信。”
温宁嗤笑,“你真是,越来越老古板了。”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不是今天才古板。”
温宁忽然回过神来,这一阵叶幸似乎一直泡在公司,忙这忙那的,听员工议论,他最近加班总是加到很晚,身边职员苦不堪言。虽然叶幸以前工作也很勤奋,但不会太离谱,也能体谅下属,一般不会留人到很晚。
“你最近是不是,跟谁闹不愉快了?”
叶幸避开她探寻的目光,望着远处自嘲似的笑笑,“我能跟谁闹不愉快?孤家寡人一个。”
他的笑容里有那么一点点怅惘凄凉之意,温宁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联想到那天在江明饭店遇到文慧的情形,心头不觉一紧,看来叶幸的确是心有不顺而寄情工作了。
随后又有些恼,她素来讨厌藕断丝连那一套,黏糊糊的不清不楚。本来想要靠近叶幸的心一下子又荡开了。
想要奚落他几句,发现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心一软,又把刻薄话使劲咽了回去,但又不肯这么放过他,于是挑了个别的方向刺激他。
“那就是老叶又为难你了?他也真是,给你那么大压力,是要提前交棒吗?”
叶幸的自嘲转成苦笑,在欣海行政楼前顿住脚说:“送到门口,任务完成,我回去了。”
温宁叫住他,“别啊!既然都到我门口了,怎么也得上去喝杯茶再走啊!”
叶幸犹豫,温宁笑道:“行啦!保证不再刺激你,咱上楼好好说会儿话。”
叶幸总算露出笑脸。
推开办公室门,温宁一眼望见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玫瑰花束,正红色,颜色亮得耀眼,目测得有好几百朵花,扎成半球状,用灰色玻璃纸衬托着,气势恢宏摊开在桌上。
温宁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他爹的谁干的?”
说着快速退出去找顾盼,“小顾!小顾人呢?”
顾盼不在位子上,旁边工位是行政员,那女孩赶紧起身问:“温总有什么事吗?”
“我桌上的花谁放的?”
女孩一脸局促,“我,我不清楚……”
温宁一皱眉,想这种事还是不要在办公室张扬了,挥挥手,“算了,没什么。”
转身回到总裁办公间,叶幸站在桌旁,手里举着一枚卡片在读,见温宁进来,嘴角勾着难描难画的笑,把卡片冲她一扬。
“你前任送的。”
温宁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身影居然是萧木,随即被否定,萧木又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她才意识到应该是杜峣。
她一把将卡片从叶幸手里夺下,定睛细看,果然是杜峣,顿时气涌心头。
“这鸟人,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你们最近恢复邦交了?”
“我同意让他跟闪闪定期见面,就这点破事也算恢复邦交?”
“你前几年态度那么强硬,现在终于软下来,在他看来就是一种胜利。”
“我要是不答应他见孩子,他可能真会去法院告我!”
“我又没说你做错了。其实你这么做很对,大人之间的问题不要影响到孩子。以前我就劝过你,但你听不进去。”
叶幸朝玫瑰花瞥了眼,“不过杜峣可能会错意了,他应该还没断了跟你复合的念头吧?”
这也是让温宁恼火的地方,杜峣这混蛋,真是不能给一点好声色,稍微给他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叶幸眼里颇有调侃之意,似乎很有看看温宁会怎么应对的兴致,令温宁更加气闷,她抓起手机,给杜峣打电话。
杜峣秒接,“温宁,花收到了吧?”
“收到你个头!”
“啊?还没收到啊?我跟快递千叮万嘱……”
“杜峣,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再敢跟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我绝对收回你的探视权!”说完不等杜峣反应就把手机挂断。
顾盼敲门进来,“温总,您找我?”
温宁往桌上一指,“谁允许你把花送进来的?万一人家送的是炸弹呢?你也随随便便往我办公室放?”
她声色俱厉,顾盼脸一下涨红了,“我,我以为是……”
“以后所有陌生人送来的东西都要先问我一声再决定怎么处置,听见没有?”
“知道了。”
叶幸打圆场,“小顾,你先去忙。”
顾盼忙不迭点头,关上门退出去。
温宁捧起花束,直接扔进垃圾桶,奈何花束过大,一扔下去就把垃圾桶的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温宁也不管,拍拍手,还不解恨,又朝垃圾桶壁踹了一脚。
叶幸嗔责道:“何必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如果每件快递都给你打过电话才能收,你不要忙到飞起来?”
温宁赌气不吭声。
叶幸问:“茶还请我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