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简朴了。弄套稍微像样点的办公家具呢!”
“呵呵,资金有限,都花在楼下了,反正我们在这儿一天也待不了几分钟。”
办公区的角落还规划了一个小小的茶水间,温宁走进去想倒杯水喝,按压饮水机,居然不出水。
“我来,我来!”老郑冲过来,“是个赠品,买家具送的,有点瑕疵……”
老郑在那儿摆弄的时候,温宁四下打量茶水间,近门口的墙边放了一台传真机。
“传真机怎么放这儿?”
老郑说:“暂时的,离电话线最近,等空了要挪去大办公间。”
传真机突然滋滋滋响起来,随后吐出三页纸,温宁随手拿起扫了眼,是某台尖端设备的说明图纸,不过每页上都有手写的备注,密密麻麻,解释得很详尽。她不由起了好奇心,找到第三页,想看看有没有落款签名。
还真有,那名字签得龙飞凤舞,几乎看不出真名,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总算出水了!”老郑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给温宁送过来,“回头得跟聂总说一声,别贪这便宜了,赶紧把饮水机换了吧!”
温宁把带签名的那页纸递给老郑,“这人是谁?”
老郑接过去仔细辨认了会儿,恍然大悟,“这不夏哥嘛!陵州办事处的主管夏经理!哦不对,人家姓庄,我也不懂聂总他们为什么爱叫他老夏。具体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
“庄夏川?”
“对对!就是他!温总认识啊?”
温宁在心里冷笑,岂止认识。得知是庄夏川的那一瞬,她心里那丝草蛇灰线般的疑惑突然闪烁了一下,前后衔接起来,想通了很多事。
“知道有这人。”温宁淡淡道,“他来过这里没有?”
“来过一趟!”
“谁让他来的?”
“聂总啊!他是M设备的专家,那套设备安装好之后,我们操作不起来,问厂家,厂家派来的技术员也是个菜货,结结巴巴解释不清,后来聂总就把老夏请来研究了一天,到晚上花一个小时给我们讲得明明白白的。我还跟聂总开玩笑,干脆把老夏挖过来得了。聂总说他不会肯的,咱们这儿干起活来没日没夜,老夏就惦记老婆孩子热炕头,呵呵!”
一名穿工装的工程师匆匆跑上楼来,他不认识温宁,但认识老郑,跟老郑打了声招呼就冲到传真机跟前,见那里空空如也,神情有点茫然,挠挠脑袋准备下楼。
老郑叫住他,把手上的传真纸递过去,“是不是来拿这个的?”
“对对!谢谢郑总!”
楼下又跑上来一名工程师,“郑总,那台机器数据校对又出问题了,能不能麻烦你……”
老郑说:“好,我马上下去。”
又转头问温宁,“您要一起去看看吗?”
“不了,我在你办公室歇会儿。”
“好好。”
温宁在老郑办公室喝完半杯水,抓起手机拨庄夏川的号码,等了没多会儿,电话接通了。
“温宁?!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温宁笑道:“我刚到陵州,突然想起你在这儿,老同学不打声招呼说不过去。”
庄夏川诧异,“你怎么跑陵州来了?见客户还是见供应商啊?反正绝对不会是来度假对吧?这地方不说鸟不拉屎吧,但旅游资源真的乏善可陈。”
“你把这儿说得这么惨,怎么一待就是好多年?”
“我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嘛!”
“说吧,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照说我明天上午就该回江川,不过可以为你拖到下午。”
“别啊!你来陵州,怎么也得是我请你呀!”
“都行,只要能见面!地方你挑,别是路边摊哈!”
“哈哈!哪儿能呢!请温总吃饭,必须五星级!那就今天晚上吧,等我挑好饭店,回头微信上告诉你。”
“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温宁又坐着思索一番,最后两个节点也被理清。她端起杯子想喝,发现已经空了。
温宁走出办公室,下楼找聂奕。走到半楼平台上,看见聂奕和那个跑上楼拿传真的工程师在一起,工程师低着头,似乎在挨训。
温宁下楼,来到聂奕身后,“聂总。”
聂奕回眸,脸上掠过一丝慌张,“哎,楼上参观过了?”
没等温宁答话,赶紧朝工程师挥挥手,“你去忙吧!”
工程师如得赦令,转头就溜。
“温总,您觉得还可以吗?”聂奕笑问,神色已恢复自如。
温宁耸肩,“你们满意就行,反正是你们用——楚天呢?我有点事想找你俩谈谈。”
“哦,他上午去园区开会,应该快结束了……什么事啊?”
温宁微微一笑,“等他来一起说吧,省得我讲两遍。”
聂奕领着楚天上楼找温宁,温宁还待在老郑那间办公室,见两人进来,就把笔记本合上。
“把门关上。”她吩咐聂奕。
聂奕试探地问:“不叫上郑总吗?”
“不用,这事儿和他没关系。”
聂奕和楚天拖了两把简易椅子在温宁面前落座。温宁开门见山问:“你们的种子投资人是钟文慧吧?”
这一招过于直接,连个缓冲都没有,聂奕和楚天被打个措手不及,楚天下意识去看聂奕的脸,聂奕则保持憨笑不表态,仿佛没听明白似的。
楚天城府到底不如聂奕深,见温宁一副了然神情,忍不住问:“是不是钟老师告诉您了?”
温宁微微一笑,“这么说,我猜对了?”
楚天立刻露出懊恼的神色。
聂奕说:“温总,我们答应过投资人不对外透露信息,不管您有没有猜对,我们都没法表态。”
“是钟文慧让你们瞒住我的?”
聂奕沉吟着不回答。
温宁冷下脸来,“如果投资人是别人,你们要保密我没意见,但我跟钟文慧的关系,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这样瞒着我是为什么?”
她猛然一拍桌子,两个年轻人都被吓一跳。
“我必须知道钟文慧在我们的合作里面是个什么角色!你们跟我说实话,咱们就接着合作下去,要不然我会考虑撤资!”
“温总!”
“您别急啊!”
聂奕和楚天同时站起身,都是着急的神色。
温宁盯着聂奕,“合作的基础是互相信任,我现在对你们严重怀疑!”
楚天拽了拽聂奕的胳膊,带点不满地催促,“说呗!说清楚就好了,又没什么的。”
聂奕叹了口气道:“好吧,温总,我实话告诉您。钟老师要我们隐瞒不是为了防您,是因为庄夏川。”
温宁其实已经猜到,“所以她给你们投资,条件是让你们给庄夏川安排工作?”
聂奕点头,“钟老师说庄夏川要面子,怕知道了自尊心受不了辞工,他好不容易有这么t一份安稳的工作。”
楚天也跟着解释,“温总,钟老师这个事儿跟咱们的合作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主要是怕老夏误会……”
温宁冷笑,“没想到薄情寡义的钟文慧,人到中年居然变痴情了!”
第96章 力邀
聂奕和楚天都尴尬着脸没作声,文慧是他们的老师,他们不可能跟着温宁嘲笑她,但为了合作也没法反驳温宁。
聂奕说:“温总您放心,钟老师是绝无可能插手合作的。当初她投钱给我们的时候就明确说了,她对经营公司不感兴趣,等我们发展起来,可以从她手里赎回股权,这些条款都写在投资协议里了。”
“她知道你们跟我合作吗?”
聂奕摇头,“我们没跟她说。她只知道我们找到了新的合资人,但不知道是您。毕竟她是佳成董事长的前儿媳,这件事我们是有分寸的。”
楚天说:“钟老师除了投种子轮之外,其余事项一概不参与。这些也是我们一开始就讲好的。”
温宁缓和了神色说:“既然你们这么讲信用,行吧,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两人同时松一口气。
聂奕说:“晚上我们在陵州饭店订了房间,想请温总……”
“去不了,我约了庄夏川今天晚上吃饭。”
聂奕和楚天再次大惊失色。
聂奕苦着脸劝,“温总!还是算了吧!这,我们没法向钟老师交待啊!”
温宁气乐,“笑话!我跟庄子是同学,来了陵州,我还不能跟老同学吃顿饭了?”
永井日料店开在陵州西城区的一条商业街上。温宁打车到这里,发现街道两旁都是民国风情的老建筑。往来街上的客人不算很多,但也绝不冷落。
庄夏川早已等候在日料店门口,看见温宁从车上下来,马上含笑迎上来。
“温总!欢迎来陵州考察!”
“哈哈哈!我来考察一下庄子在陵州过得怎么样!”
庄夏川还是一身朴素的衣着,言谈举止也还是过去那副随意模样,却能带给人满满的踏实可靠之感。
“我的日子一直就那样,涓涓不息,细水长流——来来,咱们进去说。”
“这地方不错嘛!”温宁环顾四周,“没想到陵州还有这么有格调的商业区。”
庄夏川低声说:“也就看着还行,饭菜质量没法跟江川的厨师比。温总将就一下。”
温宁嗔笑,“你从哪儿学来的,跟老同学还拿腔拿调。”
“嗨!天天泡在客户身边,浸润得浑身上下都是油。”
两人开着玩笑走进日料店,庄夏川报了预订号,一名服务生领他们去房间。温宁与庄夏川并肩,侧首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