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右:“好耶!”
黎冬说的一套是六只,除了原本的肥啾和红隼,又加入了白鼬、雪豹等长相可爱的野生动物,圆墩墩的小动物们各个憨态可掬,沈南书爱不释手地拢在身边,沈南书的生日网上就能查到,黎冬又送了她一个生日所在节气的手工编织香囊。
盒子里的香囊还有几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进来,拨了拨,迟疑地停在一个以蓝白黄为主色调的香囊旁,“哪个是立冬?”
他这意图太过明显,沈南书在旁边笑,黎冬也笑:“就是你手边的。”
霍予珩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走了。
“哎这个送我,”沈怀京伸手上来拦截,“我就喜欢这个颜色。”
“滚蛋。”霍予珩烦得爆了粗口,绕过他。
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们要吃饭了,你不走吗?”
“嘿,”沈怀京回头问黎冬,“这个家谁做主啊?”
最后还是吃过晚饭才把沈怀京送走,有了他“带妈妈一起藏”的建议,霍予珩今晚找人速度惊人,看黎右精神头十足,又带着他出去溜了一圈霍球球,等他打哈欠了才带回家,迅速洗好澡睡觉。
正准备去黎冬房间,手机一阵嗡声震动,一串IP属地江城的手机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周身的温度和情绪瞬间冷却下去,霍予珩沉下眉眼,步出儿童房后接通电话。
对面一道浑厚低沉的中年男声,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和你妈妈明天到北城,你过年没回家,她很想念你,明天你过来一趟,我们父子也见上一面。你安叔叔家的女儿今年回国,年龄和你相仿,是一位心理——”
“我会联系我妈,”霍予珩嗓音淡冷,打断对面男人的话,“和你见面就不必了,其他的更不必。”
对面沉默两秒:“混——”
霍予珩挂断了电话。
人站在走廊上久久没动。
楼下的佣人们已经回房休息,客厅的主灯关闭,只留下几盏壁灯,泛着幽幽光芒。整栋房子安静,半小时前的喧嚣热闹像是距离此刻已经很远很久,角落里的黑暗如同一团浓雾,不动声色地蔓延、扩散,吞没掉空气中的温度。
笃、笃的几声遥远声响,霍予珩抬起头,不远处的门慢慢敞开,大片暖光漏了出来,驱散了脚下寒意,一道纤细人影出现在门边,静静地望了这边一会儿。
“霍予珩,”黎冬微笑着叫他名字,“需要一个抱抱吗?”
“抱抱不够,”霍予珩沉步过去,低头看着暖色灯光下眉眼如画的女人,躬身,将脸埋进她颈窝,极为眷恋地吸了一口,“恐怕还要一个深吻。”
第二天霍予珩的情绪已经缓和过来,只是眉眼倦怠,像是没有休息好,他如往常一样先送黎右,再送黎冬,再接两人放学下班,今天甚至订了一家餐厅,在外面用餐,又给黎冬准备了轮椅,推着她带着黎右散步。
回到天樾时已经晚上八点,院门外有一道身影在等待。
霍予珩降下车窗,那人恭敬地上前,“大少爷,先生在车里等您。”
几米外一辆黑色宾利,车窗同样降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眉眼间与霍予珩有几分相似。
黎冬认出来,那是霍予珩的爸爸霍斯年。
上一次看到他还是六年前。
那时她已经带霍予珩见过姜商辰,得知霍斯年过来看他,就问他要不要安排她和他爸爸见上一面,就当提前见家长,却被他推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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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审核大大放过,只是接吻而已,没做别的[可怜][可怜]
霍总身上不会发生家里逼迫联姻这样的事(逼迫不了一点),但家庭环境确实对他有影响。[可怜][可怜]
小小地预告一下,后面就要揭开两人分手原因了(男女角度的原因不同),在中间分开几年之后,一些原本执着的、在意的、坚持的,也会发生变化。
【段评没了是改文时段落号变化,原本的段评掉到章节评论里去了,不是被删了】
第31章
霍予珩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晚上那一点好心情瞬时被清空,他和霍斯年对视上一眼,升上车窗。
“那是谁呀?”黎右伸着脖子往外看, 黎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说话。
车内气氛沉闷下来,霍予珩将车开进去停好,如往常一样先把黎右抱下安全座椅,让他自己走,再去抱黎冬。
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跟在背后,黎冬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被霍予珩抱上台阶后往院外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宾利还在。
“你要去吗?”她问。
“先把你送上去。”
“把我放在这, 你过去吧。”
霍予珩脚步慢下来, 注视黎冬几秒,“好。”
他将人放下,转身将西服扣子扣好, 神色冷肃地走向黑色宾利,高大身形挡住霍斯年打量院内那对母子的视线,“给你五分钟。”
“混账!”霍斯年被他这一句话气得勃然大怒, “你就是这么跟你亲生父亲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对于一位不请自来的人来说,不需要教养, ”霍予珩对霍斯年的谩骂不为所动,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嗓音淡到像是没有情绪,“还有四分半。”
院内一串孩童笑声, 还有女人召唤孩子的声音,霍予珩不自觉转过身,黎冬正站在台阶上, 叫黎右牵着霍球球进去玩儿,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他转回身,霍斯年也正收回目光。
“原来你做那些可笑的改变是为了她,”霍斯年唇角讥诮地抬起,又点了点头,“也对,她养父是姜商辰,你——”
“别把你那些龌龊的思想放在我身上。”霍予珩打断他。
“龌龊?”霍斯年隔着车窗打量霍予珩,目光意味深长,好像在提醒着他什么,“我们是父子,你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一半基因和我一样。”
……
四月的草坪已经全部返青,后院的灯开着,黎右带着霍球球在草坪上玩耍,笑声传了满院,黎冬遥遥看着,思绪已经飘远。
她和霍予珩刚在一起时没人认为他们能长远。
她在美国长大,她的父亲家大业广,她毕业后也不会距离她父亲太远。
而霍予珩只是来美国读书,迟早要回国。
她在纽约,他在麻省,两人都不缺追求者,在这个周边朋友同学可能一天或一周就换人date的时代,她和霍予珩有着500公里的物理距离。
她的室友告诉她,不要多想,尽管去享受当下,就算以后分开又怎样呢?你已经享受过那样的肉.体,那样的爱情,别听什么遗憾才是最美丽的,狗屁!没有什么比得到过更美好,更能让人回味。
那时霍予珩最多半个月就会过来一趟,让他们的距离在时间范围内消弥,也让她完全沉浸在爱情中,无暇多想。
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就像室友说的,享受当下没什么不好。
他过来的时间没有规律,有时是周末,有时是周中,频率也不定,有时今天中午才走,第二天傍晚又出现,她惊讶地问他:“你是回MIT睡了一觉吗?”
他俯身抱她,鼻尖埋进她发间深嗅,“我来找你充电。”
又说:“其实是想和你一起看月亮,天象预报说今晚月亮很美。”
可那一晚纽约飞雪。
他们冒着雪跑了几家店,买来一盏月亮吊灯挂在公寓的窗边,在温暖的室内缠抱在一起,看那轮摇摇晃晃的月亮。
第二天她回到住处时室友刚起床,顶着一头乱发围着她转了两圈,费力地想词:“霍是不是就是你们中国童话中的……采阴补阳的艳鬼?”
室友打开手机当镜子,让她自己看,“看他把你采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也还好,只不过是看了一晚上摇摇晃晃的月亮,她身上没什么力气,以及有了黑眼圈而已。
不过艳鬼,嗯,霍予珩那个时候确实是很……
霍予珩也有忙碌分身乏术的时候,最久的那一次他们有三周没见,他难得在视频中没精打采,食指拇指给她比划了一段距离,“我的电量还有30%,还能坚持九天。”
她在电话这端笑,“你的电量可以坚持一个月呀?超长待机哦。”
他在镜头那端目光眷恋地看着她,“一个月是我为自己设定的界限,我最多能放你离开一个月。”
她那时没有去想,为什么一个月是“界限”不是“期限”,为什么是“放你离开”,不是“和你分开”。
后来他毕业后来到纽约,她离开纽约,他也以“一个月”为限,让她限时回来。
那时周边人已经分分合合不知道几轮,而有一个男人能为她留在异国他乡,来到她所在的城市,这让她开始期待他们的未来。某次姜商辰来纽约,她带霍予珩一起过去,正式介绍两人认识,也在无意中听到他父亲来到纽约时笑嘻嘻问他,要不要顺便带她去见家长。
“我没打算去见他。”霍予珩这样说。
她隐约感觉到他和家里关系并不好,只和亲弟弟联络多一些,便没说什么。
后来在餐厅看到他和他父亲吃饭,也只是远远看了几眼,没有过去。
那天她刚好要离开纽约去保护区,往常他会送她到机场,那天她照常在家里等他,一直到再不出发就要误机才离开。
在登机前一刻她接到他的电话,他状态疲惫,抱歉地说公司有事情耽误了,她笑着说没关系。
一次没有送机而已,她没有放在心里,没想到的是,这间接导致了他们的第一次冷战。
那个月她的实验数据出结果,需要在保护区多留几天,便把提早买好的机票延期了。
没等她回去,霍予珩先飞过来找她,她忙到晚上才看到他的消息,抓了个汉堡随便填了两口便开车出去见他。
保护区地处偏僻,周边的环境也比不了纽约,酒店条件更是一言难尽。
霍予珩租了一套公寓,租期三年,是她来这里工作时签下的时间。
“今天是19号。”他靠在窗边看她,房间内的主灯没开,背后浓稠的夜色似乎将他裹了进去。
她是上个月21号过来的。
胃里的饥饿感还在叫嚣,她开灯脱掉外套,倒了牛奶放在火上加热,跑过去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抱着他撒娇,“还没到一个月嘛,我很快就回去。”
霍予珩不为所动,没像往常一样回抱她,嗓音也淡,“你的机票在21号。”
“那不是刚刚好嘛,这次是特殊情况。”
她没当回事,估摸着牛奶要煮开了,松开他,翻出一板巧克力掰成小块丢进锅里搅拌,歪过头问他,“你吃晚餐了吗?要不要来一杯热巧克力?”
虽然冬天已经过了,但气温仍旧不高,一杯热巧克力能很好安慰到她的胃,也能舒缓霍予珩看似糟糕的情绪。
“是超过一天。”
“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那一天了嘛。”
霍予珩喉结动了动:“我们说好一个月的。”
她浑身疲累,仍解释:“这次是特殊情况。”
“以后你能保证不会有这种特殊情况吗?”
爱情需要经营和维系,以前是他迁就她的时间多一些,他又为她来到纽约,她自觉理亏,也不介意加班赶回去见他。
可不等于她不会委屈。